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秩序崩塌后的300年间,战争不断,奥兹第九帝国在最后一次战役中崛起,以其高度集权的军事统治,迅速稳定下来,结束了残酷的战争。
这种集权像一只巨手,将混乱的世界强行捏合在一起,以此换来的是令人窒息的和平。
新纪元295年。
帝**事行动指挥部——帝国的“心脏”,此刻灯火通明。
宏伟的穹顶下是军部的聚会大厅。空气中流动着昂贵的酒香,以及各种Alpha的信息素。
苏寻站在大厅最不起眼的角落,身上穿着崭新的教官制服,胸前别着的一枚银色的教官徽记。对于一个毫无背景的beta来说,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佩戴上这枚徽记,无疑是一个荣耀,一个凭借天赋和努力跨越阶级的励志样本。
他身材修长挺拔,毫不纤弱。漂亮的脸蛋上,鼻梁高挺,薄唇轻抿。最惹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是浅褐色的,眼尾上扬,带着狐狸般的狡黠和妩媚,偏偏睫毛又那么长那么密,低垂下来,遮住他刀子般冰冷的目光。
他垂眸看着杯中晃荡的液体,这是上城区的贵族偏爱的酒,一杯酒的价格就足够买下一个下城区的omega。
“听说了吗?南境那边的叛乱终于平息了……”
“还得是沈家,手段强硬,动了重型武器,死了不少人……”
“嘘,这种事别在这里说……”
周围推杯换盏的贵族们低声交谈着,话题永远离不开军功、家族荣耀和那些虚伪的政治博弈。
如果可以,苏寻永远也不想踏进帝都一步,永远也不想回到这个曾经让他急切逃离的地方。
但他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他把自己伪装得很好。在外人眼里,他只是一个容貌精致但性格冷漠的beta教官。稍微有点眼色的人在触碰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目光后,都会识趣地走开。
一阵细微的骚动从大厅门口传来,原本嘈杂的散乱的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苏寻依旧站在角落里,他没有动,甚至也没有抬眼去看。
不需要用眼睛去确认。
哪怕是在这混杂着数百种气味的宴会厅里,那一缕独特的艾草的信息素,瞬间就能攻破他的心防。
那是沈锦洲的信息素。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寻的心脏也随之慌乱地跳动着。
逃不掉的。
苏寻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并在心里快速地筑起高墙,试图将那些翻涌而来的纠缠三年的记忆彻底阻挡。
“好久不见。”
如他所料,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低沉,还带着一点沙哑。
苏寻闭上眼,又睁开,然后转过身去。
他的脸上已经挂上了冷漠而疏离的笑容。
“好久不见,指挥官。”
即使做足了心理建设,当那张脸真切地出现在视线中时,苏寻的呼吸还是凝滞了一瞬。
三年不见,沈锦洲变了,但也没变……
他又长高了些,身形完全长开了。宽阔的肩背撑起了那身指挥官的制服,胸前挂着沈家的家徽和指挥官的徽记。
三年前那个总是散着头发,带着几分痞气的纨绔少爷,此刻却梳着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眉毛,只有几根不听话的碎发垂落额前,依稀还能窥见几分当年的影子。
那双总是满含笑意、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和痴迷的灰色眼瞳,此刻也覆着一层冰。沈锦洲站在那里,将目光锁死在苏寻身上。
苏寻觉得他像一头狼,一只豹,随时会扑上来咬断自己的喉咙。
六年前,苏寻伪装成beta混进了军校,为了能够顺利从军校毕业,他勾引了沈锦洲,成了沈锦洲的床伴。
在和沈锦洲混了三年,享受了沈锦洲的特权和优待并顺利毕业之后,他果断地从沈锦洲身边消失了。
现在,苏寻觉得他的报应来了。
“指挥官?你还真够客气的。”
沈锦洲略微向前倾身,那股属于Alpha的威压瞬间笼罩了苏寻。接着,他一把攥住了苏寻端着酒杯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苏寻的骨头。
“三年不见,你就这样跟我说话?”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着,然后他又瞥了眼苏寻胸口的徽记,阴阳怪气地喊了声,“苏教官。”
酒杯里的液体晃动着,淋湿了两人的袖口,但苏寻为了不让酒杯落地,只能握在手里。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那些好奇的、探究的目光纷纷投来。沈家二少爷和新晋beta教官的纠葛,这可是个大新闻。
苏寻不动声色地试图把手抽出来,低声提醒他:“沈指挥,松开。这里是军部,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军校。”
“我为所欲为?”沈锦洲像是听到了荒谬的笑话,勾了勾嘴角。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近了一步,两人的胸膛几乎贴在了一起。
“我看为所欲为的是你吧?苏寻。”
他低下头,呼吸喷洒在苏寻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一个Omega,装成beta混进军校,靠出卖身体换取毕业,现在又混进了军部。说啊?这次又是谁帮你伪造的体检信息?你又爬上了谁的床?”
