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斯拉夫,荷利夫格拉德。
风雪依旧漫天飞舞,城市处处残垣断壁。
里昂摆脱反抗军据点的混乱之后,循着情报潜入一处废弃地下车库。这里本是政府军秘密存放普拉卡4型样本的藏匿点,可当他抵达时,原本锁闭的金属箱体已经被撬开,里面的样本不翼而飞。
金属地面上残留着新鲜的脚印,空气中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香水气息。
“看来有人比我先一步到了。”里昂握紧手中的手枪,警惕扫视四周昏暗的通道。
一道曼妙的身影自阴影之中缓步走出。艾达·王一身干练的作战装束,脸上带着惯有的浅笑,目光从容地落在里昂身上。她伪装成BSAA顾问潜入这片战区,此行的目标正是夺取支配型普拉卡4型的样本。
“里昂,好久不见。”艾达语调轻缓,“你来得晚了一步,样本已经被我取走一部分。”
里昂神色紧绷:“是你。政府军的计划,你知道多少?”
“女总统贝里科娃在暗中流通普拉卡寄生虫,借生化动乱的借口夺取石油矿藏。”艾达淡淡开口,“而且,政府军的轰炸机已经在待命,用不了多久,这座城市就会遭到大规模轰炸。我劝你,趁早抽身离开。”
话音未落,两人瞬间交手。枪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回荡,拳脚交错,子弹擦着墙壁迸出火星。里昂想要阻拦她带走样本,可艾达身法诡谲,缠斗之间,她借着爆炸扬起的烟尘,带着剩余的样本迅速脱身,消失在车库的黑暗通道。
里昂没能拦下她,只能望着空荡荡的出口,心底沉甸甸的。
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赶往反抗军残余人员避难的教堂。
可当他推开教堂斑驳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昔日用来庇护难民的教堂已经彻底沦陷。
无数被普拉卡幼体寄生的居民,如同嘎纳多一般在大厅内游荡,嘶吼与呻吟交织,破碎的圣像倒在满地的血迹之中。
在教堂的立柱旁,里昂看见了JD。
年轻的反抗军战士浑身颤抖,脖颈处爬满诡异的青色脉络,寄生虫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意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人性正在快速消散。
看见里昂,JD拼尽最后一丝理智,用力脱下身上的防弹衣,递到里昂面前。
“拿着……活下去。”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意识已经快要被寄生虫彻底吞噬。
里昂望着这个曾经向往自由、本性善良的少年,指尖攥得发白。他见过无数生化悲剧,可此刻依旧感到一阵窒息。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举起枪,终结了JD的痛苦。
枪声落下,教堂陷入死寂。
JD的死,彻底碾碎了巴迪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
他站在教堂的血泊之中,满眼通红,仇恨如同烈火灼烧着他的灵魂。他从怀中取出伊万长老留下的那支支配型普拉卡4型注射器,毫不犹豫,将药剂狠狠扎进自己的手臂。
冰冷的药剂涌入血管,寄生虫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
“巴迪,不要!”里昂快步上前想要阻止。
可仇恨已经彻底裹挟了这个曾经的小学教师。他的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戾气,体内的寄生虫开始躁动,能够远程号令舔食者与各类BOW的力量已然觉醒。
“我要向贝里科娃复仇,我要毁掉这一切。”巴迪的声音沙哑扭曲,“你不懂失去一切的痛苦,你拦不住我。”
二人之间彻底决裂。巴迪转身离去,准备集结被寄生虫操控的生化兵器,向着总统府发起猛攻。
与此同时,总统府之内。
艾达·王以BSAA顾问的身份,从容步入大厅,面见女总统贝里科娃。表面上进行情报对接,暗地里,她的终端正在悄无声息地拷贝政府军储存的T103暴君、普拉卡寄生虫全部机密档案。
风雪笼罩下的东斯拉夫,阴谋、仇恨、杀戮正在步步推向**。
另一边,源心科技的地下实验室。
密闭的实验室里,光屏不断跳动,意识迁移矩阵的数据流铺满整面墙壁。艾利克斯正俯身在操作台之前,指尖不停调试着精神扰动模型,周身萦绕着科研的沉静。
林云推门走进实验室。
她的终端依旧无法联系上里昂。
她心里清楚东斯拉夫正在发生的一切,前世的记忆历历在目。腕表的微型护盾足以护住里昂的性命,她并不担心他的安危。这场战乱,会让里昂亲眼见识到上层政客的虚伪腐朽,看透战争背后肮脏的利益博弈。经历过这一切,他的心境会发生些许改变,往后自己布局星海的计划,也会拥有更多的助力。
只是牵挂依旧藏在心底,可她没有被焦虑困住。
“艾利克斯。”林云轻声唤道。
艾利克斯抬起头,从繁杂的数据里抽离思绪,看向她:“怎么了?矩阵的推演遇到新问题了?”
