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遇二十三岁这年,那场持续了七年的工程终于抵达终点。
“宝贝,你好甜。”
顶峰时刻喷涌而出的汁液兜“头”浇下,激得陆淮清头皮发麻,小巧嫩核在齿间颤栗,苏遇又哭又叫。
自那天起,陆淮清像是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对那处新开辟的“秘境”展现出狂热。几乎每个夜晚他都要进去“光顾”。
苏遇被折腾狠了,有时第二天醒来浑身酸软,上班迟到成了常事。
随着陆淮清和苏遇年龄的增长和实力的提高下,利益集团的波动逐渐不可控,越来越极端。
在几次三番的威逼下陆淮清不情不愿开始了动作。
一天晚上事后的温存时刻,陆淮清将他圈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苏遇的脊背。
忽然开口:“阿遇,我们该有个宝宝了。”
苏遇昏昏欲睡,意识不清问了一句:“阿遇不是哥哥的宝宝吗?”
陆淮清被他逗笑了,又亲了亲苏遇的嘴角:“是,阿遇当然是哥哥最爱最爱的宝宝。”
“哥哥的意思是,我们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他并不打算把外界的黑暗告诉苏遇,他的阿遇不应该碰那些腌臢。
苏遇闻言想了想,他那每月一次痛不欲生的“经期”已经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身心俱疲。私下里,他不是没想过,或许怀孕能暂时结束这种折磨?这个模糊的、逃避的念头,在此刻被陆淮清直接点明。
他犹豫着,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单纯地以为“备孕”大概就是注意那方面的频率,注意饮食作息,顺其自然。
但苏遇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点下的这个头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答应后的第二天,陆淮清便让他将手里正在跟进的几个项目交接出去。
“阿遇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在家好好调养身体。”
陆淮清吻着他的额头,语气宠溺:“工作的事先放一放,以后再说,嗯?”
苏遇试图争辩:“哥哥,那几个项目我都跟了很久了,突然放手下面的人不好接…”
话未说完就被陆淮清打断。
他捏了捏苏遇的脸:“不听话了?”
苏遇所有到嘴边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他看着陆淮清,最终垂下眼睫。
紧接着,他的衣柜被陆淮清亲自整理了一遍。那些剪裁精良的西装、休闲裤、甚至家居服,大部分都被收了起来。
陆淮清只给他穿着自己那些洗净熨烫过的宽大衬衫在家里活动,理由是“宽松舒适,方便”。
“方便什么?”
苏遇当时还有些懵懂,拿起一件哥哥的黑衬衫,布料柔软,是陆淮清身上惯有的松木香,长度刚好遮到大腿根儿,确实….很方便某些事。
当天陆淮清就身体力行地让苏遇明白了,苏遇脸红了好几天才接受。
这仅仅是开始。噩梦始于那台被运送进斓庭的“特殊装置”。
那是个外观颇具现代感、有几分艺术气息的大家伙,类似人体工学按摩椅。表面覆盖着触感细腻的浅灰色小羊皮,椅背和座椅部分可以根据需要调节角度。
腰部设计有个符合人体曲线的可拆卸弧形软垫,专门用于将使用者的腰腹抬高至一个据说是有利于受孕的角度。
让苏遇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冰凉的是那些束缚带。宽约五厘米的黑色皮质带子,分别对应手腕、脚踝、腰腹和大腿根部。
内侧衬着柔软的天鹅绒,确保不会磨伤皮肤,金属扣环设计精密,一旦“咔哒”一声扣紧,除非有人帮忙,否则休想凭个人力量挣脱。
在看到它被推进卧室,安装在原本放休闲沙发的位置时,苏遇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苏遇在十三岁时曾有过一段被绑架的经历,当时他被绑带吊在海涯上,胳膊脱臼,被救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浑身是血的陆淮清。
后来苏遇就对束缚性的东西产生了阴影,陆淮清好不容易才帮着他脱敏克服,眼下苏遇看着这明显不是爱抚意味的束缚用具连连后退,后背抵上墙壁。
“哥哥…这是做什么用的?”
