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后期的苏遇像是变了个人。
陆淮清下班回来刚推开卧室门,苏遇就挺着个肚子有些笨拙但又异常迅速地“挪”过来。手臂环上陆淮清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黏糊道:“哥哥…你回来啦。”
陆淮清一手扶住他的腰,另一手托住他沉重的腹部,低头亲了亲苏遇的发顶。“嗯,回来了。今天怎么样?宝宝们乖不乖?”
“乖的。”
苏遇仰起脸,眼睛水润润地望着他,像某种等待爱抚的小动物。
“亲亲。”
陆淮清失笑,低头吻他。
这原本只是个温柔的问候吻,可苏遇却不满足于此,他踮起脚勾住陆淮清的脖子,加深这个吻,急切地索求着,直到呼吸不稳才松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淮清,“哥哥爱不爱我?”
“爱。”陆淮清毫不犹豫地回答,手指轻轻擦过他微肿的唇瓣。
“有多爱?”
“比你能想得到的,还要多。”
苏遇继续追问:“那…以后会对我好吗?”
陆淮清捧住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会,只对阿遇好。”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要重复好几遍,陆淮清不厌其烦,每次都耐心回答,看着苏遇得到满意答复后脸上露出笑来,更紧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蹭蹭。
“肚子又圆了点。”陆淮清的手覆在他高耸的腹部,感受着里面的动静。
“嗯。”苏遇靠在他肩上,“腰好酸。”
“躺下我给你揉揉。”
白日里,陆淮清去公司后苏遇会陷入一种奇怪的“筑巢”行为。他不再满足于只是待在床上。
苏遇扶着腰,慢悠悠挪进衣帽间。里面整齐悬挂着按照色系和季节排列的衬衫、西装、大衣,空气里是陆淮清常用的那款松木调香氛。
苏遇站在中间,目光逡巡,指尖抚过那些质地精良的衣物,最终挑选出几件陆淮清最近常穿的。出来时顺手又把陆淮清昨天穿过的西装外套也纳入怀中。
他将这些衣物抱在怀里,布料贴着自己高耸的腹部,慢慢离开衣帽间,将衣物小心翼翼堆放在床中央,或者窗边那张铺着厚厚软垫的飘窗上。接着,他自己蜷缩进去,用那些有陆淮清气息的衣物将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苏遇侧躺着把脸深深埋进那件外套里,鼻尖抵着布料,深呼吸。松木冷冽,烟草微苦,还有哥哥身上独有的、干净又充满侵略性的味道…一股脑地涌入鼻腔。
这味道让他心跳加速,感到安宁。苏遇发出满足的喟叹。
“哥哥…”他低声呢喃,脸颊在柔软的羊绒上轻轻蹭着。仿佛这样就能将陆淮清更多地留在身边,填补他离开后的空旷和不安。
有时候,苏遇抱着衣服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梦里都是那股熟悉的气息,还有哥哥用低沉的嗓音叫着他的名字。
下午陆淮清开完会,打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就看到苏遇蜷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衣服,睡得脸颊泛红。
他看着屏幕,眼神柔软,给张叔发了条信息:
【阿遇睡多久了?】
很快收到回复:
【大概半小时,少爷。】
陆淮清:【别吵他,再让他睡会儿。】
【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张叔:【好的。】
张叔下午端着点心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苏遇蜷在衣服堆里还睡着,手里抓着件衬衫袖子。
“夫人,”张叔轻声唤他:“吃点东西吧。”
苏遇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张叔,又看看怀里的衣服,脸上浮起不好意思的红晕。
“少爷交代了,您要按时补充营养。”张叔将托盘下,“今天炖了燕窝,还烤了您喜欢的小蛋糕。”
苏遇慢慢坐起身,那些衣物从他身上滑落,他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宝宝们又饿了。”
“小宝宝长得快,是该多吃点。”张叔递过勺子,看着他慢慢吃。
苏遇的情绪变得异常敏感,有时候陆淮清只是去洗个澡的工夫,前后不过就十几分钟,出来就看到原本好好靠在床头看书的人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大颗大颗往坠,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淮清心头一紧,快步过去,用还残留着水汽的温热身体抱住他:“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宝宝踢疼了?”
苏遇只是摇头,把脸埋进他半敞的浴袍里,眼泪蹭湿了陆淮清的胸膛。委屈巴巴道:“你去了好久。”
陆淮清哭笑不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搂紧怀里的人,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抚,低头吻苏遇的发顶、眼睛、唇瓣。
“我的错,下次快一点,嗯?”