“没有。”林云摇了摇头,走到她的身旁,目光落在屏幕上流转的光点,“我们已经一连数日泡在实验室。一直沉浸在代码与意识的推演之中,也该稍微喘口气。”
艾利克斯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长久以来,她的世界只有实验、数据,以及过去W计划留下的伤痛。人间烟火,对她而言是十分遥远的东西。
“出去?”艾利克斯迟疑。
“嗯。”林云浅浅一笑,“就当短暂休息。不用思考公式,不用琢磨技术,就单纯出去走走,看看普通人的生活。”
艾利克斯沉默片刻。她这一生,大半时间都困在实验室与实验基地,被当做工具,被利用,被抛弃。从来没有人会主动邀她脱离冰冷的仪器,去触碰俗世的温暖。
她抬眼望向林云,那双曾经盛满冷漠与戒备的眼眸,此刻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动摇。
“好。”她缓缓点头,脱下手中的操作手套。
二人离开密闭的实验室,走出源心科技的园区。
傍晚的街道华灯初上,街边的小店飘出食物的香气,来往行人步履匆匆,街边摊贩叫卖,孩童嬉笑打闹。喧嚣又鲜活的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艾利克斯有些不适应这样嘈杂的环境,下意识微微侧过身子,肩膀紧绷,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周遭的一切。她习惯了隔绝外界,习惯了孤身待在研究室,这样充满烟火气的世界,于她而言是陌生的。
林云敏锐捕捉到她的局促,刻意放慢脚步,与她并肩慢行,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街边一家面包店的暖光透过玻璃窗漫出来,橱窗里摆放着各式松软的糕点。
“你看。”林云抬手指向那扇橱窗,“这就是普通人的日常。没有实验体,没有生化危机,只是简单的吃饭、散步,好好活着。”
艾利克斯的目光落过去,看着橱窗内嬉笑挑选面包的一家人,眼底泛起复杂的涟漪。
过往的记忆翻涌上来,那些被囚禁、被当作实验品的岁月,充斥着背叛与痛苦。她曾经偏执地认为,世间所有温情皆是伪装,人性只有贪婪与残忍。可眼前这一幕平凡的光景,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世间真的存在这样安稳的美好。
“我以前,从未留意过这些。”艾利克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怅然。
林云侧过头,看向她。晚风撩动艾利克斯的发丝,褪去实验室里一身锐利,此刻的她,显露出来的是历经创伤之后的脆弱。
“过去的苦难,不代表未来只能活在阴影里。”林云的声音很轻,“我们研究矩阵,想要救赎像我们一样的人,说到底,也是希望更多人可以拥有这样平凡安稳的生活。”
艾利克斯的呼吸微微放缓,她转头,直直望向林云的眼睛。
是眼前这个人,没有因为她满身的罪孽与伤痕而疏离她。在她深陷自我厌弃的时候,没有抛下她,愿意拉着她走出过去的泥潭,愿意带她见识这世间的烟火。
那份感激沉甸甸压在心底,混杂着动容,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厘清的悸动。
“很多次我都在想,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本就不配拥有这些。”艾利克斯低声呢喃,目光微微垂落,“我双手沾染过鲜血,背负无数罪孽,本该永远活在黑暗之中。”
林云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温和却坚定。
“罪孽是过去的,不是你的全部。”林云望着她,“你现在选择做的事,是在弥补,是在救赎。不必用从前的自己,困住往后的人生。”
艾利克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长久以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所有人看见的,都是她强大、冷酷的一面,只有林云,看见她灵魂深处残存的破碎。
她微微侧过身,距离林云更近了一些。夜色之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柔软。她的目光落在林云的眉眼上,心底的情愫翻涌,有依赖,有眷恋,还有一点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感。
她很清楚,林云的生命里已经有太多人。有在人间守护她的里昂,还有可能单向心悦她的阿尔伯特,有一心想要守护她的机械生命天心。可这份心意,不受理智控制,不受现实阻拦,就这样悄然在心底生根。
“如果不是你,我或许依旧困在自己的仇恨里。”艾利克斯的嗓音带着一丝微哑,“我以为我这辈子,只会和实验、复仇相伴。”
林云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望着她。她能够读懂艾利克斯眼底藏着的汹涌情绪,明白这份羁绊来之不易。
“我们是一同前行的人。”林云轻轻说道,“不必一个人扛下所有。”
街边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他们慢慢往前走,路过一家小甜品铺。林云买了两块温热的焦糖布丁,递了一块给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接过小小的瓷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她小心翼翼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那是一种陌生又柔软的感受,是从未体会过的、属于人间的甜。
她抬眼看向林云,嘴角极淡地牵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很浅,却无比真切,是属于艾利克斯难得的松弛。
“很好吃。”她轻声说。
晚风徐徐吹过,夜色笼罩城市。
大洋深处的启源地下据点,张逸凡依旧在思索要送给林云的礼物,威斯克与张源羽守着星际战舰蓝图,胸前的红宝石吊坠静静闪烁微光。
遥远的东斯拉夫,战火愈演愈烈,巴迪的复仇大军即将奔赴总统府,艾达在总统府暗中窃取机密,里昂孤身周旋在硝烟与阴谋之间。
一边是战火纷飞的炼狱,一边是人间温柔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