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邵谦命令的小头头带人走回抓到人的地方，席非言三人手脚都被卸掉，只能无力地趴伏在地上。
而他们的头上，几个男人露出垂涎欲滴的眼神，但又明显有所忌惮，拿出刀在三人脖子上比划了几下后还是犹豫地移开。
“行了，你们几个麻利点把人拖到烂尾楼。”小头头把老大的话转述了一遍，小弟们都十分失望，不甘不愿地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走进烂尾楼一层的某个房间，小弟们把三人往里面一丢，三人砸在地上发出几声闷响，席非言忍着疼抬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有数十个年纪不一的男人全都软倒在地上，他们的手脚也已经被卸掉，完全使不上力。
这其中就有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同伴。
他侧过脸恰好和一双麻木中透着激动的眼睛对上，那男人非常狼狈，男人用力别着头看向席非言，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他绝望道：“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们一直在这里等你们来救，结果你们也被抓了！”
“哈哈哈哈！根本没用！都要死都要死！”男人双眼突出，岌岌可危的理智在说这些话时终于崩溃了，他不断仰起头再用力磕向地面，重复几次后把自己磕得头破血流。
“老杨！你停下！你快停下！！”
席非言三人动也不能动，竭力想要爬过去阻止男人的举动，然而现实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男人发疯似的行为迎来了结局——
他就这么硬生生把自己磕死了。
席非言三人憋得满脸涨红，然而从头到尾他们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地上的其余人异常安静，连对身边有个人死了都毫无反应，他们出神地望着某个方向，运转的思维仿佛被按下了终止键。
头顶上空忽然传来一阵笑声，小头头和几个小弟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人笑够了捂着肚子说：“这家伙挺自觉啊，省得我们动手了。”
“哥，要不咱们就在这儿给他们仨开开眼？”有人舔了舔嘴提议道，黏腻恐怖的眼神从三人身上不情愿地挪走。
小头头想看戏，于是想也不想就同意。
在席非言三人疑惑的眼神中，几人嘻嘻哈哈地破开了刚死去不久的尸体的胸腹，接着是身体其余各个部位，三人很快瞪大了眼睛，里面装着满满的不可置信以及惊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熄灭。
在熟练的手法下，没多久这具尸体就被完完全全地切割了。
然而下一幕更让三人无法接受——小头头几人竟然开始分食那具尸体！
“不！不！你们这样是错的！他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伍元旭无法接受，“不是有物资吗？你们饿就去吃那些东西啊！”
作为一个在文明社会中生存的人类，他们的认知中并没有囊括这些事情，三人的精神在此刻经受着极致的拷打，他们不由自主地全都避开了这个可怕至极的场面。
啃咬得满嘴是血的小头头冷笑一声，“给我按住他们！让他们好好看看！”
小弟们拍拍手走过去把三人的头固定扭向同一边，三人不肯配合，迎面就是几拳，最终有气无力的三人还是被扭过头。
“呦呵，还敢把眼睛闭上！”三人的眼皮又被无情扒开，恶鬼们的笑声在整个空落落的墙体间回荡。
等分食到了尾声，三人才被放开，直视过刚才的场面后他们个个都变得精神恍惚。
原本以为恶意掠夺竞争、欺凌弱小、残杀同类已经是炼狱中才会发生的事，但今天他们看到了更颠覆的一幕，生为人类的认知被踩在脚下、被践踏被咀嚼，而没有一个开智的生物能忍受自己成为同类的食物。
这种感觉实在太恐怖太可怕！
这一刻环伺在自己周围的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掠食者，他们打量过来的眼神，只在思考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同类的食用方法。
“不是很能耐吗？就在刚才你们还杀了我好几个兄弟，怎么现在成了这副熊样？”小头头抹了抹嘴，带着轻蔑和羞辱意味地踩在席非言的头上，脚还来回碾了几下。
默默流泪的伍元旭在看到这个动作后仿佛受到了刺激，他嚎着嗓子大喊：“别杀他，别杀我的同伴！要杀就杀我！”
“什么？”小头头以为自己听错了，用小指头抠了抠耳朵。
他讥笑着走过去一把拎起伍元旭的后衣领，“可真是重情重义啊，你累不累？啊？累不累！”
“别……别碰他！”席非言和狄闵神情激动地想要阻止，却被小头头一口呛了回去：“你们算个什么东西！闭嘴！”
