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闲没给苏寻更多反应时间，他如离弦的箭一般，直奔沈锦洲，速度快得简直不像人类。
苏寻朝他脚下放了两枪，却没能阻止他。苏寻就立刻扔下狙击枪，翻身从屋顶跳下。三层楼的高度，他整个人滚了两圈卸掉冲击力，然后爬起来朝穆闲奔去。
“林放！拦住他！别让他死了！”他在通讯器里怒吼。
林放从二楼窗口跃下，落在穆闲前进的路线上。他举枪瞄准：“站住！”
穆闲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枪响。
子弹擦过穆闲的肩膀，却也只是划破了他的衣袖，穆闲轻笑一声，却一刻不停，下一秒就已经冲到了林放的身前。对着林放的脸就是一记凶狠的直拳。
林放举臂格挡，却被这一拳打得后退两步，还没站稳，穆闲的膝盖已经顶向他的腹部。
林放双手交叉护在身前，硬吃了这一击，整个人被顶得飞起来，撞在身后的墙上。
同样是alpha，穆闲的力量已经可以说是怪物了。苏寻也没见过比穆闲还要强的人。
穆闲没再管林放，继续向前。
铁门被踹开。
沈锦洲和齐远已经等在那里。
“穆闲。”沈锦洲的枪口对准了他，“你跑不掉了。”
穆闲停下脚步，站在门口。
他身形高大，绝不输沈锦洲和齐远这样的顶级alpha。逆光中，他的眼睛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下半张脸。
“沈锦洲。”他的声音有种变态般的愉悦，“终于见到你了。”
“你想杀我？”沈锦洲往前走了一步，“那就来试试。”
齐远皱眉：“沈指挥！”
这次穆闲没用枪，而是从腰间抽出匕首。
沈锦洲举枪。
“砰！”
穆闲没有躲，子弹打在他的刀上。他提起匕首继续往前刺，直奔沈锦洲的咽喉。
沈锦洲侧身闪避，匕首从他脸颊边掠过，割开了皮肤。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齐远从侧面扑过来，一脚踹向穆闲的膝盖。穆闲被踹得身体一歪，但他顺势转身，反手一刀划向齐远的腹部。
齐远反应极快，后撤半步，刀尖只划破了他的衣服。
“疯子！”齐远骂了一声，抬腿又是一脚。这次踹在穆闲的胸口，穆闲被踹得倒退两步，背撞在墙上。
沈锦洲上前，枪口顶在穆闲的额头。
“别动。”
穆闲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俊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杀了我啊。”他咧嘴挑衅一笑，“怎么？不敢？还是苏寻不让你杀我？”
沈锦洲被激得咬紧了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要不是苏寻不让他杀穆闲，这个人早就死了。
说话间，穆闲又抽出第二把匕首，狠狠刺向沈锦洲的腹部。
沈锦洲没料到他还藏着武器，来不及躲开，只能用手臂去挡。匕首刺穿了他的小臂，刀尖从另一侧透出来。
沈锦洲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抓住穆闲的手腕，膝盖顶向他的下腹。
穆闲吃痛，但他没松手，反而把匕首往更深处拧。
血涌出来，顺着沈锦洲的手臂滴在地上。
齐远冲上来，用枪托砸向穆闲的后脑。穆闲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松开匕首，从两人之间钻了出去。
他滚到几米外，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掏出了枪，枪口对准了沈锦洲。
“去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破碎的窗户跃进来，扑向穆闲。
苏寻整个人撞在穆闲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穆闲的枪脱手飞出去，在地上打着旋滑到角落里。
“穆闲！够了！”苏寻压在他身上，死死按住他的双手。
穆闲挣扎着想要挣脱，但苏寻红着脸，咬着牙，全身都在用力，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翻滚在一起。
“放开我！”穆闲嘶吼，“我不想杀你！苏寻！”
“你冷静点！”苏寻抬手给了他一拳，打在他脸上，“杀了他你也活不了！”
穆闲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他转过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苏寻。
“你护着他？”他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苏寻，□□爹的……鬼迷心窍了吧！”
“闭嘴！”苏寻又是一拳，“我是为了救你！”
但这次他的拳头被穆闲接住了。穆闲抓住他的拳头，猛地一拧，苏寻吃痛，觉得胳膊都要被拧断了。两人的位置调换，变成穆闲压在上面。
“你背叛了我们！背叛了下城区！”
“我没有！”
苏寻话没说完，穆闲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你为什么要护着他？嗯？”穆闲咬着牙，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跟军部的狗一起设局害我？为什么？你就那么欠艹？那么需要那个alpha？”
苏寻的脸涨红，呼吸困难。他抬起腿，膝盖顶向穆闲的腰部，但穆闲死死压着他，根本顶不动。
齐远举枪：“放手！”
穆闲像没听见一样。
沈锦洲拔出手臂上的匕首，鲜血喷涌而出。他咬着牙走过去，用枪口抵住穆闲的太阳穴。
“放开他。”
穆闲转头看向沈锦洲，眼神里是纯粹的恨意。
“军部的狗！”他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沈锦洲，装什么？装什么深情？”
“你不会以为苏寻真的在意你吧？”
沈锦洲的手指收紧扳机。
“我数三声。一……”
“你可以试试，苏寻是选你，还是选我？”穆闲笑着，一边挑衅沈锦洲，一边死死掐着苏寻。
“等等！”苏寻艰难地发出声音，“别……别杀他……”
“二……”
“沈锦洲！”苏寻用尽全力吼出来，“别杀他！我求你！”
