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神使虚伪碎青天

夜色覆落城市,晚风清宁,万家灯火安稳摇曳。

特勤基地最高露台之上,晚风拂动少女垂落的发丝。

韵笙怀中,雪白神兽云绥安然蜷睡,绒毛柔软温热,小小的一团贴着她心口,呼吸轻浅,灵力温顺绵长,时时刻刻替她稳固神魂、隔绝暗袭、屏蔽窥探。

自审讯落幕、真相大白之后,整个特勤基地从上至下,尽数俯首敬畏。

所有监视解除、所有限制撤销、所有高危标签撕除殆尽。

她成了凡尘唯一一位不受规则束缚、不受等级管制、无需报备、无需隐忍、无需低头的至尊贵客。

可这份迟来的尊重与臣服,于她而言,早已无足轻重。

凡人的敬畏,从来不是她所求。

世人的歉意,也洗不掉她三年的孤冷与委屈。

真正该致歉、该忏悔、该俯首认错的,从来不是无知凡尘,而是九天之上那群身居高位、手握权柄、伪善凉薄、蓄意构陷的神明。

夜风微凉,鸣尘立在她身侧,身形挺拔如山。

他眼底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下沉沉的冷冽与寒凉。

方才那一缕极淡、极隐晦、刻意收敛的神域气息,并未消散。

它悬浮在城市高空,藏于云层之后,克制、试探、隐忍,却逃不过神尊本源的感知。

神界的人,来了。

不是大举压境,不是雷霆问罪。

他们不敢。

自从三日前魔尊至尊护印现世、硬生生逼退九天雷云、震慑天道法则的那一刻起,神界所有高高在上的底气,早已碎得一干二净。

他们怕她。

怕她彻底觉醒魔性、引魔尊亲率大军压境。

怕她掀翻神界秩序、揭露诸神丑态、清算三年冤案。

怕积攒千年的神界虚伪盛世,一朝彻底崩塌。

所以他们不敢打、不敢罚、不敢硬碰。

只敢故作慈悲、故作悔意、故作宽容,派遣下界神使,演一场“神明知错、赦免罪责、破格召回、重予尊荣”的虚伪戏码。

想用虚名哄她回去。

想用高位困住她。

想用温柔假面,掩盖千年龌龊。

沉默片刻,天际高空的气流终于轻轻一动。

云层缓缓分开一道狭长缝隙。

四道身披银白神袍、面容清俊温润、周身萦绕圣洁柔光的神使,缓步踏空而降。

身姿优雅、气质超然、神色悲悯,带着九天神明独有的端庄、圣洁、高高在上。

看似温和悲悯,眼底却藏不住自上而下的审视、算计、与自以为是的掌控。

四人踏落基地露台半空,不沾凡尘烟火,姿态疏离矜贵,气场开阔浩荡,刻意展露神界威仪。

基地内部所有探测仪器瞬间警鸣,灵力数值疯狂暴涨,全员瞬间戒备冲出,驻足露台下方,屏息仰望。

林凌、凉薄、绘清、望烟全员到场,神色紧绷。

所有人都清楚——

这是真正的九天神使,下界临凡。

为首的主神使,名唤清玄,位列神界中位神阶,常年负责神域人事、神女规制、罪责赦免,是诸神最信任的传信者,也是最擅长伪装慈悲、笼络人心的伪善者。

清玄目光缓缓落向露台中央的少女,神色温和、眉眼悲悯,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温柔,声音清朗通透,传遍四方,刻意让所有凡尘之人听见:

“韵笙神女。”

“三年光阴,凡尘苦熬,委屈你了。”

一句话开场,便是标准的神明悲悯姿态。

仿佛这三年的污蔑、冷眼、构陷、孤独、隐忍、天道重压、世人唾骂,于他们而言,仅仅是一句轻飘飘的“委屈你了”。

清玄缓步向前,神袍随风微动,圣光柔和洒落,继续温声开口,字字堂皇、句句虚伪:

“三年前神域冤案,诸神查证疏漏,判定为派系误判、情报偏差、弟子争端误伤所致错案。”

“时隔三载,真相复盘,神界自知亏欠、自知失责、自知不公。”