苏寻只觉得这些话像一根根刺,密密麻麻地扎进心脏。但他不动声色,他不能冒任何可能暴露的风险。
沈锦洲情绪失控,他眼底翻涌着怒火,信息素因为情绪波动而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变得浓烈,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苏寻皱着眉,脸色苍白。作为一个被沈锦洲临时标记过的Omega,这种高浓度的信息素对他来说无异于一种精神毒药。他后颈的腺体开始隐隐发烫,双腿甚至有些发软。
“这里是公共场合,把你的信息素收起来。”苏寻抬起头,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沈锦洲死死盯着他,试图从这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找出一丝裂痕,哪怕是愤怒、羞愧,或者恐惧……
但是他失败了。
这个善于伪装的骗子,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omega,连一丝真实的情绪都不愿意泄露给他。
沈锦洲恨不得当场掐死他。
不对。
他更想当场撕开这个人的伪装,咬破他的腺体,想把他按在地上彻底标记,让他除了在自己身下哭喘之外,再也说不了任何难听的话。
“好啊。”
沈锦洲轻嗤了一声,他松开苏寻的手腕,将苏寻手中的酒杯接过来,重重放到桌上。然后他搂住苏寻的腰,半推半抱地将人带离了宴会厅。
天空是泼墨一般的颜色,几颗星星恹恹地挂在空中。
正是深秋,地下停车场空旷阴冷。
“砰!”
苏寻被狠狠地推到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上。还没等他喘过气来,沈锦洲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将他死死禁锢在车身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现在没人了。”沈锦洲一只手撑在苏寻耳侧,另一只手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你这三年去哪儿了?”
苏寻被迫仰视着沈锦洲。
“下城区。”
“去下城区做什么?”沈锦洲逼问。
“活着。”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沈锦洲更加恼火。
“活着?”沈锦洲冷笑,“在我身边活不下去吗?我不够宠你?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你倒好,一言不发,毕业那天就消失了,连个告别都没有!”
沈锦洲越说越激动,眼眶甚至都红了。他找了苏寻三年,恨了苏寻三年,也思念了他三年。
他几乎把下城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这个老鼠一般躲藏起来的人。
他知道,只要苏寻想躲,就不会让任何人找到。
可他就是不死心,他总觉得,他和苏寻之间还有些事没有了断,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苏寻,你到底有没有心?”
苏寻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男人,心里却泛起一股酸涩。
他记得和沈锦洲在军校的日子。那是他阴湿灰暗烂泥一般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亮色。他在利用沈锦洲的过程中,不小心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柔对待,和一点模糊的爱意……
“沈锦洲,我们已经分手了。”苏寻偏过头,避开沈锦洲灼人的目光。
“分手?哈……这个词用得真好。”沈锦洲嘴角抽搐,“我们是情侣吗?苏寻,你什么时候承认过我们是情侣?在你眼里,我从来就只是个帮你毕业的工具,是个长期饭票,是个床伴,对吧?”
“既然你知道,那还有什么好问的?”苏寻冷冷地打断他,“我陪你睡觉,你帮我毕业。交易结束了,钱货两讫。你当你的指挥官,我当我的教官,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
空气凝固了。
交易?钱货两讫?
沈锦洲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随即,一股新的愤怒裹挟了他。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咬住了苏寻的嘴唇。那根本不是吻,那是撕咬,是惩罚。他粗暴地掠夺着苏寻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alpha的信息素也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唔……”
苏寻痛苦地皱起眉,双手抵在沈锦洲胸口拼命推拒。但这股信息素太霸道了,它勾起了苏寻身体深处最原始的本能和**。
他面色潮红,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该死……易感期被诱发了。
“放开……沈锦洲……”苏寻挣扎着,用膝盖狠狠顶向沈锦洲的小腹。
沈锦洲也不闪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他闷哼一声,反而将苏寻抱得更紧。
“你不是说是交易吗?”沈锦洲松开他被咬破的嘴唇,眼神阴鸷,“既然是交易,那就继续啊?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说你觉得能找到比我更好的金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沈锦洲,你贱不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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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锦洲,你贱不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