第7章 告知

几天后,在宋正溪切尔西住宅的书房里,厚重的窗帘半掩,挡住了外面阴沉的天空。

陆淮清罕见地主动找宋正溪谈心。沈知易被宋正溪用“那家限量新出的芝士蛋糕,现在去可能还能赶上。”的理由临时支了出去。

陆淮清言简意赅表明了自己对苏遇感情的确认以及和爷爷那通电话的内容,包括关于cc229雌化剂和未来继承人的计划。

他好似在陈述一个已经立项、即将推进的项目,只在提到苏遇可能有的反应时,语气才有那么一点儿凝滞。

宋正溪安静听着,直到陆淮清全部说完,书房里只剩下空调的送风声,他才抬眼看向自己认识多年的好友。

他没有评价陆淮清的感情,没有质疑计划的可行性,甚至没有对涉及cc229这种改变人生轨迹的药物发表任何看法。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

“淮清,你是要一个‘活’的阿遇,还是一个‘死’的阿遇?”

陆淮清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有回答。

不过,他的沉默在此时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想要阿遇“活着”,有温度地在他身边呼吸、戏笑。但他更想要阿遇完全属于他,从身到心,从过去到未来,按照他的意志、他的规划去生活。

这两者之间的界限在哪里?

他能否真的兼得?

如果阿遇的“活”意味着某种程度的脱离掌控,他是否能容忍?

这些问题,他都尚未完全想清,或者说,不愿深想。

就在这快要凝结成实体冰块的沉默氛围中,书房的实木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撞开。

“宋正溪!我终于抢到最后一块!那家店排队的人简直疯了!我跟你说,下次……”沈知易举着个蛋糕盒兴冲冲嚷着闯了进来。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书房里与走廊上截然不同的气氛。

看到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的宋正溪,看到站在窗边、背光而立的陆淮清。这股子阴沉压抑让沈知易后背发凉。

他举着蛋糕盒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放下,音量不自觉低了些,困惑道:“…你们,聊什么呢?气氛这么…沉重?像开谁的追悼会一样?”

他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但显然效果为零。

宋正溪看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被打断的不悦,有无奈,还有些沈知易看不懂的东西。

最终,宋正溪只是用他那惯常冷淡的声线说:“没什么,你先出去。”

沈知易“哦”了声,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死皮赖脸地纠缠追问,也没有试图挤进这场显然不对他开放的谈话里。

他能意识到此刻的陆淮清异常危险。沈知易偷偷瞄了眼陆淮清依旧背对着他的身影,心里犯起了嘀咕:淮清哥这样子怎么这么吓人?跟要杀人似的…不对,比杀人还可怕!阿遇最近好像没啥事儿啊?

他满腹疑问地退了出去,贴心带上了门。

门合拢后,沈知易脸上的嬉笑消失,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书房内,被打断的对话已然无法继续。

他最终还是没有回答宋正溪的问题,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看了宋正溪一眼。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迈步径直走了出去,留下宋正溪一个人对着两杯早已失去温度的清茶。

宋正溪沉默地望向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空下,城市依旧在运转。

他想起苏遇看向陆淮清时的明亮眼睛,又想起那个没心没肺、让他无可奈何的沈知易。

良久,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叹息消散在空气里,携带着他自己也未必明晰的忧虑。

风暴的种子已经埋下,在名为“爱”的土壤里悄然孕育、滋长。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遇,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依旧忙碌于繁重的学业,周旋于逐渐扩大的社交圈,偶尔和沈知易一起在严格限定的“安全范围”内进行一些无伤大雅的冒险和探索。

他尚未察觉手中握了十余年的风筝线已然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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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声不息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