“今日我奉神界帝君旨意,特此下界,赦免你所有罪责、撤销你十年凡尘赎罪禁令、洗去你一身污名、恢复你初代神女正统尊位。”

“帝君惜才、诸神悔悟、神域盼你归位。”

“即日起,召你重返九天、重掌神印、复掌星河司神职、重归神籍,既往不咎,荣宠如初。”

一番话,说得仁至义尽、温柔大度、宽容慈悲。

不知情者听了,只会觉得神界公允大度、知错能改、神明宽厚、不计前嫌。

只会觉得韵笙漂泊三年、终于沉冤得雪、苦尽甘来、得回荣光。

几乎是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神明公关说辞。

温柔、体面、堂皇、光明。

却字字句句,皆是利刃、皆是算计、皆是捆绑。

站在下方的特勤众人,心底瞬间发凉。

他们瞬间听懂了神界的算计。

第一,把蓄意构陷、精心谋害,轻描淡写改成“误判、疏漏、误伤”,洗白神界所有恶意,把死罪阴谋降为工作失误。

第二,用恢复神位、赦免罪责做诱饵,打着原谅善待的旗号,诱她主动回归神界。

第三,既往不咎四个字强行道德绑架,逼她放下三年血海委屈、放下冤案真相、放下所有仇恨,乖乖感恩回归。

一旦她回去。

等待她的绝不是平反荣光,而是永久软禁、暗中压制、血脉锁死、魔性剥离、伺机抹杀。

神界从来不会真的容忍一个身负至尊魔血脉、足以颠覆神界统治的人活着自由成长。

一旁的望烟指尖死死攥紧,心口一片冰冷发疼。

他太懂神界这套说辞。

太懂这群神明冠冕堂皇的手段。

太懂这温柔假面下藏着的阴毒杀机。

他们想轻轻松松一句“误判”,抹平三年所有亏欠。

想简简单单一句“赦免”,抵消所有磋磨伤害。

想用一个本该属于她、原本就是她的神位,施舍一般换她低头感恩、束手就擒。

可笑至极。

露台之上,晚风静静吹过。

韵笙怀抱着熟睡的云绥,静静伫立,神色清冷、眉眼淡然,无喜无悲、无怒无躁。

她只是静静看着眼前故作悲悯、满脸堂皇的神使,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

三年构陷、三年抹黑、三年监视、三年天道重压、三年世人唾骂、逼她逆天、逼她嗜血、逼她觉醒魔印、逼她与三界为敌。

到头来,轻飘飘一句误判疏漏、既往不咎。

就想一笔勾销。

何其荒谬。

何其虚伪。

清玄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心动、以为她动摇、以为她终究贪恋神位荣光,眼底掠过一丝隐秘得意,语气愈发温柔宽容,继续加码笼络:

“韵笙,你本是神界天赐神女、执掌星河、天赋无双、根骨圣洁。”

“凡尘污浊、人间粗鄙、此地不配留你。”

“回归九天,你依旧是万众敬仰、诸神礼遇、风光无限的星河神女。”

“放下凡尘戾气、放下心魔执念、放下过往芥蒂,随我归位,重塑神途,前程坦荡。”

话语温柔,暗藏诱导。

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她——

你留在凡尘,就是心魔深重、戾气未消、不知感恩、不懂悔改。

你回归神界,才是正道归途、圣洁本真、光明未来。

典型的神界道德绑架。

站在身侧的鸣尘,眼底温柔彻底冰封,戾气沉沉翻涌,周身空气骤然冷得刺骨。

他往前半步,稳稳挡在韵笙身前,眸光清冷如霜,淡淡抬眸,直视清玄:

“你们神界的算盘,打得太响。”

声音不高,却带着至高神尊碾压下位神的绝对威压,瞬间压住全场所有圣光。

清玄神色微滞,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强装镇定:“鸣尘神尊,此乃神界内部神籍调整、神女归位事宜,与旁人无关。还请神尊勿要干预神域内政。”

他试图拿神界规矩压人,试图划分界限,试图孤立韵笙。

鸣尘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内政?”

“蓄意构陷无辜、捏造罪名、打压嫡系、畏惧天才、颠倒黑白、逼良为恶,这就是你们神界的内政?”