小头头掰起伍元旭的下巴，一股血腥味从他的手上袭来，伍元旭一想到那血是怎么来的就浑身战栗又恶寒，他的瞳孔无意识地紧缩，接着听见了小头头宣判的死刑。
“可惜啊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死，只是早晚的问题，你们仨呢都是上等货，和那些歪瓜裂枣不一样，还不到时候。”小头头的语气中透着一丝遗憾。
伍元旭动了动僵硬的眼球，“……上等货？”
小头头心情不错，他指着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瘦老头，说：“那种就是最次的货色，就算死了也只有一些不怎么挑剔的人才会去碰。”他拍了拍伍元旭的脸，像拍着一块屠宰场里上好的肉，“这下懂为什么你们是上等货了？”
“唉，要不是你们拼命反抗，我都想劝你们跟着邵老大一起干，但是你们浪费了这次机会。”小头头表情却不像是可惜，他抿掉嘴角的一丝血迹，含在嘴里咂了咂。
那干巴巴的压缩饼干有什么好吃的？
他们做这样的事，一方面确实是饿，另一方面一旦体会过这种凌驾于同类之上的快.感就再也割舍不掉了，更何况在邵老大的引导下他们才知道这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狄闵突然打断了小头头的思绪，他尽力平静下来后探究地问道：“‘还不到时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马上杀了我们？”
小头头瞬间眼神阴沉地盯着狄闵，放开伍元旭转头一脚踩住他的脸，“我讨厌你的眼神，这样感觉好多了。”
也许是分食一具食物产生的愉悦感，小头头继续道：“现在杀你们太亏了，好东西总要留到最后吃。”
看到三人一瞬间僵住的表情，小头头咧嘴开始滔滔不绝：“这还是老大教我们的，为了得到最好的口感，必须先让你们禁水禁食，最后在快要死的时候往你们的脖子上轻轻划上那么一刀，把里面的杂质都排干净了……”
“——那才是最好的时候。”
他一边说一边变态地手舞足蹈，几个小弟听着听着纷纷用力咽下口水，目光不自觉地盯住地上三人。
小头头还在说，眯起眼睛像是回味，“绝了！绝了绝了！我曾经尝过那种味道，绝了！！”
突然他猛地停下，抬头不知道看向哪里，语气中带着向往，“要是能尝尝特等货是什么滋味……”
席非言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他目光一凝，然后发问：“什么是‘特等货’？”
然而小头头的反应不太对，他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愉悦兴奋痴狂，而是握着拳头站在原地，眼睛死死地注视着破坏气氛的席非言，对于他来说，特等货是他绝对触及不到的，所以他异常愤怒，他恨声问道：“你是看不起我么？”
不等席非言回答，小头头恼羞成怒地招呼人又把三人轮番打了一顿。
等小头头带人离开，席非言吐出一口血沫，“元旭，狄闵，你们还好吗？”
伍狄两人咳了几下，说自己没事。
席非言放下心，他扫视了一圈，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人，急切地问：“兄弟，我们还有很多同伴都被抓到这里，你有见过他们吗？”
他不愿意想那一个最坏的可能，怀抱着渺茫的希望开口询问。
男人愣愣地看他，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面露惊恐，“啊！啊啊啊！吃……吃……血啊……好多好多！”
只言片语就让这渺茫的希望破灭。
除了男人还在结结巴巴地说话，其余人都像是处在真空中一样沉默。
很长时间过后，抽泣声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席非言看过去发现是伍元旭在哭，止不住地哭。
伍元旭十分自责，“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太莽撞，也不会害得你们被抓住。”
席非言看他一会儿，再和狄闵对视，两人异口同声开口：“傻子，你都跑了为什么还回来？”
伍元旭整张脸都流满了眼泪，他哭着说：“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没办法把你们丢下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们兄弟要么一起逃出去要么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哭得差点背过气，“谁知道好的不灵坏的灵！”
席非言想说些什么，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狄闵张了张嘴，他一贯沉默，此刻更想不出什么话。
两人眼里都溢满了泪光。
等情绪平复后，狄闵想了想那小头头说的话，眉心猛地一跳，“那个人说的特等货会不会是女人？”
席伍两人全都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