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就是学校举办的篮球比赛了，班长，你组织一下我们班会篮球的同学，抽时间训练一下。”班主任走进教室。
“好” 班长袁柏川回应着。
“陈痛同学，我看你没有报名，我们还差一个人，我看你个子挺高的，打篮球的话，挺有优势的，你要不考虑参加一下？……给高中生活留段回忆嘛。”课间袁柏川走到陈痛的桌前。
年忆痕也抬了头，望着陈痛，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不了” 陈痛说话依旧言简意赅。
一阵沉默在空气中氤氲。
“额，我参加吧，我想试试……”年忆痕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钻了过来。
袁柏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然后认真地一笔一划，写着年忆痕的名字。视线离开了报名表，他还想开口说什么，却不知道为何一个字也道不出。望着眼前向同桌一个劲喋喋不休的女孩，他默默地走开。
“同桌，你个子这么高，真的好适合打篮球，你为什么不参加呀？”
“同桌，我好想看你打篮球，你会不会打篮球？会的话可以教我吗？”年忆痕的声音3D立体环绕在陈痛耳边。
受不了同桌对自己耳边涌来的滔滔洪水，陈痛随手揪了自己抽屉里的面包，堵住年忆痕的嘴：“你还是先着急下个星期的月考吧。”
嘴里突然塞了面包，年忆痕明显愣住了，视线跟着陈痛离开的手指游动，檀木香味也随着陈痛的袖口缓缓散去。
空气终于安静了，只剩身旁的咀嚼声。
年忆痕坐在一旁，专心品味着面包。
巧克力味的。
一分钟过去，陈痛鲜有地转过头，主动说了话：“你既然不会打篮球，为什么还报名？”
难得陈痛开口，年忆痕像抓住了什么宝藏一样，生怕它消失，她先又惊又喜地转过头，随后才回答：“享受活动的过程就很好呀，说不定我还能因此又多学会一项技能。因为觉得自己做不到而放弃，那才是真的可惜呢～”话毕，她靠住椅背，望着天花板发呆。
女孩刚刚信誓旦旦说话的时候，身后窗外的阳光刚好打在她的肩上。背着光，棕色的头发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她的脸在光里变得模糊，又充满了自信的味道。
陈痛也不知道自己看着女孩看了多久，反应过来时，直液笔的墨水已在纸上晕出了黑色的纹路。
有时，她真的蛮羡慕她的，仿佛没有所谓的烦恼，有着不顾一切的自信和勇气。也许只有幸福的家庭才会养出这样的女孩子吧。想到这里，她的内心又生出了自卑的痛感。这种痛感，并不像是一场猛烈的大雨，而是无尽的潮湿和泥泞。
—
“所以同桌你还没回答我，你会不会打篮球呀？”物理课下后，耳边的声音又准时响了起来。
“会点吧。”陈痛合上了笔记本，随心地回着话。
“那真是太好了，你教教我好不好嘛？今天就教我，教教我～我给你学费……”年忆痕的双手自然地攀上了陈痛的胳膊，来回的晃着。陈痛斜眼看着她，年忆痕撒娇的样子在她眼里就像只调皮的小狗一样，仿佛身后就有一条正在摇晃的尾巴。
也许陈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脸上正挂着一份从未有过的宠溺的笑。她极力忍住笑，把头扭向另一边。
见同桌没回应自己，年忆痕担心是自己给对方带来了困扰，又猛然想到对方不喜欢肢体接触，便立马有分寸地收了手：“啊……如果你要回家，学习的话，那个……哎呀，你你不想的话就算了，哎呀，我刚刚就是开玩笑的……”
转过头看见年忆痕扭扭捏捏尴尬的样子，双手还紧紧捏住了衣角，陈痛再也忍不住笑了，站了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望着陈痛离去的背影，年忆痕此时的表情正完美诠释着目瞪口呆这个词，木木地僵在原位。
原本就在偷听两人讲话的韩哲林立马转了过来，挑了挑眉，黠笑着：“吵架啦？惹高冷姐姐生气了？哎哟我的年宝啊……这也太惨了吧，摊上一个冰块姐～”
“你闭嘴，上一边儿去” 年忆痕嫌弃地一把将韩哲林的脸推过去。