陆淮清伸手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抵上苏遇肩头,呼吸喷洒在耳畔。“阿遇别怕,这是为了帮助你。”
他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苏遇的耳廓。“你的子宫情况特殊,是后期定向培育的,受孕几率也相对低。”
“这个装置,还有配套的辅助流程,能最大程度地提高成功率,确保宝宝能安稳扎根。”
“放心,哥哥会一直陪着你,整个过程我们都在家里,很安全。”
晚上,陆淮清照例温柔备至地与他缠缠绵绵,在苏遇软成一滩春水时陆淮清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走向那张已被恒温系统烘得温热的设备。
身体悬空的瞬间,苏遇骤然清醒,他开始挣扎,手脚并用地推拒:“不…哥哥,不要…我不要…放开我…”
“嘘。”
“阿遇听话。”
陆淮清吻去他眼角的泪,手臂稳如磐石,毫不迟疑地将他放在了那张皮质“座椅”上。身体接触到的温软触感此刻只让苏遇觉得毛骨悚然。
金属扣环闭合的“咔哒”声陆陆续续响起。他哭喊起来,哀求道:“哥哥!我听话!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不要绑着我…求你了…我害怕…”
陆淮清像是听不到他的哭求,只是心疼地亲吻他的额头、眼睛、颤抖的嘴唇。手上的动作却精准、利落。
苏遇被牢牢钉死在椅子上。最脆弱的地方被迫完全暴露在空气和陆淮清的视线下,因为恐惧和寒冷而瑟缩。
陆淮清抚摸着他汗湿的额发,指尖轻柔地梳理凌乱发丝。
“很快就好,忍一忍,嗯?”
他转身,从旁边的无菌箱里取出件东西——小拇指粗细,前端有个极小的球形,通体由医疗级硅胶制成。
苏遇被固定的肢体徒劳地挣动,眼泪汹涌而出,声音碎得不成语句:“不…不要…我不要那个…拿走…”
“我错了…我不要宝宝了…我后悔了…哥哥…求你了。”
陆淮清单膝跪在他面前,视线与苏遇惊恐的泪眼齐平。他攥紧了拳,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哄着苏遇:“阿遇,别说傻话。都已经开始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他鼓励道:“放松。”
“想想我们的宝宝,嗯?一个融合了我们血脉的小生命,会很可爱,像你也像我。”
“我不要…我不想要了…哥哥…拿开……好冰…我不要…”
“哥哥….我害怕…你抱抱我好不好,抱抱我…”
陆淮清短暂抱了下苏遇,想起苏遇不知道的那些议论和来历不明的暗杀,狠了狠心。
“呃啊——!!!”
惨叫声撕裂了寂静。剧痛从小腹深处炸开,这远超经痛,苏遇眼前阵阵发黑,呼吸破碎,眼泪汹涌。
陆淮清按下了助孕棒尾端的微型按钮。球形头缓缓分离,缝隙变大,将先前留在苏遇体内的“种子”更彻底更直接地推送向深处,并利用特殊设计防止逆流。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
对苏遇而言,这三十分钟是此生从未经历过的地狱。源自身体深处的疼痛和异物感,折磨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哭得声嘶力竭,求饶的话颠来倒去说了无数遍,汗水、泪水浸透了身下的小羊皮。
陆淮清始终陪在一旁,他用湿毛巾擦去苏遇脸上纵横交错的泪水和冷汗,低头亲吻他的鬓角、颤抖的眼皮,在他哭喊得厉害时低声哄着。
“阿遇乖,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阿遇是最勇敢的。”
“哥哥在这里陪着你,不怕啊,阿遇不怕。”
他眼底有清晰可见的心疼,眉头会因为苏遇的惨叫而蹙起,抚摸苏遇头发的手会颤抖。可是,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定时查看装置上的微型显示屏,确保流程精确无误。
这不是一次性的,医生要求是——每天一次,雷打不动。
苏遇是后天激活的子宫,生理周期虽然规律,但排卵期无法像天然女性那样通过常规手段精确预测,任何一天都有可能发生排卵。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陆淮清采纳了医疗团队最保守也是最“高效”的建议:在非经期期间每日进行辅助受孕,直至确认怀孕为止。
苏遇怕了。
他真的怕了,怕到骨子里。到后来这每日一次的“例行公事”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本能地躲避。
下午,当听到陆淮清的车驶入车库,或者听到楼下传来他的脚步和与张叔的低声交谈声时,苏遇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藏身之处。
