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实话嘛！”沈砚摊手，“逸哥，要我说，你这套路不对。她这姑娘，不吃硬，你得来软的。”
“软的？”晋逸挑眉。
“对啊！送花，送礼物，每天早安晚安，车接车送，温柔体贴……”沈砚掰着手指头数，“女人嘛，不就吃这套？”
“她不吃。”晋逸说得很肯定，“我送她两百万，她要退。我说给她弟最好的资源，她弟的合同到现在都没签。”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孟轩朗放下手机，看向晋逸：“你给她弟弟的合同，什么条件？”
“十年长约，七三分成。”晋逸语气平淡。
孟轩朗眉头皱得更紧：“太苛刻了！那姑娘还挺有脑子的，换我我也不签。”
“我知道。”晋逸说，“所以我在等她找我谈。”
“万一她不找你呢？”樊觐问。
“她会找的。”晋逸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她可以不为自己低头，但不会不为她弟弟低头。”
话音落下，手机震了。
晋逸看了眼屏幕，陌生号码。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然后按了接听，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冬叙的声音，很冷静，但底下压着明显的疲惫：
“晋逸，我们谈谈。”
晋逸唇角忽而勾起一点弧度。
“好。”他说，“在哪儿谈？”
“现在，电话里就可以。”冬叙顿了顿，“我弟弟的合同，条件能不能改？”
“能。”晋逸答得干脆，“你想怎么改？”
“五年，五五分成，并且要有明确的晋升和退出机制。”冬叙说得很流利，显然是提前想好了，“工作室和策展人资源不能少，但如果我弟弟后续发展不顺利，或者想转型，要有合理的解约条款。”
晋逸听完，笑了：“冬主播，你这不像求人办事的态度。”
“我没求你。”冬叙声音冷下来，“我是在跟你谈判。”
“谈判要有筹码。”晋逸说，“你的筹码是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晋逸耐心等着。他能听见电话那端隐约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里细微的车流声。
她应该在外面，可能在街上，也可能在某个公交站。
“我……”冬叙开口，声音有些涩，“我可以不躲你。但仅限于……正常的，非骚扰性质的接触。”
“什么叫正常？”晋逸问。
“比如……你有事找我，可以打电话，可以发微信。”冬叙说，“但不能再跟踪我，不能再调查我的行程，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包场堵我。”
晋逸没立刻答应。
他换了个姿势，把腿从茶几上放下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冬叙。”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想让我追的人，能从西山排到**，从南京排到东京？”
“知道。”冬叙答得很快，“所以呢？”
“所以你就这点筹码？”晋逸笑了，“不躲我，不拉黑我，就换你弟弟一份五年五五分的合同，外加全套顶级资源？”
“不够吗？”冬叙反问，“对你来说，这只是一句话的事。对我来说，这是我弟弟的未来。”
晋逸没说话。
他脑子里闪过下午在南府，她穿着那条浅米色裙子，坐在窗边的样子。
明明紧张得要命，背脊却挺得笔直。明明气得手都在抖，语气却还强装镇定。
硬气。但也很傻。
“再加一条。”晋逸说。
“什么？”
“每周至少跟我吃一次饭。”晋逸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时间地点你定，吃什么也你定。我不包场，不清场，就正常吃饭。”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晋逸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眉头紧皱，嘴唇抿着，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
“只是吃饭？”她问，声音里带着警惕。
“不然呢？”晋逸笑了，“你还想干点什么？”
“好。”冬叙答应了，“但我要带人。”
“带谁？”
“我弟弟，或者我朋友。”冬叙说，“不能单独跟你吃。”
晋逸挑眉：“冬主播，你这防我跟防狼似的。”
“你比狼可怕。”冬叙说得毫不客气。
晋逸低笑出声。
“行。”他说，“成交。合同重拟，我让法务按你的条件改。签完生效，第一顿饭……下周三晚上，地点你定。”
“……好。”
“还有，”晋逸补充，“我的号码存好了。别再给我备注神经病，难听。”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显然被他猜中了。
晋逸笑容更深：“明天见，冬主播。”
他挂了电话。
包厢里安静得诡异。
沈砚、孟轩朗、樊觐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我操……”沈砚先开口，声音都飘了，“逸哥，你刚才那语气……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谈成了？”孟轩朗问。
“谈成了。”晋逸把手机扔回茶几，重新靠回沙发，“五年，五五分成，她每周陪我吃顿饭。”
“就这？”沈砚难以置信，“她还带人？”
“带。”晋逸闭上眼睛，“防我跟防贼似的。”
樊觐弹了弹烟灰，笑了：“有意思。逸哥，你这回算是栽坑里了。”
“栽？”晋逸睁开眼，眼底闪过一点暗光，“怎么会？我这分明才刚开始。”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
“走了。”他说，“回家挨骂去。”
“挨骂？”沈砚一愣，“温姨又催你相亲了？”
“不是我妈。”晋逸把外套甩到肩上，“是我爸。”
他走出包厢，留下三个面面相觑的人。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
穿着旗袍的女侍者站在拐角处，见他出来，恭敬地弯腰：“晋少，要叫车吗？”
“不用。”晋逸摆摆手，“我自己开。”
他乘电梯到地库，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11停在他的专属车位上。
解锁，上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深夜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