他低声哄着:“不哭了,阿遇乖,哥哥在。”
苏遇在他温柔的亲吻和安抚下渐渐止住哭泣,可情绪平复后,他又会生出自暴自弃的懊恼。他推开陆淮清,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他,赌气道:“你别管我。”
“我好烦…总是哭…丑死了。”
陆淮清真是拿他没办法。
他重新靠过去,连人带被子一把捞回怀里,手臂从后面环住他高耸的肚子,下巴抵上肩窝,对着苏遇因怀孕更添了几分柔和莹润的侧脸,轻轻捏了捏。
“谁说的?阿遇最好看了,怀孕了也好看。”
陆淮清凑近他耳边,热气喷洒,故意压低音量道:“阿遇哭起来…很诱人。”
苏遇耳根发红,想躲,被哥哥禁锢在怀里。他闷闷地问:“你是不是…烦我了?觉得我麻烦,不可理喻?”
陆淮清叹息一声,将他转过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怎么会。阿遇,你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你的任何样子,我都喜欢。”
“怀孕辛苦,情绪敏感很正常。你可以对我发脾气,可以哭,可以闹,怎样都可以。”
陆淮清顿了顿,拇指摩挲着苏遇泛红的眼尾,“我只怕你忍着不说,自己难受。”
苏遇看着他,眼眶又湿了,但这次是因为其他情绪。他凑上去,亲了亲陆淮清的唇,乖乖靠回他怀里。
双胞胎使得苏遇的肚子大得有些惊人。他本身身高184,骨架并不小,但隆起的腹部依旧像个巨大的球,沉重地坠在身前。从肚脐到地面的距离像是隔着道鸿沟,走起路来不得不向后仰着身体,两只脚分开些,一步一步慢慢挪,有点像企鹅。
腰背承受的压力巨大,时常酸痛。陆淮清虽然聘请了最专业的孕期按摩师,但他更乐意自己动手。
晚上,苏遇侧躺在贴合身型的软垫上,陆淮清掌心倒上按摩油,搓热了,覆上苏遇后腰那片紧绷的肌肤。
他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因为常年练枪,指腹和虎口有层薄茧。手掌贴上来时苏遇先是舒服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扭了扭。
“嗯,痒…”
陆淮清低笑,放轻了些力道,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缓缓推按,手法居然很专业。
“这里呢?这里酸吗?”
“唔,下面一点,对,就是那里。”苏遇舒服地眯起眼,声音含糊。
陆淮清一边按,一边看着他光裸的后背。腰窝深陷,臀形饱满,只是后腰两侧已经开始出现一些淡淡的粉红色纹路。
陆淮清眼神暗了暗。他的阿遇最是爱漂亮,虽然嘴上不说,但陆淮清知道他肯定在意这些妊娠纹。
所以他特意咨询了专家,准备了据说效果最好的护肤油,每天亲手给他涂抹。
“阿遇,”
陆淮清手指沾了些护肤油,沿着那些纹路轻轻打圈。
“就算长了纹,你也一样是最美的。这是宝宝们存在的证明,是我们阿遇了不起的勋章。”
苏遇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尖红红的,没说话。
除了按摩师和营养师,斓庭还准备了所有孕期能想到的便利设施。量身定做的孕夫枕支撑着他沉重的腹部和酸痛的腰部,让苏遇能在夜晚勉强找到相对舒适的睡姿。
陆淮清迷上了给苏遇买各种各样的孕夫裙。丝绸的,纯棉的,针织的…各种颜色款式。
这天他带回来一条米白针织长裙,料子柔软贴身。
“试试这个?”陆淮清把裙子递给他。
苏遇接过来看了看:“这么薄…会不会透?”
“家里又没别人。”他笑着说:“让哥哥看看。”
苏遇犹豫了下还是换上了。
“好看吗?”苏遇转过身,有些不确定地问。
“好看。”陆淮清从身后抱住他,手覆在他肚子上。
事实证明,美人确实穿什么都好看。苏遇虽然肚子大了,但四肢依旧纤细,锁骨清晰,穿上那些设计精巧、面料柔软的裙子,非但不显臃肿,反而有种别样的圣洁美感。
尤其当他扶着肚子慢慢走动时,裙摆摇曳,陆淮清的眼睛就黏在他身上,移不开了。
每隔两天,陆淮清就亲自给苏遇洗澡。浴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水汽氤氲,苏遇坐在防滑凳上,巨大的肚子让他行动不便。
陆淮清挽起袖子,动作细致。用温度适宜的水流打湿身体,揉洗、涂抹沐浴露,掌心滑过每一寸肌肤。
“我自己来…”苏遇有些不好意思,想去拿沐浴球。
陆淮清避开他的手:“别动。”
手指抚过苏遇的胸脯,两粒小点点在指腹下颤栗,苏遇压抑着小声抽气。陆淮清克制地停留了片刻便继续向下。清洗到那处入口时,苏遇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放松,不做什么。”
洗完澡,擦干身体,仔细地给苏遇涂抹防妊娠纹的护肤油和滋润身体的乳液。在苏遇的腹部、大腿、臀部缓缓推开,揉按,让肌肤吸收。
指腹划过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的痒意,苏遇忍不住躲闪,又被陆淮清轻轻按住。
“别动,还没涂匀。”
“可是好痒。”
苏遇声音染上哭腔,也不知是痒的,还是别的什么。
陆淮清看着他泛粉的身体,喉结滚动。他俯身,吻落在苏遇的肚脐上方,沙哑道:“忍一忍,马上好。”
涂完身体乳,要吹头发。苏遇的头发因为孕期激素影响变得更加浓密柔亮。陆淮清站在他身后,手指穿过发丝,暖风嗡嗡作响。苏遇昏昏欲睡靠在他身上,吹干后陆淮清拿起护肤品,一点点给他涂抹。
他的阿遇即使怀孕,也要精致到头发丝。