他躲进衣帽间深处,那里塞满了换季衣物,苏遇蜷缩着,用衣物把自己埋起来,掩耳盗铃般祈祷哥哥今天能放过他,或者忘了这件事。
他缩在客厅直垂地面的厚窗帘后,紧紧贴着玻璃窗,屏住呼吸。他甚至钻进书房那张宽大厚重的书桌下,在狭窄的空间里抱住膝盖,脸埋进臂弯里,祈求今天能成为那个“幸运”的例外。
当然,每一次都会被找到。
陆淮清对他的心思和这栋房子里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都了如指掌。
将他从各种角落抱出来时,脸上总挂着故作轻松的笑:“阿遇,又不乖了。”
“是想跟哥哥玩躲猫猫的游戏吗?”
苏遇尝试过出去。但他很快发现所有的窗户都换成了最高级别的防弹玻璃,只能由控制系统打开一条狭窄的缝隙用于通风。通往庭院和后花园的大门,都换成了需要陆淮清的指纹或密码才能开启的智能锁。
有天下午,苏遇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窗外遥远模糊的城市喧嚣,想要冲破什么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看见张叔正在擦拭玄关处的花瓶。
苏遇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赤着脚踉踉跄跄跑到张叔面前,抓住张叔的袖口。
“张叔…张叔,你帮帮我…就这一次。” 他语无伦次,眼泪大颗滚落。
“你把门打开,让我出去,就一小会儿…我就在花园走走,我保证,我马上回来…”
张叔停下手上动作,眼中闪过不忍,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袖子从苏遇手中抽了出来,低下头避开了苏遇乞求的目光。
压低声音,恭敬道:“夫人,请您…回房间休息吧。少爷交代过您需要静养,不宜外出,也不宜情绪激动。”
苏遇不死心,又跌跌撞撞地冲进厨房。
刘姨正在料理台前处理着晚上炖汤用的食材,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苏遇的模样吓了一跳。
“小少爷?您怎么…”
“刘姨!”
苏遇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过去紧紧抓住刘姨沾着水珠的手,眼泪汹涌。
“刘姨,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帮我打给爷爷…或者,或者你出去的时候,帮我带个口信给沈知易…”
“刘姨,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以前最疼我的…帮帮我吧……”
刘姨慌忙看向厨房门口,确认没有其他人后反手握住苏遇的手,眼圈也红了。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小少爷,您别这样…您别哭啊…”
她手忙脚乱地想用围裙给苏遇擦眼泪,自己也急得哽咽:“不是刘姨不帮您,是…是刘姨不能啊。”
“我…我签了合同的,现在在陆家做事,嘴巴要紧,眼睛要看不见,耳朵要听不见…先生早就交代过的。”
“我要是…我要是乱说话,或者帮您传消息,我会被……”
“小少爷,刘姨还有一家人要养啊……”
她看着苏遇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黯淡下去,心如刀割,只能笨拙地安慰:“小少爷,您再坚持一下,先生他…他总归是疼您的。”
“您想吃什么?刘姨给您做椰子糕好不好?吃了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苏遇松开了手,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脸埋在膝盖上,肩膀耸动着……
刘姨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也跟着默默流泪,却不敢再伸手碰他,她爱莫能助。
陆淮清得知此事后抱着苏遇哄了好长一段时间,前前后后挨了几十下苏遇乱挥的巴掌。
苏遇的手机、平板电脑,早在他点头答应“备孕”当天就被陆淮清以“辐射影响备孕”和“需要静养”为由,“代为保管”了。家里所有的固定电话都被设置了权限,无法拨出特定号码之外的电话。
陆淮清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会反抗、会求救,所以提前干脆地切断了苏遇所有可能的对外联络途径。
沈知易来电过:“阿遇?我好久没有见你了,你也不联系我,怎么会事儿啊?”