一句话,字字铿锵,当众撕碎神界所有体面!

清玄脸色瞬间一白,难堪至极。

下方所有基地众人心神巨震,屏息凝望。

鸣尘目光寒凉,继续淡淡开口,字字诛心、句句碎尽虚伪假面:

“三年前,你们忌惮她神魔双脉、忌惮她天赋超绝、忌惮她未来难控。”

“借弟子纷争为由,刻意放大事端、捏造她妒火伤人、心性入魔的罪名。”

“剥夺她神位、剥离她神职、封印她力量、贬她入凡尘十年赎罪。”

“三年来,任凭世人唾骂、任凭天道碾压、任凭孤苦无依、任凭阴谋丛生。”

“你们冷眼旁观、暗自窃喜、坐看她受尽磋磨。”

“如今她血脉觉醒、魔印现世、震慑天道、逼退天罚,你们终于慌了。”

“怕魔尊震怒、怕真相败露、怕颜面尽失、怕两界开战。”

“所以匆匆下界、假意悔过、轻描淡写、施舍原谅、诱她回归、伺机再除后患。”

“是吗?”

最后两字落下,气场轰然炸开!

清玄浑身神袍震颤,灵力紊乱,脸色青白交加,被当众戳穿所有阴谋诡计,再也维持不住温柔悲悯的假面。

全场死寂。

所有人彻底看清神界丑陋不堪的真面目!

原来从来不是神女犯错堕落。

从来都是神明龌龊阴毒、忌惮残害、自毁清白!

鸣尘眸光更冷,声音凛然彻骨:

“一句误判,想抹平阴谋。”

“一句赦免,想抵消亏欠。”

“一句归位,想再次囚锁。”

“你们神界,未免太过廉价、太过可笑。”

字字如刀,寸寸剜碎九天虚伪!

清玄恼羞成怒,强行压下慌乱,沉声辩驳:“神尊言重了!神界当年自有考量!她身负魔血脉、天生魔性难测,诸神压制亦是为三界安稳!并无过错!”

这句话,彻底撕破脸皮。

他们终究还是暴露了心底最真实的恶意——

有错的从来不是神界。

有错的,是天生拥有魔血脉的她。

只要她身上流着魔尊的血,她生来便是原罪、便是隐患、便是该被压制、该被管控、该被抹杀。

露台中央,一直沉默不语的韵笙,终于缓缓抬眸。

她怀中的云绥被轻微的气场波动惊醒,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警惕地盯着前方神使,周身微光浮动,护住主人。

韵笙目光清淡,落在清玄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四方,字字冷冽、字字决绝:

“我魔血脉,何错之有?”

简简单单六字,问得坦荡、问得凛然、问得诸神无言以对。

她自降生以来,心存善念、护尽苍生、温柔待人、隐忍向善。

从未主动作恶、从未祸乱三界、从未伤及无辜。

错的从来不是她的血脉。

错的,是神界狭隘的偏见、肮脏的忌惮、龌龊的算计。

清玄喉间一滞,无法辩驳。

韵笙眸光渐冷,继续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算三年所有冤屈:

“三年前,你们捏造罪名,毁我神名。”

“剥我神职,断我前路。”

“封我力量,压我血脉。”

“弃我凡尘,任我孤苦。”

“世人唾我、天道压我、众生疑我,你们高高在上、冷眼旁观。”

“我隐忍不辩、沉默赎罪、守善护心、从未怨天尤人。”

“如今我血脉觉醒、魔印现世、天道退让、万敌不侵,你们慌了,才来假意悔过。”

“一句既往不咎,就想让我感恩戴德、俯首归位、既往不究?”

她轻轻摇头,眼底覆满寒凉嘲讽:

“不可能。”

三个字,彻底回绝神界所有招安、所有虚伪、所有算计。

彻底斩断她与虚伪神界,最后一丝牵连。

清玄脸色彻底沉冷,语气带上威逼胁迫:

“韵笙!你可想清楚!”

“拒绝归位,便是公然叛神、对抗神域、背离天道秩序!”

“你身负魔血脉本就惹人非议,若再拒不归位、执意游离凡尘、放任魔性滋长……来日必成三界公敌!”

