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器

“方知明,你!太高看你自己!”

话毕,流入寒声碎的血迹竟然被吸收,全部凝入寒声碎的纹路。雪白如银的剑上多了红色的妖冶,竟让人生出几分畏惧……

“以我之血,契你之名。我以魂饲,供养器灵。神可换我,无上剑意。”

随着裴止渊话语的落下,寒声碎就开始无止境地吸收裴止渊的血液。寒声碎的剑风一瞬间席卷起来,四周的看客挣相阻挡。

“你居然,拿你的血魂滋养剑意?”

方知明震惊的声音都有一些颤抖,也为裴止渊的魄力所感到一丝恐惧……

没错,是充满恐惧。

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瞬间从骨子里蔓延开,席卷全身。“你疯了!稍有不慎,会被吸干了血魂!”

看台上的花静禅扇扇子的动作一下子停止了,也停止了他引以为傲的迷人微笑,而是极为认真,“以血魂饲普通的器灵,这裴止渊倒是有把握有实力,那可是寒声碎,他驾驭不了。”

他侧头,看向竹韵,“小黄鹂,让他认输吧,一个区区弟子考核大赛,不值得。”

竹韵的手也攥紧了,那些后果她何尝不知。

凌霜嘴角微动,显然没想到裴止渊连自损一千的方式都敢用,“竹韵,还不拦着你的宝贝徒弟?一个小小的比赛,可不值得赌上一条命。”

兰芷点头,“竹韵,一个比赛而已,无足轻重!孩子的命要紧!”

竹韵内心摇摆不定,此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是师父!

——“让他做,我信他。”

竹韵保持温柔的微笑,“诸位好意,我瑶台山收下了。不过,各人有各命,何必涉因果。”

花静禅嗤笑一声,联想古今倒是唏嘘,“你们瑶台山倒是有趣,还真是什么人教出什么样的弟子。”

不管什么话,竹韵都始终温和,“见笑了。”

神守宗有过一个以血魂饲器灵的疯子。

也是为了一场弟子考核大赛,堵上一整条命。

最后,赢了。

可那一场,伤得惨重,哪怕得到一位圣者的赏识……并被收为徒弟,也没办法缓解每每修行之时,就身如刀割的痛苦。

可偏偏,那个疯子比谁都疯!

居然,一咬牙修炼两年,在第二次混沌塔异动之时加固封印,一跃成为了万人敬仰的仙尊。

吃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仙尊。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仙尊。

——紫凝。

此刻,这个疯子正看着幻影,手指忍不住嵌入掌心。裴止渊的颤抖,她看的一清二楚。裴止渊身上的伤痛,她感同身受。

心里那股异样的感受,说不上痛苦,也算不上酸楚。说是舍不得,却又夹杂着信任……

可是,她不会阻止裴止渊。

从骨子里看,裴止渊像极了她。

如果从头来一遍,她还会这么做。

哪怕,重走一遍,锥心之痛。

“裴止渊,我信你。”

可,那松开后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淡定。

“裴止渊,一定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裴止渊的剑意一瞬间爆发出来,越来越强大。但是那一股剑风,就已经锋利地划破了许多树叶。方知明的手臂上,也冒出了血口。

“疯子!”

方知明握住刀,极力抵挡。

寒声碎在裴止渊血魂的滋养下:竟然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像是吃饱喝足的猎手,开始追逐击杀自己看中的猎物。

而裴止渊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支了……

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而自己左右摇摆,摇摇欲坠。

“咻!”

不知道是哪来的飞镖,竟然直直地往裴止渊的心口飞去。这飞镖极为隐蔽,速度极快,寻常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捕捉不到它的存在。

“暗器!”

忽而,头顶上有一女子御剑呼啸而过,那些飞镖皆被挡了下来,停在擂台之外。来人看到此般情景,惊呼——“裴止渊!”

方知明感受到那一股熟悉的气息,眼前竟是惹得自己频频失态的女子,“扶玉……”

他的心口开始不为自己而跳动,而是眼前这个仅仅几面之缘,却朝思暮想的女子。

扶玉的眼神从始至终不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对面那个裴止渊身上。方知明苦笑,自己永远是个躲在角落里的丑角,上不得台面。

想到自己此刻的狼狈,自己的鲜血不断浸染着青色的衣衫,那密密麻麻的伤痛让他喘不过气,巨大的威压让他的膝盖已经跪在地上……

方知明一下子泄了气——“我……认输!”

认输了?

什么?方知明!竟然认输?

哪怕当年和妙仪做对手,他都不曾认输过!

“瑶台山,裴止渊胜!”

花静禅的声音竟然颤抖起来,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他居然……做到了?”

“寒声碎,居然没有反噬他!”

“寒声碎呢?”

已经无人可以捕捉到寒声碎的痕迹了,击败方知明后便没了踪影。

竹韵皱眉,四处搜寻可疑人员,这般暗器,当然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她将在座的尊者和长老看了个遍,心里暗狠狠:“哪来的暗器!”

