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楠最近在干嘛呀,感觉好久你好久都没有下来找我们玩儿了。”盛明珠看向肖楠,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
以前肖楠还经常来楼下跟他们一起做游戏,最近确实没怎么见到他的影子,不然自己也不至于今天才发现肖楠原来跟他们在一个班。
“啊……”肖楠呆了几秒,“我爸爸给我报了兴趣班,在少年宫上课呢。”
“兴趣班?”盛明珠有些惊讶。
他扭头看向盛明月,兴奋地说:“你上次不是想去少年宫看看嘛?”
盛明月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接到自己身上,懵懂地点了点头。
他的确很想去少年宫逛一圈,听说那里有很多东西可以学,可以画画、总是有音乐、小孩们排排站跳舞的模样也很认真庄严,应该会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盛明月悄悄瞥了一眼肖楠。
可是这个家伙也在少年宫上课,去逛逛的话不就会遇上他。
肖楠偏着脑袋看着兄弟俩,声音隐隐雀跃:“你们也要去吗?”
盛明珠想了想,回答道:“不知道,要回去问问妈妈。”
盛明月在旁边连忙跟着点点脑袋,肯定了哥哥的回答:“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空带我们去玩儿呢。”
肖楠明白了,说话也渐渐主动了起来:“那你们要去少年宫的话一定要跟我讲呀!我在那里学毛笔字,还有别的,你们能过来一起就好了。”
“写字不好玩吗?”盛明珠有点好奇。
肖楠摇摇头:“有点无聊哦,墨水还臭臭的。我在那也没几个能说话的人。”
“这样啊——”
“肖楠说在少年宫学毛笔字一点都不好玩。”
盛明珠坐在椅子上,看着陈莉萍将最后一道清蒸鱼端上桌,一本正经地说道。
“肖楠?肖亚高的儿子?他们这么早就去兴趣班了啊,学的毛笔?”今天厂里组织学习,盛耀兵早早就下了班,可以跟儿子一起吃个晚饭。
盛明珠不知道肖楠他爸爸叫什么,听到“学毛笔”这三个字后就直接嗯了一声:“我们今天和肖楠一起回来哒。”
盛耀兵:“这样啊。”
陈莉萍擦了擦手,给他们分好碗:“现在他们很多小孩子都早早地学点东西,都是展示自己的机会呢。我看我们也不能落后。”
盛耀兵舀了碗汤:“确实是,那要不后天周末你有空的话就带着孩子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学学也好。”
听到爸爸这话,盛明珠眼睛都亮了,他用手肘怼了怼坐在自己身边的盛明月,凑上他的耳朵小声嘀咕道:“你瞧,这不就可以去了嘛。”
盛明月羞赧地低下头笑了笑,虽然没有回话,但心底涌上来的开心却不是假的。
他夹起一块鱼肉,确定上面没有刺后就往哥哥的碗里放。
盛明月:“鱼腹。”
盛明珠嘿嘿笑了两声,这是他最喜欢吃的部位,刺少。
陈莉萍是最典型的那种家长,认为苦了什么都不能苦了教育。所以对于带盛明珠盛明月两人去少年宫一事十分上心,为了赶早过去周日特地换成了晚班。
虽然周日也要一大早被叫醒让盛明珠很是头疼,但想到弟弟期待的那副模样就认命地爬了起来,脑袋上的头发乱飞着。
“今天外面有点冷,把外套穿上!”陈莉萍早早地将两人的衣物准备好,放在了外头的椅子上。
盛明月早上很麻溜地就起了床,盛明珠收拾好自己后就看见了换好衣服的盛明月。他穿着自己去年的外套,烟紫色的,小半张脸埋在了衣领下,看着迷迷糊糊。
盛明珠牵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下:“你怎么穿我的衣服啊。”
“嗯哼……嗯嗯……”盛明月胡乱哼唧着,半是撒娇半是耍赖地抱住盛明珠,在他身上蹭蹭脸。
盛明珠没用力地推了推盛明月的脑袋,顺手摸了摸:“好啦,随你穿就是了。”
盛明珠还没换衣服,身上的棉质睡衣带着他被窝里的体温和香气,暖融融的,盛明月嗅了嗅哥哥身上的味道,然后才站直身子,在自己脸上揉了两把。
盛明月:“你先去吃早餐,我要回房间换衣服。”
“好哦。”
既然盛明月穿了他的衣服,那盛明珠自然是穿弟弟去年的外套。小孩子一天一个个子,陈莉萍每次买衣服都稍微买大些,这样才保证到了第二年不用急急忙忙跟着换季买衣裳。
他们俩的外套是同一个款式的不同颜色,盛明月那件是浅蓝色的。盛明珠其实更喜欢浅蓝色,所以跟盛明月换换外套也没什么关系,这样还新鲜。
吃完早餐,陈莉萍带着两个小孩在公交车站等车,出发去少年宫。
现在已经十月份了,早上风大,盛明月被风吹得一激灵,彻底醒了。
盛明珠见弟弟打了个颤颤,摸上他的手,严肃地蹙起眉心:“你冷?”