“你当真要为一时执念,葬送自己万世神途、挑起两界战火、连累凡尘苍生?”

典型的道德绑架 威胁施压。

拿苍生要挟、拿战火逼迫、拿名声胁迫。

想逼她妥协、逼她低头、逼她为了天下安宁,再次牺牲自己、任人拿捏。

以往三年,她处处顾全大局、事事隐忍退让、唯恐牵连苍生、唯恐祸及凡尘。

所以她忍污名、忍委屈、忍孤独、忍压迫。

可如今——

韵笙眼底只剩淡漠凉薄。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冷通透,却震碎所有绑架:

“从前我顾全大局,所以我忍。”

“我忍你们污蔑我、算计我、打压我、孤立我。”

“可我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善待,是得寸进尺、是赶尽杀绝、是逼我逆天、逼我见血、逼我亲手复活至亲之人、逼我与天道对立。”

“既然我的温柔隐忍换不来半分善意。”

“那从今往后——”

“我不为大局隐忍。”

“我不为苍生退让。”

“我只为我自己、为我所爱、为我清白、为我公道而活。”

一字一句,挣脱千年枷锁!

一言一语,撕碎神明捆绑!

“神界欠我的清白,我必亲手拿回。”

“神界扣我的罪名,我必亲手撕碎。”

“神界算计我的债,我必亲手清算。”

“我不主动祸乱三界。”

“但谁若再想拿天道、苍生、秩序绑架我、伤害我、算计我——”

“我神魔双脉在手,魔印镇天,天道退让。”

“谁敢逼我,我便逆天诛谁。”

话音落下!

她周身骤然浮起淡淡的黑白双色光晕,神泽圣洁、魔光霸道,交织流转,威压轰然铺开!

四名神使瞬间被震得连连后退,神袍翻飞、灵力溃散、脸色煞白!

脚下虚空几乎崩裂!

清玄彻底骇然失色,眼底终于升起真正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

眼前的少女,再也不是三年前那个温顺隐忍、顾全大局、任人拿捏的弱小神女。

她醒了。

她硬了。

她彻底挣脱了神界千年的捆绑与掌控。

她不再敬畏神明。

不再顺从天道。

不再委屈自己、成全虚伪天地。

鸣尘立在她身侧,眼底漾开极致宠溺的笑意,周身气场稳稳护住她,淡淡看向脸色惨白的神使,声音冷定决绝:

“回去告诉神界帝君。”

“韵笙,不回。”

“罪,她无。”

“冤,必雪。”

“债,必偿。”

“从今往后,谁敢再以任何名义胁迫、算计、伤害她——”

“我鸣尘,倾覆整个神界,亦在所不辞。”

一句话,惊震九天!

四名神使浑身剧震,心神彻底崩碎,再无半分底气对峙。

下方所有特勤队员,尽数心神沸腾、热血翻涌!

爽!

太爽了!

憋了三年的冤屈、三年的隐忍、三年的不甘,今日尽数炸裂!

虚伪神明,当众被撕碎假面!

肮脏算计,当众被彻底揭穿!

温柔女主,彻底锋芒全开!

清玄脸色惨白、颜面尽失、进退两难,再无半分来时的从容威仪。

他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少年少女,一神一魔、至高并肩、逆尽九天、碾压诸神,终于彻底明白——

神界,彻底输了。

从他们三年前亲手构陷无辜的那一刻,就已经输得彻底、输得干净、输得无可挽回。

良久,清玄咬牙,只能狼狈拱手:

“……我会将你的话,带回神域。”

说完,四名神使再无颜面停留,身形一晃,化作四道仓促流光,狼狈遁回天际云层,消失在夜色深处。

夜风重归清宁。

虚伪退场,尘埃初定。

露台之上,灯火温柔,晚风安然。

韵笙怀抱着懵懂软糯的云绥,微微抬眸,望向深邃夜空。

眼底再无半分怯懦、半分隐忍、半分退让。

三年凡尘赎罪路,到此彻底终结。

从此,世间再无隐忍待罪的落世神女。

唯余——

神魔并肩,逆命青天,清算九极,不负己心。

所有亏欠,来日一一讨债。

所有阴谋,来日一一碾碎。

所有不公,来日一一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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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尘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