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荔逐帧地看着窗外每一寸景色，透明屏幕外交织又中断的线条构成了鳞次栉比的高楼，玻璃外墙的高楼折射出耀眼的光束，倨傲的俯视脚下的车水马龙，傍晚从学校出发，明朗的天空在车窗外渐变为橙金色的夕阳拌着点点暮色的广阔渐层。
车辆开过商圈，来到白巷子，这就是一条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小吃街，路的两旁全是各种烧烤大排档之类的馆子，两旁往里推，是一圈路边摊，烤饼冷串串豆腐脑炸土豆......
还没下车，叫卖、吆喝、划拳吃串的各种声音席卷而来，程荔很少来这种地方，程父母觉得这种地方太不卫生了，常常杜绝他去。
红油浸润过的冷串串从盆里面拿出，撒上一层辣椒芝麻，香辣的气息直击灵魂，再配上旁边那烤的外脆内软丝丝回甜的桂花米糕，一定很爽，去火锅店一路上就没有程荔不想吃的，要不是程荔不太能吃辣，高低要买两串来尝尝。
饥肠辘辘的程荔走了一小段路实在忍不住了，开口提议：“要不咱买点吃的再去吧。”
迟欢：“好啊，前面有家卷凉皮，特别好吃，就是他家辣椒有点辣。”涂歆也在一旁附和。
季边呈：“我都行。”
程荔：“那算了算了，我不能吃辣。”
涂歆：“行吧，那太可惜了。”
最后走到半路还是没忍住，买了个梅菜扣肉饼解馋。
临近火锅店，季边呈甩下他们快步走到一家围了不少人，但是破破烂烂的小摊跟前。程荔远远的就听见季边呈那低沉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老板，4碗冰粉，4碗凉糕，一会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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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面不大，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装饰摆件充满“江湖”气息，颇有上个世纪的风格。
一行人进去就看见了大厅的杜涵今正在和付洋他们说笑，一点都没有平时的架子，见程荔他们过来冲他们喊道：“你们喝酒吗。”
几人连忙接话：“不喝不喝。”
“行。”
话音刚落，大锅就被端了上来，牛油猪油块被放在了辣椒花椒的大海里，一整个大锅划过程荔的视野被放在了灶上，然后被倒入茶水点火开煮，一气呵成。程荔和季边呈对视了一眼，季边呈从手边又拿了一罐香油放到程荔面前。
“多倒点香油就没那么辣了，拿水洗一下吃也可以，实在不行你随便吃点我一会带你出去吃其他的。”季边呈小声在程荔耳边快速说到。
“行。”
两人说悄悄话引起了坐程荔旁边的涂歆的注意，玩手机的涂歆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口大锅，直接大声说到：“红锅啊，程荔不吃辣的。”
此话一出，桌子上的所有人都看向了程荔。
杜涵今：“哎，对不起对不起，忘了问了，咱们都能吃辣我还以为你也吃呢，我叫人换一个锅底吧。”
程荔并不想这么麻烦别人，也不想成为场上的焦点，连忙制止：“不用了，勉强还是能吃一点的，现在这个点人太多了，换锅底半天吃不上，我将就一下就好了，顺便练练吃辣的本事。”
杜涵今：“行吧，老师再道个歉，下次我注意啊。”说完拿起桌上的啤酒对程荔点了一下。
季边呈：“老师，我出去一下。”
“去吧。”
这边刚说完杜涵今又接着和迟欢付洋他们接着刚刚的话题。
“欢欢你们班那个谁是不是谈恋爱了啊，我上次在操场看她和一个男生腻腻歪歪地手牵着手散步呢。诶，还有那个付洋，你暑假说带我上分，结果一放假人影都没了......”
程荔：......