陆淮清的声音传出:“沈知易,阿遇最近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你别烦他,等他好点了自然会给你回电话。”
没等沈知易再说话就挂掉了。
还有关岚的电话:“阿遇?你好久没有回家了,妈妈爸爸还有爷爷都想你了。”
接电话的依旧是陆淮清:“妈,阿遇睡着了,医生说他这几天需要静养,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您跟爸还有爷爷不用担心。”
寒暄几句后,关岚无奈地挂断了。
陆淮清依旧照常去上班,主持会议,签署文件,运筹帷幄。只是每天会提前回来。
苏遇现在倒是宁愿他加班,甚至暗暗希望他能去出差,越久越好,越远越好。
每日的折磨和巨大的心理压力耗尽了苏遇的精气神。
他常常到后半夜才能昏沉睡去,第二天要睡到日上三竿才会恍惚着醒来。
陆淮清允许他在客厅里看看电视——但只能收看少数几个经过筛选的、播放内容“温和”的频道;可以玩一些没有联网功能的单机游戏;
可以看看书——书架上的书籍也是陆淮清重新整理过的,剔除了所有可能带来“负面情绪”或“危险思想”的读物;
或者,用陆淮清给他准备的画具,在画架上随意涂抹些色彩。
偌大的别墅,成了令人窒息的监狱。他每日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此,目之所及是精致的装潢、昂贵的艺术品和窗外那片他无法踏足的明媚花园。
苏遇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不是身体,是精神。它在日复一日的恐惧、疼痛、和看不到尽头的绝望中被反复拉扯,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有时苏遇会呆呆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自由飞翔的小鸟,或者花园里被园丁精心修剪的花木,一看就是好几个钟头。
有时会在深更半夜突然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大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任由泪水滑落。
他开始频繁做噩梦。
梦到自己被那张“椅子”吞噬,束缚带勒进皮肉;梦见自己腹部像吹气球一样诡异隆起,“嘭”地一声炸开,血肉模糊;梦见生出来的不是婴儿,是狰狞可怕的怪物,对着他尖笑…
“啊——!不要…不要过来……”
又一次从噩梦中尖叫着惊醒,苏遇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冷汗涔涔。
“阿遇,做噩梦了吗?”
身旁的陆淮清同时醒来,立刻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拍着他汗湿的脊背。“不怕,阿遇不怕,哥哥在,噩梦都是假的。”
他低头吻去苏遇眼角的泪水。“阿遇不怕啊,哥哥抱着阿遇,乖,没事了,睡吧。”
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将人按入怀抱。苏遇脸颊贴着陆淮清的睡衣,汲取着那一点熟悉的安全感。
两个月。
整整六十天。
日复一日的地狱之旅,苏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就清隽的下颌线条变得越发尖削,脸色时常是缺乏血色的苍白,眼下染着青黑阴影。
终于,在一次例行检查时医生仔细看着便携式B超仪屏幕上显示的影像,反复确认后对着一直守在床边,握着苏遇一只手的陆淮清露出了微笑。
“恭喜。着床成功了,位置很好。目前看,一切指标都非常理想。”
陆淮清松开拳头长舒口气,低头珍而重之地亲吻苏遇的手背。“阿遇,听到了吗?医生说我们成功了。”
苏遇躺在床上,另一只手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那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仪器不会说谎,医生不会说谎。
那里,真的有一个小小生命,在他经历了两个月的“酷刑”后…扎根了。
两道声音在各自的脑海响起:
终于…结束了。
苏遇疲惫地闭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悄无声息滑落,没入鬓发,冰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