就在这一瞬间，穆闲突然松了手，整个人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苏寻趁机推开他，大口喘着气。齐远上前，用手铐铐住昏迷的穆闲。
林放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支麻醉枪。
沈锦洲立刻蹲下来扶起苏寻。
“你没事吧？”他的手臂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只盯着苏寻脖子上那一圈紫色的掐痕。然后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摸了摸苏寻的脖子。
“操，掐这么狠。”
苏寻摇摇头，握住了沈锦洲的手，然后看向地上昏迷的穆闲。
“他还活着吗？”
“活着。”齐远检查了一下，这人只是被麻醉了。
苏寻这才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放走近，也松了口气，然后他又把穆闲绑了一圈，连嘴巴都束缚起来：“防止他自杀。”
“嗯。”苏寻点头。
直到穆闲被绑成了粽子，苏寻才彻底放下心来。他看向沈锦洲的手臂，伤口很深，手臂被捅了个对穿，血流如注。
“先处理伤口。”
苏寻拉着沈锦洲在一旁坐下，药液倒下去的时候，沈锦洲浑身颤抖，发出一声闷哼，冷汗瞬间浸透了他。
他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直到苏寻给他包扎好，他才缓过神来，把头靠在苏寻肩膀上。
“苏寻，好疼。”
“别矫情。回军部之后立刻去医院。”苏寻推开沈锦洲站了起来，然后走向穆闲。
沈锦洲也站起来，跟着苏寻。
“苏哥，接下来怎么办？”林放问。
“把他藏起来。”
“什么？”沈锦洲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要把他藏起来，保住他。”苏寻站在穆闲身前，抬起头，直视着沈锦洲，“不能让军部抓到他。”
“苏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锦洲又朝苏寻走近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寻，“穆闲杀了聂深，军部在通缉他。你要把他藏起来？”
“对。”
“你疯了吗？”沈锦洲的声音拔高了些，“包庇军部通缉犯，还是杀了指挥官的凶手！”
“我知道。”
“你……”
"我就是要藏他。沈锦洲，你帮我。”
“苏寻，你是不是傻？”
沈锦洲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苏寻为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
“你这是明目张胆和军部作对！你以为……”
“所以，你不想帮我？那你现在就可以走，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苏寻看了一眼沈锦洲右臂的伤口，然后别过了脸。
“你让我走？”沈锦洲被气笑了。
“我走了，你打算怎么办？自己把他藏起来？然后等着军部来抓你？”
“那是我的事。你既然不愿意帮我，那就走吧。”
“你的事？”沈锦洲又往前逼近一步。
“苏寻，你能不能清醒点？你以为你是谁？你要和军部为敌吗？”
沈锦洲没有受伤的手搭在苏寻肩上，用力摇晃着。
苏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锦洲看到苏寻的眼睛，只觉得那是多么冷漠无情的一双眼。
这和今早与他缠绵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突然就明白了——这个人不会改变主意，一直都这样。
“你非要这样？”他的手从苏寻肩头垂落。
“为了他？”沈锦洲指了指地上的穆闲，“为了一个想杀我的疯子？”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下城区。”
齐远站在门口，手按在枪上，但他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林放则直接举起了枪，枪口对准沈锦洲。
“沈指挥，”他平静地说，“你可以离开了。”
齐远皱着眉，也掏出枪和林放对峙。
沈锦洲转头看向林放，然后又看向苏寻。
良久，他才苦笑一声。
“你让他用枪指着我？是不是今天我不帮你，他的子弹就会打在我身上。”
然后他红着眼睛大声质问。
“我问你话呢苏寻！是不是今天我不帮你，他的子弹就会打在我身上？！”
“不，我不想伤你，我只是想带走穆闲。”
苏寻看着沈锦洲说。
沈锦洲就这么站着，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绷带，匕首刺穿的地方还在抽痛，骨头也许裂了。
手臂在疼，脸颊上的伤口也在疼。
可他却觉得，还有一个地方更疼。
他看到苏寻的表情，坚定决绝，没有一丝动摇。他想起苏寻说“那是我的事”时的语气，冷漠的，疏离的，好像他们之间只是陌生人。
而此时此刻，林放就举着枪对着他，苏寻就站在旁边，也没有阻止。
沈锦洲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保护苏寻，以为苏寻会慢慢接受他，以为他们之间不只是交易。
但苏寻刚才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沈锦洲算什么？一个有用的工具？一个提供庇护的alpha？还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掉的棋子？
最终他只是又苦笑了一声，掩去眼睛里的哀伤和失望，换上了那副冷冰冰的面具。
“拿我当诱饵，英雄救美。说什么要抓到穆闲，要保护我。”
“你要救穆闲，因为你觉得穆闲做的是对的。”沈锦洲冷嘲热讽道。
“也对，你们是志同道合的人，都认为上城区的alpha该死，包括我。”
苏寻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看，你无法否认吧。”
“你真让我恶心。苏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