程荔加入不了话题，一个人在旁边干坐着，时而看看手机，时而喝几口茶水等着锅里的油煮化。
涂歆见他无聊，主动过来聊天：“听欢欢说你物理特别牛，太羡慕了，我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要不你问老师吧，我可能讲不好。”
“我们班物理老师特别凶，我不敢去问他，能问问你吗，你肯定讲的比他好。”
“呃......行吧。”
“谢谢！！！”
这时季边呈也会来了，放了两个大袋子在桌子上，“凉糕冰粉一样一大袋，你们拿自己喜欢的吧。”
程荔拿了碗冰粉刚坐下，季边呈又放了碗黑糖刨冰在他面前
程荔：？
一脸疑惑的望向季边呈：“开小灶？”
“解辣。”
程荔心中一暖，笑着说：“谢谢。”
拿好了糖水锅底也差不多煮开了。付洋和杜涵今拿了一件啤酒边喝边吃，迟欢蒋英泽在聊数学老师那些奇葩行为，每个人都有说有笑，和谐美好尽收程荔眼底。
刚吃几口杜涵今说要干杯，杯子应声被举了起来，液体在彩色的玻璃杯里摇摇晃晃，投射出五光十色的斑驳光柱，杯子很小但可以看见觥筹交错、笑语连珠的每一个人，祝福声被溶解在了杯子里，话语结束后一口饮下，桌上的陆离都像被包容进了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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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程荔都没吃过这么辣的东西，麻辣鲜香的食物裹着红油带着滚烫被送到嘴里，麻辣味在舌尖绽开，刺激感席卷全身，各感官被瞬间放大。
季边呈在旁边看他吃一口菜喝一瓶水的行为差点笑出来。一旁的付洋和14班那个男的不停地喝，饭快要吃完的时候已是小醉了。
季边呈擦完嘴程荔正好转过来问他结账的地方，平时那张白净干净的脸在辣椒的刺激下现已是绯红，眼睛里含着没擦干的泪水，大抵也是被辣出来的，季边呈直接笑出了声，顺势从脚边纸箱里拿了瓶饮料递给程荔。或许这件事根本就不好笑，但发生在程荔身上就特别能戳季边呈的笑点。看见季边呈的嘲笑，吃的一身火气的程荔差点破防了。
强忍着他的少爷脾气咬牙明知故问地说：“笑（n）什（m）么（s）笑（l）。”
“抱歉。”季边呈抿了抿嘴，嘴角还是略带着一点点笑，接着说到，“今晚老师请客，你不用买单了，你买了她会不高兴的。”
程荔：“我 就 想 买”程荔一个字顿一下把话吐到季边呈脸上
季边呈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站起来对大家说：“我带程荔去趟卫生间。”
刚离开桌子季边呈就说：“一会儿跟我出去吃点其他的。”
“行啊，谢了。”
买好单回去付洋已经麻了，面红耳赤嚷着要回家，迟欢正给她妈妈打电话，其他有人还没吃好，程荔也想走了，自告奋勇说送付洋回家，季边呈说怕程荔不认识路也跟着一起溜了。出去时，程荔扶着付洋，季边呈给程荔背包，步履蹒跚地挪到去外面打车。
把付洋送回家再去饭店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了，车在路上飞驰，两旁的路灯在余光里飞驰，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他们又回到了白巷子，程荔被季边呈领去了巷子尽头转弯处的“常记”----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家常菜馆。
中年老板娘看清了来客，笑弯了眼跟他们打招呼：“哟，小季来啦，上高中都没看你过来了，这孩子，都瘦了。”
“阿姨好，还有位置吗。”
“有的有点，正好刚刚走了一桌。 小兰，你快去把八号桌收拾一下。”阿姨扯着大嗓门给他安排位置，转过头看后面还跟了个人时声音更激动了，“哟，还带同学来吃啊，欢迎欢迎。”
“带他过来尝尝。”
程荔附和到“阿姨好。”
“诶...好好，这孩子，长得真乖人也乖，呵呵呵。”
寒暄之余桌子已经收好了，两人被服务员带到位置上后季边呈把菜单递给了程荔；
“你点吧。”
程荔手撑着头，没接，有气无力地说：“别，我又没来过，你点你觉得好吃就成，别太辣就行。”
“那是自然。”季边呈收回菜单，凭肌肉记忆直接在“清炒黎蒿、生炒排骨和咸黄水蛋（不是咸蛋黄做的蒸蛋，是蒸蛋上铺了一层特制的咸蛋黄酱，反正这个菜非常好吃）”上画了勾，递给服务员之后又给程荔倒茶水。
“这么偏的饭店都能被你找到，真牛。”
“我初中在对面读的，这边每家店我都来过。”
“真想不到啊，我还以为季大学霸不食人间烟火呢，居然还吃路边摊。”
季边呈：......
