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富笑着说:“白老一向运气好,他先解石,要是真出了翡翠,亮子的这批货就不愁买家了,兴许今天的老板们就能全吃下。亮子这小子,嘿嘿。”
我一想,可不是,要是真出了翡翠,玉石界一向是传好不传坏,当然,赌石三兄弟除外,一传十,十传百的,买家估计就会蜂拥而至,那王文亮兄弟就能轻松的赚得盆满钵满了。
不过,事与愿违,三分钟后,白老的第一块毛料被切成了好多小块,没有出绿,赌垮了。
我注意到,白老面不改色,王文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王文亮很镇定,那“赌石三兄弟”中的老大却面如土色。
龙建设也注意到了,他问王大富:“白老都没紧张,他怎么这样失望?”
王大富:“建设,你不知道,赌石的人都迷信,这开头没出绿,就怕接下来的运气也不好。”
龙建设点点头。我和王远致互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好笑。这第一块毛料不出绿,不代表所有的毛料都不出绿吧。那“赌石三兄弟”中的老大越发符合我心里孤注一掷的赌徒形象了。
接着解石,这时才看清白老一共买了七块毛料,一连切到第六块,都没出绿,白老镇定如常,王文亮却有点沉不住气,大冬天的,频频拭汗,大家也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白老这次的运气不太好啊。”
有的说:“不是老坑种吗,都切了六块了,都没出绿,看来这批毛料不怎么样。”
“才切了六块,还有那么多毛料没解呢。”
“白老的眼力和运气一向好,他买了七块,就剩最后一块没切了,不知道这最后一块能怎么样。”
“早知道今天不买这么多了。”
白老切的最后一块毛料只是一块足球大小的原石,其貌不扬,外形很不规则,棱棱角角的,颜色是很难看的灰黑色,总之,一点不像能出绿的样子,不过,也说不准,前几块倒是有松花有莽带的,不是也没解出翡翠来?
仍然是白老自己解石,前几块都是从中间切一刀,然后或切或擦,这块石头小,白老围着它转了几圈,摸了摸石头,然后想了想,没切,开始慢慢擦,擦石头很慢,半个小时,不过擦进去半公分,仍然没出绿,大家又累又饿又失望,留下人看守买的毛料,剩下的纷纷绕到前院车中吃东西喝水,现场只剩下几个人留下看白老擦石。
王大富他们都去吃饭了,王远致和龙建设都去车里拿了面包火腿肠和矿泉水,我留在白老旁边继续看,我总觉得,一个人在赌石界享誉了数十年,一定是有真本事的,没道理在这突然失手了。
我边吃着王远致拿过来的面包,喝着龙建设拿过来的矿泉水,一边看着白老,我很佩服他,他因为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头上有层薄薄的汗,但是手依然稳定,就他这定力,就足以符合他的声名。
突然,白老的手停了下来,现在是下午一点,正是阳光炽烈的时候,我好象看见那石头上绿光一闪,旁边“赌石三兄弟”中的老大也一直没离开,这时失声喊道:“出绿了。”
就这一嗓子,前院的人都跑了过来,王文军和王文亮好象比白老还激动,王文亮往石头上泼了一盆水,将石屑和沙粒冲掉,果然,被水一洗,石头上有一公分左右的地方露出了明晃晃的绿色,那绿鲜亮亮的。
“高冰种!”
“帝王绿!”
“看清楚再说!分明是阳绿!”
