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已经三天没在军部见到沈锦洲了，听说他请了病假。
看来沈锦洲手臂上的伤……
他想给沈锦洲道歉，于是托齐远给沈锦洲送去了一把枪。那把枪是他为了沈锦洲专门设计的，贴合了沈锦洲的手型和用枪习惯，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沈锦洲……
训练场上，苏寻正在指导射击训练。他站在学员身后，纠正持枪姿势。午后的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额头渗出薄汗。
“苏教官。”
苏寻回头，就看见陆谦站在训练场边，手里还拿着文件夹。他穿着常服，袖子卷到手肘，正对着他招手，那打扮……看起来是特意来找他的。
“陆上校。”苏寻走过去。
“都说叫我陆谦就好。”陆谦笑了笑。
“来看看新武器的测试反馈。你上次用过那把M-58，觉得怎么样？”
“很好。”
“只是很好？”陆谦往前走了几步，和他并肩站着。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特意按你的手型调整过的。”
苏寻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陆谦的表情坦荡，眼里对苏寻的倾慕都要溢出来了。
“谢了。如果没别的事……”
“你和他……最近没怎么来往了。”陆谦合上文件夹问。
“你很关心我的私事？”
“算是吧。”陆谦坦然承认。
“毕竟我对你……苏寻，我很愿意为你做一回趁虚而入的人……”
“陆上校。”苏寻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我现在在工作。”
“好。那晚上？一起吃个饭？”
苏寻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特意打扮了一番的男人，陆谦眼中的炽热爱意却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军校时期的沈锦洲。
他并非冷心冷情，他怎么会看不懂沈锦洲的眼神呢？就像现在面对陆谦……
他犹豫一番，终于开口。
“好。”
晚上六点，苏寻准时出现在约定的餐厅。陆谦已经到了，还没有点菜。
“你喜欢吃什么？我不太确定你的口味。”
“随便。”苏寻坐下。
陆谦执意把菜单塞到苏寻手里，强迫苏寻点菜。
“吃的东西可不能随便。”
陆谦毫不在意苏寻的冷漠，温柔地哄着他。两个人就着晚餐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陆谦很会说话，很健谈。话题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没有越界。
看到苏寻饕餮般地把桌面一扫而空时，陆谦笑了笑，问他要不要再加点菜，然后又体贴地倒了杯水给他。
“最近军部的气氛有点紧张，聂深的事还没彻底平息。”
“嗯。”苏寻淡淡应着。
“你应付得过来吗？我感觉你的脸色不太好。”
苏寻喝了口水。
“还好。”
“我知道，你完全能做好。只是……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陆谦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用那种诚挚的眼神看着苏寻，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我会考虑的。”苏寻说。
吃完饭，陆谦坚持送他回宿舍。两个人在走廊里遇到了齐远。
齐远看到他们，也愣了一下。
“齐副官。”苏寻看着齐远。
“苏教官。”齐远的目光在他和陆谦之间扫了一圈，“陆上校。”
“齐副官。”陆谦笑着回应。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空气有点尴尬。
最终还是齐远先开口，齐远清了清嗓子说：“那个……苏教官，借一步说话。有个东西要给你。”
苏寻和陆谦对视一眼，陆谦就很识趣地离开了。
齐远把手里的盒子递给苏寻，苏寻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之前托齐远送给沈锦洲的那把抢。
“沈指挥让我还给你。他说……他说不需要。”
苏寻的手捏紧了盒子，盯着那把枪，眉头蹙起，没有说话。
“他还说……让你以后别再送这些东西了。”
齐远看着苏寻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应该这么原封不动地传话，所以他又赶紧尴尬地笑了几声，然后补充道：“哈哈，当然我觉得这是气话……哈哈……哈……呃……嗯……”
“知道了，谢谢。”苏寻强撑着平静地回答。
“哦，对了，还有几批抑制剂，还是由我负责。”齐远试图转移话题。
“嗯，我知道了。辛苦你。”
“那我先走了。”齐远看了眼苏寻，有些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苏寻走进宿舍，门关上后，他把盒子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终端，给沈锦洲发了条消息：
【枪收到了。】
发送之后，他又赶紧补了一条。
【多谢你之前的照顾。】
沈锦洲没有回复。
临时标记彻底消失了，他身上已经没有沈锦洲的信息素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就这样恍恍惚惚睡着了。
又过了几日，他终于在军部见到了沈锦洲。
苏寻趴在档案室的桌前，面前堆满了档案，有关于维萨留斯家族的，有关于omega失踪案的。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他一抬头，就看到沈锦洲推门进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沈锦洲率先移开了视线。苏寻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沈锦洲，他看到沈锦洲右手不自然地垂着，看着沈锦洲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文件柜，在离他较远的地方坐下。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苏寻没心情再去看那些档案。
“你的手……”他小心翼翼开口试探，语气中有自己都未发觉得的恳求，“还疼吗？”
沈锦洲翻看的动作只停了一瞬，接着他像没听见一样从椅子上站起来，继续背对着苏寻翻找文件柜里的东西。