程荔真的是饿慌了，菜一上桌就不顾形象地猛吃。
酒足饭饱后程荔突然想起来什么，打开手机一看，已经10点了
“我天！！怎么10点了。”
“怎么？”
“寝室十点五十关门点名，迟到要通报的，快走！！！”
程荔什么都顾不上了，筷子一扔拔腿就往外跑，季边呈三下五除二拿起程荔落下的衣服还有给他打包的烤鸭，紧赶慢赶地追他。
来的时候加上堵车大概花了四十分钟，回去的时候除开堵车部分不出意外肯定来得及！！程荔在奔跑中脑子疯狂计算时间。
好在巷子口人流量大，出租车特别多，一出门就能搭上，一路上程荔不停地看手机时间，车开了接近三十分钟时，已经影影约约能看见长江大桥的影子了，程荔知道快到了，紧着的心终于放下。
好景不长，没开几分钟，车突然开始走走停停，程荔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车前连着长江大桥红了一片，目光所及全是刹车灯。
“草！前面查酒驾。有的堵咯。”司机经验老道，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该死！程荔心中暗骂
明天就是国庆了，这两天是查酒驾高峰期，怎么把这忘了。
一筹莫展时，一直沉默的季边呈把钱付了，抓起程荔的手下车就开跑。程荔刚才或许还为季边呈的异常行为而困惑，下一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长江大桥上车灯闪烁，红色的灯光连成一片，动静相衬下，黑夜里两个在桥上奔跑的剪影显得十分夺目。
两个少年在桥上肆意地奔跑，江风吹过发梢，扬起前面少年的衣角，程荔在后面只能看见一部分脸颊，季边呈还穿着校服，白色的衣料衬得少年更加清爽挺拔，程荔突然就想起第一天看见他的样子时，剑眉星目，神采奕奕......
脚下的江水被风吹出哗哗的声响，一旁汽车的鸣笛声，呼啸而来的警笛声在耳边逐渐模糊，程荔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看着前方的人目光迷离。
跑了大概十分钟，快要到学校门口时，季边呈突然停下，没反应过来的程荔直直往前撞去，扑在季边呈背上，季边呈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击，和着背上的人一起踉跄好几步。
程荔摸了摸被装的生疼的鼻子狐疑到：“停下怎么不说一声。”
待季边呈重新站好，累的半死的程荔一只手搭在季边呈肩上借力粗喘着气。
季边呈任他搭着，语气木木地说到：“我之前总觉得忘了什么东西，现在想起来了。”
程荔：？
“你的书包...我刚刚忘给你拿走了。”说这话的季边呈看起来呆呆的还有点傻，神态十分引人发笑
程荔打量了一番季边呈，刚刚自己只顾着跑了，什么都没拿，全靠季边呈在后面“捡装备。”
眼前的季边呈手上拿着一大堆自己东西，校服外套、零食等等......甚至还有他之前在“常记”点名要的鸭子。
那只烤鸭阿姨专门做了真空处理，估计鸭子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四仰八叉的真空了。
现在季边呈手里提着的鸭子，呈一种鸭头仰望星空，直立立地站在透明塑料袋里的奇怪姿势……好不滑稽
之前自己只顾着陪我的行为本就搞笑，看到季边呈的表情时更甚了，知道现在看到这只鸭子——程荔忍不住了，在季边呈跟前发出爆笑，搭在肩上的手还摇了对方两下：“你这个鸭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边呈：？
看眼前的人笑的直不起腰，季边呈视线也往手那处一瞥，也没忍住，一改往日高冷的作风，在路口跟着程荔一起笑。
夜已深了，空旷安静的街道只余两人在树影下傻傻地笑，引来远处几个路人奇怪的目光.....
最后还是季边呈先清醒想起程荔要迟到了这事，稍微止住笑意继续拽着程荔往前走，走到校门口时，牵着的手显得古怪，季边呈有些不知所措地放开了。两人道了别程荔继续往前走，刚转身，季边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手好冷...”停顿了两秒又接着说“记得把外套穿上吧。”
“...好。”程荔又接着说到：“记得帮我联系店老板找书包，大好人。”顺便晃了晃手上的大鸭子。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按自己的方向走去，转身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嘴上都带着笑。
赵云涛假期也没有回去，程荔回去分了一半烤鸭给赵云涛，刚坐下季边呈那边就来信息说书包在店里找到了，程荔抄起手机一个人自顾自地在旁边沉浸回消息，把要给赵云涛辣椒粉这事都给忘了。
一边啃着鸭腿一边等辣椒粉的赵云涛看程荔一双眼睛都溶在了频幕上，完全没有要给他拿的意思，手在屏幕上飞速敲懂时，嘴角还带着难以言喻的微笑，赵云涛立马心领神会，然后又咬了两大口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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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