宝宝们很乖,没有太闹腾他们的妈妈。胎动是有的,但不算剧烈。陆淮清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晚上靠在床头,把耳朵贴在苏遇高高隆起的肚皮上。
“嘘——”
他竖起手指,示意苏遇别说话,然后一脸认真。“我听到他们在动了…这个踢了一下,嗯,力气不小。”
苏遇靠在枕头上,手搭在哥哥头发上,看着他专注聆听的样子,感受着肚子里两个小生命的律动。这一刻,他暂时忘记了那些看管和限制,只觉得胸腔里被温暖饱胀的情绪填满。
好像…真的很幸福。
苏遇最近很喜欢嘟嘴,尤其当陆淮清逗他,或者他要提出什么小小“无理要求”时。
这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陆淮清注意到了,觉得可爱极了。每次看到都忍不住亲上去,直到把那嘟起的唇瓣吻得红肿才罢休。
“哥哥,我想吃蓝莓。”苏遇靠在床头,手指揪着被子,嘟着嘴。
陆淮清正在看文件,闻言抬头看他:“这个季节的蓝莓不好,等明天让人空运新鲜的来。”
“可是我现在就想吃…”苏遇语调软下去,嘴唇嘟得更明显了。
陆淮清放下文件走到床边,俯身嘬了嘬他嘟起的嘴巴:“听话,明天就到了。今天先吃车厘子,嗯?”
苏遇被他啃得没了脾气,小声道:“那…要很多。”
“好,很多。”陆淮清又亲了他一下。
苏遇还喜欢抓陆淮清的头发。有时候是躺在床上无聊,有时候是陆淮清低头吻他时,他就会伸出爪子穿进哥哥浓密的黑发里,轻轻揪住,是有点报复小心理在的——谁让这个男人以前在床上时总喜欢抓着他的头发,逼他仰头承受呢。
陆淮清的头发不像苏遇的那么柔软,发质很硬,摸上去有些扎手,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强势,坚硬。
陆淮清纵着他,任由那双淘气的爪子在自己头上作乱,偶尔被扯疼了,也只是微微蹙眉,食指和中指夹夹苏遇的唇瓣作为报复。
有次,苏遇使坏故意大力揪了一把。
“轻点。”陆淮清抓住他作乱的手。
苏遇眨眨眼:“你以前也抓我头发。”
“那是在床上。”陆淮清凑近他,压低音量:“性质不一样。”
苏遇脸红了,松开手转而搂住他的脖子:“反正,反正你不能说我。”
“不说你。”陆淮清笑着亲他,“随便抓。”
孕期,陆淮清的**并没有减少,他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每当情动时,他就拉着苏遇的手,或者用眼神示意。
“阿遇,帮帮哥哥。”陆淮清握着他的手捏了捏
苏遇起初有些抗拒,但架不住陆淮清温柔的诱哄和强势引导。苏遇红着脸低下头含住…或者用手。
陆淮清大手扣住他掌控着节奏,低头看着那双眼睛因为情动和些许不适而蒙上层水雾。
“乖…”喉间溢出低沉的喘息。
结束后,苏遇趴在他怀里喘气,陆淮清轻轻拍着他的背,吻他的额头:“辛苦了。”
苏遇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陆淮清提前半个月就将苏遇送进了隆海旗下的私人医院。
VIP病房设施齐全,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个豪华套房。除了必不可少的可调节医疗床,床头的呼叫器和输液架,其他一切都按照最高标准配置。
“哥哥,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苏遇看着角落里堆着的大大小小十几个行李箱发出疑问。
“用得着。”陆淮清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各种婴儿用品,“宝宝出生后马上就要用。”
苏遇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问:“哥哥,你希望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陆淮清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道:“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好。”
苏遇大多时候只是躺在床上,看着身边忙前忙后、神色紧张的哥哥。
“别想太多。”陆淮清吻了吻他的额头。“阿遇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把宝宝平平安安生下来。”
“其他的,都交给哥哥。”
苏遇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肚子里宝宝们的动静。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海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哥哥。”
“嗯?”
“我有点害怕。”
陆淮清收紧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不怕,哥哥就在这儿。最好的医生都在,不会有事的。”
苏遇点点头,闭上眼睛。陆淮清手掌覆在他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生命的律动。
分娩倒计时,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