人群炸开了锅,白老不为所动,又用了一个小时,将整块翡翠都擦了出来,这回是真赌涨了,这块翡翠足有两个成人拳头大,翠绿翠绿的,如果是玻璃种会更珍贵,不过高冰种就已经很值钱了。
王大富对我们讲解:“帝王绿是最好的绿,不过这块只是阳绿,但是这块翡翠通体绿色,里面没有一点杂质,可以卖到上千万,如果做成镯子、戒面、吊坠卖出去,只要雕工好,上亿也是可能的。可惜了,白老自家有公司,这块翡翠只会留下来自用,否则买下来,雕琢成品再卖,利润很可观啊。”
这么一块翡翠,就价值上亿,我有点理解“赌石三兄弟”的狂热了,这要是运气来了,一次赌涨,就能彻底翻身,怪不得,他们宁肯借高利贷也要来呢。
不过,赌涨的时候毕竟少,白老号称十赌九赢,买了七块毛料,也只一块出绿,象“赌石三兄弟”这样想赌涨翻身的可不容易啊。
白老将翡翠放进了保险箱,笑着离开了。
其他的人因为白老赌涨也热情高涨,尤其是“赌石三兄弟”,他们害怕好运气没了,竟然第一时间占据了解石机,迫不及待的将一块毛料放了上去。
王大富摇摇头。
我看的很好笑,他们的运气真的不好,一个小时后,买的所有毛料都切开了,一丝绿色都没有,别的颜色也没有,就是说,六十五万打了水漂。
三兄弟都面如土色,失魂落魄的,老大更是站都站不稳了,摇摇欲坠。
一共六批人,一批赌涨走了,一批赌垮傻了。和赵鸿兵一起来的老人和姑娘是第三批解石的,他们解出了三块翡翠,最好的是豆绿种,另两块一块是墨绿色,一块是浅的看不出来的淡绿色,总得来说,赚了一点。那姑娘很高兴,老人微微笑着,应该是满意的。只有赵鸿兵站在一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两批买家都解出了翡翠,只是种水一般,不过不失,没赚也没赔。
王大富只解出了一块翡翠,却是少见的极品红翡,两个成人巴掌大小,厚有三厘米,没有一丝杂质,他乐的直说是我们带来了好运气。
王氏兄弟也十分高兴,今天他卖出的毛料解出一块高冰种阳绿、一块极品红翡,足以说明他手中这批毛料的品质,无论如何,剩下的毛料都不愁卖了。
这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院子里已经开了灯,虽然只剩下我、龙建设和王远致的石头没解,大家却都没走,我开始有点疑惑,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他们几批买家,除了“赌石三兄弟”和我们三个,都有自己的玉石公司,赌出了翡翠,都是留着自用。“赌石三兄弟”已经赌垮了,剩下的我们三个,一看就是外行,不是做玉石买卖的,如果真解出了翡翠,他们就可以开价收购。
“谁先来?”龙建设笑着说。
“我来吧。”王远致不在意的说。
我们几个谁也不会解石,因此,王大富让他带的一个伙计帮我们解石,他问王远致:“您想怎么解?”
王远致痛快的说:“从中间来一刀。”他这块石头只有两个拳头大,外表光滑,因为松花莽带一概没有,所以很便宜,两百块就买下来了。
不出意外的,什么都没有,按王远致的意思,又切了几次,切下的石块小到只有拇指指头大小,仍然什么都没有。
王远致充分发挥了“重在参与”的精神,一点也不失望,将剩下的石头都切了,什么都没有。
“赌垮了!”我嘿嘿的冲王远致笑,心灾乐祸的说。
王远致笑了:“才五百块,算什么赌垮,赌涨才奇怪!”
接下来是龙建设,竟然解出一块小孩拳头大的翡翠,只是种水欠佳,不值什么钱,他笑着说留着做个纪念。
这时已经是六点了,冬天天黑的早,这时已经漆黑一片了,还好院子里有灯,这灯不比毛料库房,亮的很。我有点累了,想速战速决,也象王远致一样,让那个伙计从中间切。
我买的毛料就两块,第一块解的是大的,有足球大小,几分钟就被切成了小块,什么都没有。
大家伙都开始散了,因为剩下的那块比拳头稍大点的毛料说是毛料其实就是一块光滑漂亮的石头,上面别说松花莽带,就是沙粒都没一颗,根本就不可能出翡翠。王大富那时候劝过我换一块,可是我看它漂亮,就没换,坚持买了它。
那伙计问我:“您还切吗?”
我想了想,这块石头本来就小,按书里说的,不应该从中间切,最好是擦石,但是,那太费时间了。
我指了一下:“麻烦您,从边缘这切一刀吧。”
那伙计估计也知道这石头出不了翡翠,动作也不象刚才谨慎了,痛快的说:“行。”
一刀切了下去,我不是眼花了吧,真出绿了?我揉揉眼睛,没错,真是绿色,而且是整个切面都有。
龙建设和王远致异口同声:“出绿了。”
散了的人群呼啦啦又都围了过来,啧啧称叹。我被挤了出去,龙建设嘿嘿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啊,小城,你运气不错!”
王远致也笑,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没说话。
人群散开了一道缺口,那伙计喜出望外的看着我问:“继续擦?”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时这块毛料叫“半赌毛料”,可以卖个好价钱,要是全解开,发现没整块的翠,就又不值钱了。所以有些人,在这时就脱手卖掉,转嫁风险。
不过,我又不是专职赌石的,不等别的买家们说话,就肯定的说:“继续擦!”
事实总是出人意料,没想到最后竟然解出了一块拳头大的高冰种阳绿翡翠,没有任何杂质,在灯光下,更显得晶莹透明。
我赌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