“沈锦洲。”苏寻又叫了一声。
沈锦洲抽出一份文件，合上柜门，直接朝门口走去。
“等等……沈锦洲……你等等……”
“砰！”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然后是电梯的提示音，一切重归寂静。
苏寻还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手撑在桌面上。他盯着紧闭的门看了很久，慢慢坐回椅子里。
他想起沈锦洲说的，这里和军校的图书馆很像。
那时候，自己很会哄沈锦洲。
那时候，沈锦洲不会舍得不理他。
每次和沈锦洲吵架，只要一句“好啦好啦，沈少爷别生气了”，然后凑过去亲他一下，沈锦洲就什么气都消了。
再不济，撒个娇，说句“你不理我了吗”，然后眼睛红红地看着沈锦洲，那个alpha就会心软。
那时候他说这些话不费力气，因为算计多于真心，所有的一切都是计算好的，是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
可现在……
为什么这些哄人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极乐会所。
沈锦洲坐在开放式包厢里，侍者在旁边为他倒酒。
舞池里的omega和beta扭动着身体，各种信息素混杂在一起，编织出一张**的罗网。
沈锦洲兴致恹恹，一杯一杯地喝酒。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没有苏寻的时候。
他每天在不同的omega身边醒来，他觉得自己像一直漂泊的船，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他的心也漂浮在海中，空虚的，失重的，沉浮的，空无一物的……
他扯松了领带，衬衫上的扣子解到腰间，露出性感的胸肌，酒精麻痹了他的痛觉神经，似乎也让那颗空荡荡的心稍微好受了一些。
“沈少？”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锦洲回头，视线有些模糊，他眯起眼睛，看清楚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Omega，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
沈锦洲恍惚了一下。
这个omega……身形很像，瘦削，挺拔……脸的轮廓也很像……
不，不是苏寻。
但在这种灯光下，在酒精的作用下，确实有那么几分相似。
“我可以坐这儿吗？”那个omega笑着问，就连声音都有些相似。
沈锦洲没说话，拍拍身边的位置。
那个omega立马坐下来，依偎在沈锦洲身边，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甜甜的茉莉花香。
“我叫阿化。”omega主动开口，“我之前见过您好几次，可是您那时候都有伴了。”
“嗯。”
“您心情不好？”
“嗯。”
阿化没被沈锦洲的冷漠吓跑，反而更近了些。他的手轻轻碰了碰沈锦洲的手背。
“我可以陪您聊聊天。”
沈锦洲低头看着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涂着裸色的指甲油，亮亮的。
和苏寻的手……也有点像。
但是苏寻的手指更有力，还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沈少受伤了？”阿化注意到他手臂上的绷带。“疼吗？”
“不疼。”
酒精让沈锦洲的大脑变得迟钝。他看着阿化的脸，那张在灯光下越看越像苏寻的脸。
“你……”他开口，晕乎乎地问，“你叫什么？”
“阿化。”
“不对。”沈锦洲皱眉。
“你应该叫……”
苏寻。
他没说出口，只是伸手，用拇指摩挲着阿化的下巴。阿化则顺从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期待和爱慕。
好乖啊，真好，沈锦洲心想，苏寻就从来不会，对他露出这种，这样乖，这样渴求的表情……
“要不要去私人包厢？”阿化急切地说。
私人包厢里安静多了，沈锦洲坐到沙发上，阿化跪坐在他腿间，手搭在他膝盖上，仰头看他。
“沈少，您真的很帅。”阿化凑近，信息素也释放得更多了。
“闭嘴。”
阿化乖乖闭嘴，开始解沈锦洲的皮带，他动作熟练，沈锦却洲抓住他的手，只盯着他的脸看。
像，又不像。
"抬头。"他命令道。
阿化照做了。
沈锦洲捧住那张脸，手指陷进柔软的脸颊。
“好乖……”
“沈少，可以接吻吗？”阿化动情地问。
沈锦洲没回答，只是闭了眼，吻了上去。
阿化的嘴唇很软，回应得也很热情。他张开嘴，舌头主动探进来，手臂搂住沈锦洲的脖子。
沈锦洲加深了这个吻。他把阿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一只手揽住那截腰，另一只手按在后颈。
这个omega的腰太软了，后颈的皮肤也太细腻，完全没有肌肉的紧实感。
阿化的嘴唇红肿，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
“沈少……”阿化喘息着抚摸他的脸，“您今天不开心？"
“嗯。”
“我会让您开心的……”阿化搂着他的脖子说。
“说句话。”沈锦洲突然开口。
“啊？”阿化茫然。
“随便说什么。”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阿化也有点紧张了，感觉沈锦洲有点捉摸不透，“沈少想听什么？”
沈锦洲没回答，只是继续盯着他。
最终，阿化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般斟酌着开口：“我……我很喜欢您……”
“继续。”
“那……那我……”阿化更慌了，“我会好好伺候您的……您想要什么我都……”
“操。”沈锦洲骂了一声。
他把阿化压在沙发上，俯身亲吻他的脖子。阿化配合地仰起脖子，露出优美的颈线。沈锦洲的吻一路向下，经过锁骨，滑到胸口。
阿化的手抓着他的肩膀，发出轻微的呜咽，那声音软绵绵的。
沈锦洲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那张脸在**的浸染下更像苏寻了——眼角泛红，嘴唇微张，露出一点舌尖。他的手不自觉收紧，掐住阿化的腰。
“沈少，疼……”阿化被他掐疼了，皱着眉撒娇道。
“苏寻，说你爱我。”
“什么？”
“沈少，我是……”
“让你说，说你爱我。”
阿化愣住了。这种话他说过无数次，对着不同的客人，但此刻却莫名觉得难以开口。
因为眼前这个alpha的眼神太悲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