街上的风卷起街边零星的垃圾,哐啷又砸在地上,树枝被吹的来回晃荡,发出一阵阵沙沙声,像是下了一场大雨。
天边是灰蒙蒙的白,太阳慢慢地向上爬,透出丝丝的亮。
今天天气不太好,怕是要下雨。
不过他们不用担心下雨,陈莉萍在包里备了伞和他们的雨衣,应该是淋不湿。
盛明月感受到了哥哥手掌心里滚烫的温度,与火旺的盛明珠比起来,自己的手的确过于冰了。
他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有点冷。”
盛明珠眉头皱着的模样老气横秋的,盛明月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啪地一下拍上他脸颊两侧。
盛明月的力道不大,但带着凉意的触碰打断了盛明珠的思绪。
他看着盛明月:“要不我们回去一趟吧,你加件衣服。”
盛明月摇摇头,声音轻快:“不用啦,其实也不冷,这才十月份呢,是你太暖和啦。”
盛明珠知道说不动盛明月,也没再劝,只是强硬地拉过他的手,用掌心帮他暖着。
“快!来!车要到了!”陈莉萍回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团子,提高了声音。
两兄弟往陈莉萍的身边靠了靠,站台上一些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大家伸长脖子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瞅着。
确实有一辆车来了,226号,是他们要坐的那趟。
盛明月紧紧握着哥哥的手,有些紧张,陈莉萍揽过盛明珠的肩,准备带他们上去抢座位。
“列车到站,请坐稳扶好,下一站是……”
公交车刚停稳,打开车门,陈莉萍便将盛明月和盛明珠推上车:“去!找位置坐!”
说罢,陈莉萍从包里掏出些钢镚和纸币,塞进了投币箱。
盛明月不喜欢坐公交车,车上总是很挤,还有一股干燥的臭味。而且每到一个站都有一些人上来、一些人下去,盛明月不认识这些人,总觉得他们上车下车这个行为很恐怖。
他觉得自己上车时也很恐怖。因为要一直用眼睛盯着空位置,上前去抢去争。
他们兄弟俩很显然都不擅长陈莉萍给他们安排的活计,犹犹豫豫地坐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盛明珠扯着盛明月的衣摆,往旁边挤了挤,硬生生地将盛明月留在了自己的腿上。而盛明月一半屁股压着盛明珠,一半屁股悬空着,坐的不算舒服,都快出溜下去了。
“哥……”盛明月挣扎了一下,想站起身来。
陈莉萍交完票钱,回头找起盛明珠两人,看见他们现在的姿势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两人挤一块就挤一块吧,总归有个座。
她踉跄了一下,走到两人身边,抓稳手边的栏杆,把两个小孩圈了起来。
跟在她身后的人一股脑涌了上来,公交车发动,大家后背贴着后背,手举得高高的,握着栏杆把手。
每个人都只有一个供以呼吸的狭窄空间,盛明月这下想站起来都有些困难。
盛明珠再往墙边靠了靠,给了盛明月足以坐下的半张椅子。盛明月调整了一下姿势,与盛明珠挨着的那条腿交叠在了一起,挤在了这张椅子上,算是勉强坐了下来。
公交车前进的声音轰轰的,盛明珠在盛明月耳边小声说道:“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我们就没有位置坐啦,你刚刚在那愣什么神呢?”
两人距离很近,盛明月可以清晰地看见盛明珠身上的细小绒毛,他闷闷地道:“我不喜欢坐公交车。”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盛明珠叹了口气,“你困吗?”
盛明月的困意早被外头的凉风吹跑了:“还好。”
“如果困了你就睡会,去少年宫有七八个站呢。”
盛明月懵懂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没什么睡意。但可能是因为哥哥身上那股跟自己一样的洗衣粉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又可能是因为两人挨在一起能感受到哥哥那温热的体温……总之,在这令人头晕恶心的公交车上,盛明月少有地睡着了。
公交车颠簸地往前开着,盛明月脑袋下哥哥的肩颈也随之一震一震。他这一觉睡得其实不算踏实,半梦半醒似的。
但直到盛明珠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真正地醒了过来。
“要到啦,醒醒。”
听见哥哥的声音,盛明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迷茫的四下看了看。
公交车上还是人满为患,下一站就是少年宫站,他们总算是可以下车了。
盛明珠和盛明月艰难地站起身,陈莉萍牵好两个小孩的手,警惕地往后门方向挤去,嘴里还喊道:“让一让!让一让!我们要下车!”
盛明月觉着腿有些发麻,他回头看了一眼,刚刚他和哥哥的座位不出一秒就被一位爷爷占了去,旁边的人露出懊恼的表情。
“走啦!下车啦!”盛明珠侧过身,隔着陈莉萍看向盛明月。
公交车在站牌前停好,后门一开,他们便跟着五六个人一起挤下了车。
混着车尾气的风措不及防地拍在了盛明月的脸上,盛明月眯了眯眼,表情有些嫌恶。
“我们回去也是坐公交车哦。”
听见这话,盛明月看着绕到了自己身边的盛明珠,一时有些语塞。
他真的不想再挤一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