“切～”韩哲林噘了噘嘴，扭动着身体转了回去。
上了课，二人依旧无一句对话。按理说这也是一种正常情况，陈痛上课很认真，从不讲一句小话，可这一次年忆痕总觉得她是不是生气了，灵动的大眼睛忍不住向同桌那边一瞟一瞟着。
陈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轻启了唇，伴随着一瞬好听的气音：“别看了，好好听课。”说这句话的全过程仍然是盯着黑板认真上课的样子。
见自己的偷瞄被发现了，年忆痕立马羞的扭过头。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是全方位都长着眼睛吗……为什么每次我偷看她都会被发现……这下完了，她该不会更生气了吧……”年忆痕的眉毛都快拧作一团了。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年忆痕盯着上课的笔记一半天，皱着秀眉，努力想忘记刚刚纠结的事，微微撇着嘴，右手不住地困惑地挠着头。
陈痛一转头便看到她这副模样，嘴角轻提，轻轻地将自己的笔记顺着桌子递过去。
看见递过来的笔记，年忆痕眼睛都亮了。对比着两人的笔记。为什么都是听的同一堂课，她的笔记跟她相比起来会那么详细，还做了分类例题和分布解答。
突然，她又看见笔记本左上角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个字。
“好”
很帅的字。
年忆痕不可思议的转过头望向同桌，眼前浮现的便是对方看着自己淡淡的笑容。
—
下午四点五十，第三节课结束。学生们纷纷走向食堂或校门。
“同桌，我们去哪儿练呀？”年忆痕迈着小碎步跟着陈痛。
“就在篮球场吧，我去体育办公室借一个篮球。”陈痛冷淡的口气回应着。
望着对方走远的身影，年忆痕乖乖地坐在花坛边等着陈痛回来。
斜阳如融化的蜜糖缓缓流淌，将篮球场边石砌花坛染成一片暖橙色，花瓣偶然坠下，无声的栖于年忆痕的手背，又或者滑落于石板缝隙里。
傍晚的篮球场依旧有很多人，一个沸腾的世界展现在她的眼前，跳跃的身影，奔跑的脚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直到眼前那个身影渐渐清晰起来，那个高挑身姿，扎着高马尾，与蜂蜜色夕阳光融合在一起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
陈痛单手拿着篮球，朝她一步步走来。
这个场景，直到十年后，年忆痕依旧回忆了一遍又一遍。
“你是零基础吗？”陈痛走到年忆痕面前，俯视着她。
年忆痕又在神游了……
“诶” 陈痛俯下身子，瞬时，两人的脸靠的无比近。
等年忆痕回过神来，眼前便是陈痛英气又高级的脸庞，高挺的鼻梁上的那颗痣格外显眼。
“啊啊我……”她吓得往后一仰，差点摔进花坛里。
一双有力的手，一把将她拉回来。
“别发呆了，开始吧。”陈痛松开了她的手腕，走到篮筐下。
年忆痕看了看手腕，那上面……仍留着余温。她立马反应过来，追上陈痛。
“基本的比赛规则你都知道吧？”
“嗯嗯，我知道。”年忆痕听话的点着头，望着陈痛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夕阳的照耀下如同琥珀一般，黑色的瞳孔周围像是水中滴入的一滴深棕色颜料，慢慢向四周晕染开来。
年忆痕在想，如果陈痛是一个艺术品，那她的眼眸一定是无价的真迹珍宝。
可她又想做一个挥金如土的大富豪，拍下陈痛这个艺术品作收藏，永远观赏她，永远享有她……
一个脑崩响亮的弹在年忆痕脑袋上。
“别发呆。”陈痛微皱着眉，眯了眯眼睛，可眼神里却又没有一点不耐烦。
年忆痕立马回过神。
奇怪，怎么一跟她在一起就爱走神……
作者已经变成苦逼的高三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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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