裴止渊一头栽倒在地上。

众人惊呼,“裴止渊!”

后来的事情他便不清楚了……

只依稀看到看到白发紫裙在自己面前降落,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还是真的。

想来是错觉,紫凝仙尊那般避世之人,怎么会来?

“拜见仙尊!”

宗主率先喊道,对她恭恭敬敬作揖见礼。

台下的人被这股极为强大的气息压得睁不开眼睛,可宗主的那一句话,他们是听得真真切切。

当今世上仅存两大仙尊。

有些弟子入了神守宗几十年了,都未曾见过真容。

而今,他们见到了一位。

有人不可置信,“那是……紫凝仙尊?”

有人惊掉下巴,“活的?仙尊?”

“有生之年,我居然见到仙尊了!”

方知明跪在擂台上,仰望着那个神一样的女子。此时此刻,太阳在她身后都成了配角,“仙……仙尊?!”

这边是仙尊的力量吗……

竟然恐怖如斯,单单一个出现就让人……

方知明沉浸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中,沉浸在自己的惊讶之中……

可,紫凝仙尊的气息不太对。

“不……不对!不是实体!是幻体!”

不是实体!

紫凝张嘴,声音明明宛转悠扬,可却洪如大钟,四处回响,“明日决赛,本仙尊出席。”

“什么!仙尊居然亲自出席!”

这是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是因为?谁呢?

不论是瑶台山的白荣生,还是听澜山的妙仪,亦或是其他几人,都是这一百年来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也未曾惊动紫凝仙尊……

如今……那边是——裴止渊!

瑶台山的裴止渊!

竹韵看到扶玉和紫凝先后出场,心里便有了底。想来是紫凝也在观赛,也看到裴止渊以血魂饲器灵,因而派扶玉前来随时救人。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使阴招。

如若,紫凝仙尊真的在现场,那便没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使阴招了。

仙尊的实力,可不是说说而已。

一怒而伏尸百万,更不是传言。

待散场后,瑶台山。

紫凝看到裴止渊的伤口时,眼眶竟然染上了一抹红,嘴角不可控地微微颤抖。

她心里明明忐忑,却还要故作安慰,“没事,幸好我提前有准备。”

也不知道她是在安慰谁。

“师祖,你做我的后盾,我无比放心。”

裴止渊忽然半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看着紫凝。

紫凝给他擦拭伤口的手一顿,快速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什么时候醒的?”

裴止渊握上紫凝颤抖的手,看到她眼角还未褪尽的红,心里既甜又痛,“刚刚。”

二人语气都平静得不像话。

“怎么会用这一招?”

裴止渊回忆着:紫凝总是看似打发他,给他扔了一本又一本古籍。可实际上,每一本古籍都是紫凝亲自修炼过的精品,都有她亲自修炼过的的剑意。

“在你给我的古籍上,我看到了。不仅如此,在纸张上我还感受到了你的剑意。”

还有一些话,他不能说:师祖,我想走一遍你走过的路。如此,也算是陪着你走这一遭。

紫凝露出一抹笑,却感受不到任何的高兴和快乐,“这一招,很阴。”

他淡然回应着:“我知道,稍有不慎,一败涂地,万丈深渊。不过,师祖,我答应你了要夺魁,就要做到。”

“是,你确实做的很好。”

裴止渊握着紫凝的手指微微摩挲着,似是在安抚紫凝的情绪,“师祖,我哪舍得让你失望。”

“师祖,当初……你以血魂饲器灵,用的是什么武器?”

泪水忽然从眼眶里蔓延,她急忙躲藏,有些失态,“很多年了,记不清了。”

看到紫凝这般,裴止渊忽然皱起眉头,眼眶一下子被泪水占据。他握紧紫凝的手,泪滴不曾停歇,从眼角一滴一滴滑落。甚至,哽咽起来……

他没走过紫凝的那些路,紫凝也不肯说。

可每次,那一个错愕的眼神,那一个下意识的难过,那一瞬间她想要隐藏的脆弱……

裴止渊全部都捕捉到了,还埋在心里,生根发芽。

他只知道,紫凝很苦。

很苦很苦!

紫凝咽下苦涩,看向裴止渊的眼睛还湿漉漉的,“后悔吗?”

“不后悔。”

裴止渊笑着说:“不论是拜入瑶台山,还是承诺继承母亲的位置当守灵人,亦或是这些年和师祖的朝夕相伴,我都不后悔。”

紫凝反握住裴止渊的手,“那就一辈子都不要后悔,我给过你机会。”

很多话,她没办法说。

哪怕是,是要失去他。

紫凝的声音染上哽咽,“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一件事情,让你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你没办法原谅我,怎么办?”

裴止渊始终信任她,“师祖,不会有那天。不管多难,我陪你走下去。”

她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只能借口离开,“明日还有一场决赛,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药。”

裴止渊皱眉,觉得心里少了什么……他感应不到寒声碎了——“师祖!寒声碎呢……好像不见了。”

“我知道它在哪,你不要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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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凝
连载中莫惊春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