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第二天上学是文秋容送的，虽然比平时晚了点，不过陈岸依旧很兴奋，进教室的时候围着教室跑了一圈最后“哗”一下坐座位上。
“你……咋这么兴奋？”尉悯雯看着陈岸那上蹿下跳的样子，有些嫌弃。
陈宇轩抢先开口：“他妈妈回来了，他恐怕一晚上没睡着。”
纪允笙在旁边点头，他好久没见文女士都有点激动，更何况陈岸了。
陈岸单手撑住下巴，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摆摆：“岂止如此，朕今早作罢大后亲自接送！”
“陈岸！”熟悉而尖利的声音，穿过整个教室向陈岸冲过来。
听罢陈岸猛地低头：“我靠，你们咋不提醒我是跟老梁的早读？！”
尉悯雯用英语书挡着，小声嘟囔：“你也没问啊……”
“陈岸，7:30了英语书还没拿出来，站五分钟！”
陈岸从包里翻出英语书站起来，嘴角向下撇，委屈得要命。
今天早上英语默写，陈岸效率极高，一顿写，有一种可以打满分的架势，看得另外三个人目瞪口呆。
陈岸何时有过此等动力？
早读下课之后，他们有一段休息时间，尉悯雯准备安排值日的事，走到余姚办公室准备去拿班级日志，余姚告诉她，日志在年级组办公室，尉悯雯就上爬一层，要把班级日志领回来。本来尉悯雯应该要周一去拿的，结果周一、周二连着考试，就耽搁了。
主要是每个班每天都要记录班级情况，不然尉悯雯也不想拿班级日志。
她和年级主任打了招呼，拿到班级日志准备回班，没想到在楼梯间遇到了唐文浩。
“唐文浩？你要去年级组办公室吗？”
除了班上几个像陈岸那样人缘广的男生，基本没人闲着没事往楼上跑，要往上走，只能是去年级组办公室了。
唐文浩点头。
尉悯雯瞥了眼唐文浩手上抱着的那叠纸，顿时有些惊讶：“你是去交选科分班意向表的吗？”
唐文浩有些不耐烦了：“对啊。”
尉悯雯更震惊了：“这么一小叠，这才几张啊？一看就没收齐，你要收可以提前和他们讲一声，喊一下催一下，不然怎么收齐啊？”
唐文浩翻了个白眼：“广播里喊了要收，他们自己不主动来交，就自己再跑一趟交了呗！”
尉悯雯还没见过这样的：“没见过你这样不负责的，下课班里本来就吵，他们怎么听得见？”
唐文浩一点都不想和尉悯雯多掰扯：“行行行，我回去重收行了吧？”他转身从楼梯下去。
尉悯雯只觉得莫名其妙，气得笑了一下：“什么态度啊……”
教室里正在发小题分，薄薄的一小张纸竟是掀起无数场哀嚎。
“哦哦哦！！我靠第九！”陈岸一下跳起来，可能是在表演猴王出世吧。
随后他整个人趴在纪允笙桌上，摆得那一小堆书上，一下把纪允笙手中的小题分拉下来一点：“笙儿，看看你的……哦哦哦哦！第十三第十三啊！！！”
猿鸣悠长，连缕不绝。
“堂哥你嘞？”陈岸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顶着一张激动得毛细血管都炸了般红的脸，立刻到陈宇轩那边问。
陈宇轩没回他，只是把自己手上那一小张纸递过去，看完陈岸又没忍住开始嚎：“哦哦哦哦！！第十一我靠！！！”
纪允笙听了也有一些激动，对自己的成绩不太在意，毕竟他并没有好好考政史地，还有一科英语拉着，他这名次已经封顶了。而陈宇轩这成绩可是自己夜夜奉献来的，总给他一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快感。
纪允笙扭头和陈宇轩对上眼，开始点头：“很厉害。”他点头的幅度比较大，动作比较缓，在陈宇轩看来真的很像玩具店里会摆动的玩偶，晃来晃去。
唐文浩路过后排，手不禁攥紧了耳关骨骼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毕竟在他眼里，纪允笙掉下来，而自己会高纪允笙的天赋一头，被所有人刮目相看。在他眼里，这群人之中有资格和他比的人只有理科顶尖的纪允笙。
