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艾利克斯以顾问的身份扎根在源心科技的地下研究室。
她的身体在林云的治疗下，肉眼可见地好转。往日里时不时袭来的内脏绞痛、病毒侵蚀带来的乏力感正在逐步消退。那些折磨她多年的病痛，第一次有了缓解的迹象。
可这份好转，并没有彻底消解她骨子里的多疑。
白天，她全身心投入意识迁移矩阵的研发。艾利克斯对精神意识领域的洞察力极为惊人，很多林云忽略的精神层面漏洞，总能被她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两人常常为了一个模型架构争执到傍晚，艾利克斯言辞犀利，习惯用最冰冷的逻辑去拆解一切假设，绝不因为对方是林云就退让半分。
“意识上传不能只考虑数据完整，人的情绪、潜意识碎片同样是人格的一部分。如果只复刻记忆，那不过是一个完美的仿制品，不是真正的‘你’。”艾利克斯指尖点在光屏的数据流上，眉头紧锁，“你现在的模型，依旧存在这个致命缺陷。”
林云俯身看向屏幕，认真思索她提出的观点：“这点我也意识到了，可如何捕捉潜意识的动态波动，是目前最大的难题。”
“可以参考病毒对精神的干涉机制。”艾利克斯脱口而出，话音落下，又骤然顿住。
她下意识想动用T恐惧病毒的研究成果作为参照，可话到嘴边，又强行收了回去。
她清楚，林云不希望她再触碰**病毒实验。可病毒对于精神意识的作用机理，是她手里独有的珍贵资料。
林云捕捉到她一瞬间的迟疑，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有相关的理论思路，可以尽管说出来，我们可以只做模拟推演，不触碰**样本。”
艾利克斯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把一部分关于精神扰动的理论模型共享了出来，却刻意隐去了T恐惧病毒本身的实验细节。
她依旧守住自己的底牌。
每到深夜，等到源心科技的研究区归于寂静，艾利克斯便会借着外出的名义，回到自己那处隐秘的地下据点。
培养舱内，T恐惧病毒依旧在培养液中缓缓蠕动。她不会再进行**实验，可依旧会不间断记录病毒的变异数据，推演病毒作用于意识的可能性。
她把这些数据加密存档，牢牢锁在自己的私人终端里。
她内心十分矛盾。
一边，是源心科技带来的希望：日渐好转的身体，并肩作战的科研伙伴，触手可及的意识永生的道路，还有林云那份不带算计的温和。
另一边，是刻进骨血的危机感。她见过太多的背叛，安布雷拉的过往，威斯克计划的宿命，都在提醒她，世上没有永远的善意。倘若有朝一日，林云的计划发生变故，倘若阿尔伯特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那T恐惧病毒，就是她最后的退路。
这天夜里，艾利克斯旧疾突然复发。
病毒残留的余毒骤然爆发，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扶着实验台，浑身冷汗，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本想独自硬扛，悄悄回到自己的据点，可身体的剧痛来得太过迅猛，直接背靠实验台滑坐在地面。
恰好林云还没有离开实验室，听见响动快步走了过来。
“艾利克斯？”
林云蹲下身，伸手扶住她，指尖触碰到她冰凉冒汗的手臂，立刻调动自身的血脉力量，缓缓抚平她体内躁动的病毒余毒。
剧烈的痛感一点点褪去，艾利克斯大口喘着气，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林云。
灯光落在林云的眉眼间，没有谈判时的城府，只有真切的担忧。
艾利克斯的心头猛地一颤。
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人会这样不顾利弊，单纯地关心她的身体。所有人接近她，要么觊觎她的研究，要么畏惧她的力量。
可林云不一样。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维持自己的距离，可身体的虚弱让她没有力气。
“你不必这样。”艾利克斯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抗拒，“我自己可以处理。”
“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余毒随时会反扑。”林云没有收回手，语气很轻，“我不是在怜悯你，只是不希望我的研究伙伴，因为旧伤倒下。”
艾利克斯沉默了。
她看着林云，心底那道坚硬的壁垒，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可很快，那份动摇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我还是要提醒你。”等身体恢复平稳，艾利克斯站起身，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很感激你的治疗。但这不代表我会放弃我手里的研究。我依旧会保留T恐惧病毒的全部理论资料。”
林云望着她紧绷的侧脸，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我从来没有要求你把所有底牌全部上交。只是我希望，你记住，那是绝境之下的最后选择，不要主动去开启它。”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天心的投影悄然浮现，传来一条来自海底据点的加密情报。
“收到威斯克的消息。他已经得知艾利克斯在源心科技的动向，他想要和艾利克斯进行一次远程通讯，确认她的真实状态。”
林云微微颔首，看向艾利克斯：“阿尔伯特那边，想要和你通一次话。”
艾利克斯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一直以来，她都在怀疑林云口中阿尔伯特还活着的说辞。如今，终于有机会可以亲自验证。
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是真是假，这通通讯，就会揭晓一部分真相。
而远在海底岩层基地，威斯克坐在主控台前，猩红的眼眸盯着面前的通讯界面。
张逸凡站在一旁，神色谨慎：“真要通讯？”
威斯克指尖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嗯。我倒想看看，艾利克斯，如今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夜色笼罩之下，一场跨越大洋的通讯即将开启。艾利克斯心中的怀疑、期待、不安交织缠绕。她既期待确认阿尔伯特的生死，又害怕这一切依旧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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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九十七章 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