而现如今，被压一头的人是他自己。
怎么可能是他自己？！
唐文浩用手里的笔拍打纪允笙的书桌：“别看了，交一下选科分班意向表。”
纪允笙顿了下，低头开始翻找抽屉。
“快点啊，就差你们几个了，真是的，交点东西也不主动一些。”
纪允笙没回话，抿了一下嘴唇，大概是听了唐文浩的话，微微有些羞愧。
陈宇轩和陈岸把表格递出去，唐文浩接过，有些不耐烦，催促纪允笙：“快点啊，还找得着吗？找不着自己找着了再去交。”
纪允笙翻了一会儿才找到意向表，赶快把表递过去，唐文浩一把抽走，没什么表情地往外走。纪允笙实在是有点懵了，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可以得到团支书的白眼。
“呃，他一直那样莫名其妙。”陈岸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无奈。
纪允笙无话可说，上次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还是米杰。
“唐文浩？你在收意向表吗？那正好，你收了放我办公室吧。”余姚从后门进来，刚好迎面碰上收表来的唐文浩，就把收表的事交待了。
唐文浩点头，没管什么就出去了。
余姚看着他的背影，好像要说什么欲言又止，她叹了口气，在班上找了个靠谱的人：“那个，陈岸，过会儿大课间的时候你要唐文浩来一趟我办公室。”
陈岸愣了一下，现在第一节课都没上，老班要真有什么事不就现在说就好？还专门要他大课间提醒唐文浩去？
算了，总有人家的道理。
陈岸点头应声：“啊行。”
唐文浩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距离打预备铃还有2分钟，他偏头，扫了一眼他的同桌。
他的同桌是齐诗琪，是他自诩配和他坐同桌的人，齐诗琪全班前五，成绩也好，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和李论家那群人完全不一样。
“同桌？”他出声。
齐诗琪不明所以，偏头来看他。
“你觉得……纪允笙怎么样？”唐文浩试探着开口。
齐诗琪扶了一下眼镜，平静的目光透过镜片看过来，随后又正过头去：“人很好，理科很厉害，成绩靠前。”
唐文浩有些高兴，高兴自己的同桌和别的女生不一样，别的女生大多会讨论纪允笙的外貌，而外表是唐文浩轻蔑的东西。
可他又有点生气，什么成绩靠前？成绩怎么可以靠前？！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以为你这么聪明看出来了……”唐文浩故作惊讶地说。
齐诗琪皱起眉头，重新向他看过来。
唐文浩在心里笑了，果然只有这样才可以引起齐诗琪的注意。
“怎么了？”齐诗琪问。
唐文浩的声音压低了许多：“他那肯定作弊了呀！你想他平时月考、周测啥的都没那么出众，怎么期中这种考试就这么厉害了呢？肯定有自己的方法，更何况我那么努力，他还在我上面，他怎么可能……”
他准备的那么万无一失，那么充分完善，纪允笙的排名怎么可能在他上面？
“唐文浩。”唐文浩没说完，齐诗琪打断了他的话，“要上课了，收起你的嫉妒心吧。”
齐诗琪为人直爽，直白，一番话下来没给唐文浩一点面子。
唐文浩的脸一阵白一阵，讪讪地笑两下没回话，手中的笔被他紧紧握着，好似要断了。
教室里讲话的声音在他听起来无比刺耳。
这个纪允笙究竟好成什么样了，让这些谣言一点也传不出去，让所有人死心塌地地为他辩护着？
都是愚蠢的人，都无可救药。
如果他站在顶峰，这群人会不会也来“朝拜”他？
就像那些低级的动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