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杨略听完吴简章的说明,苦恼地掰着手指,“喜欢她的男生那么多,她可以找一个又高又壮的,看起来更具威慑力。”
吴简章坐在床边用勺子舀了一勺花生糊,甜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发腻。
她条件反射地晃起了双脚,看上去十分惬意。
“她担心再次被威胁。”
杨略瞬间领会吴简章的意思,仰头长叹道:“撒了一个谎,为了自圆其说就要扯无数个谎啊。”
“她起初没想到找你。”吴简章嘴唇边上沾了一圈奶白色的花生糊,她忍不住边吃边舔嘴唇,让杨略想起偷喝牛奶的小猫。
杨略的眉毛上扬,拿走了吴简章手中的花生糊,装作愠怒的样子:“你不跟我商量,就把我卖了?”
吴简章正吃得起劲,被杨略夺走,忍不住伸手去够。谁知站在她跟前杨略把手臂往后一伸,坐在床边的吴简章没够着,前倾让她有一瞬间的失衡,为了平衡身体,她环住了杨略的腰。
杨略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转头去观察吴简章室友的反应,发现她们都在干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她和吴简章抱在一起,便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拉上吴简章床上靠门那侧的床帘,然后用空着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凑到她耳边悄声说:“抱这么紧,舍不得我?”
“才没有……”吴简章呢喃着往后挪了挪。她的脸刚才抵在杨略的腹部,特别像跟大人撒娇的小孩,这样的姿势让她感到害羞不已。可一往后挪,她恰好对上弯着腰的杨略的脸。
两双眼睛互相注视着对方,无声地打量着彼此,仿佛在说好久不见。
她们没少玩看谁先眨眼的游戏,每次都以吴简章的落败结束,这次也不例外。吴简章眨眼的瞬间,杨略亲了亲她的嘴唇,顺带还舔了一下她的嘴角。
杨略抽身离开的时候吴简章正好看到拿着饭碗走向阳台水池的赵菊琴,她吓得连连后退,退到后背抵在墙壁上。
她见杨略笑得灿烂,猜想可能在笑话自己,便拉起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窝,用被窝遮住脸,闷声闷气地说:“我刚才在吃东西,很脏……以后不许这样。”
“哪样?”杨略嬉皮笑脸地再次靠近披着被窝的吴简章,压低声音说,“你嘴角的花生糊很甜,我很喜欢。”
吴简章又生气又害羞,忍不住卷起被子在床上打滚。杨略站在床边笑嘻嘻地看着她说:“才几天不见,你就有了一门新的手艺,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什么新手艺?”吴简章停了下来,好奇地问。
“制作驴打滚啊,怎么停下来了?不接着表演驴打滚的制作工艺吗?”
吴简章从被窝里钻出来,恶狠狠地剜了杨略一眼:“你再嘲讽我,我下次就让尝尝我亲手做的闭门羹。”
“别,我可不爱吃这玩意。”杨略把勺子和花生糊递给坐起来的吴简章,重复着两人刚才谈论的细节,“星期天下午,喊上张弘辉,和覃甜一起去宾馆实施计划?”
“嗯,你这几天要好好背一下稿子,我担心你笑场。”
杨略发出低低的笑声:“你别说,还真有可能。要不让广播站的男高音上吧,保证字正腔圆,情感充沛。”
吴简章捧着被勺子刮得一干二净的空碗站了起来,十分正经地说:“张弘辉不行,他念什么都像念婚礼誓词。那个稿子,让你来念是分手裁决,让张弘辉念,就是结婚誓词。”
“我们差距有这么大吗?”杨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空碗,“时间快到了,垃圾我帮你扔。”
“很大。”吴简章为了报刚才被她捉弄的仇,双手揪住了杨略的脸,狠狠揉搓了一番,“你不笑的时候真的很凶神恶煞,不认识你的时候总觉得你在生气。”
“一开始你也没少惹我生气。”杨略无奈地撇了撇嘴,嘟囔着,“真的有那么凶吗?那下次给你冲几张我的照片,你贴在门上辟邪?放在枕头下防止鬼压床?”
目的达成,吴简章露出了璀璨的笑容。揉捏脸颊的手指往后移,触到了杨略右耳旁藏在头发下的痣。她小心地绕过它,往下捏了捏杨略的耳垂:“骗你的。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很可爱。如果你给我照片,我会把它夹在我的日记本里,每天写日记的时候都要看一眼你。”
杨略的耳朵悄无声息地变红,她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要叫她回宿舍的卢人嘉。
“杨略,谢谢你给我带的鸳鸯糊,好久没吃了,今天吃得好开心。”卢人嘉拍了拍杨略的肩膀,“刚才第一遍午休铃响了,我们该回去了。”
杨略对卢人嘉点了点头,离开前跟吴简章说:“我又不是日记范文大全。”
吴简章听完,眼睛眯成一轮月牙,嘴角随之上扬:“其实我没有日记本。”
********************************************
星期天下午,水电厂宾馆门口,杨略揪着黑色卫衣上的白色纸屑,懊恼不已:“我妈之前天天埋怨说我爸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前从不掏口袋,每次口袋里都有纸巾,搞得全家人衣服上都是纸屑。现在我爸走了,我妈继承了他的习惯,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摆脱纸屑!”
吴简章帮杨略揪着卫衣上的纸屑,平静地说:“现在换也来不及了。”
一旁的张弘辉热烈地拍手:“凶神生气了!保持这个怒火,等下全数释放,一定能把敌人吓退!”
杨略把揪下来的纸团扔向张弘辉:“你鼓掌鼓得这么热烈,怎么不带个横幅?往这一拉,就是欢迎仪式。”
张弘辉望着站在旁边等候许久面色不佳的覃甜,讪笑道:“我怎么敢搞欢迎仪式?今天我搞欢迎仪式,明天你们就要搞我的吊唁仪式。”
“好了吗?”覃甜反复摁着手机屏幕,确认时间,面带担忧地说,“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半小时,我怕他发作……”
“发,随便发。如果他温文尔雅讲道理,那我们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杨略随性地拍了拍卫衣口袋,“走,上去吧。”
四人走进旅馆,径直向楼上走去。老板娘磕着瓜子,沉迷于电脑在线播放的电视剧,瞥了他们一眼,发现最近经常来的覃甜,不说话了。
她的小旅馆,是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得以维生,最大的客户是附近高中的学生。学生住宿,她基本上不查身份证。
覃甜来旅馆的时候从没穿过校服,但那天下雨,老板娘看着她披着校服挡雨,也就明白她的身份。虽然覃甜的校服与附近常来的学生不一样,但她也没往心里去,只是惊讶宾馆的名声是不是在学生圈子里传出去了,竟然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跑来这个靠近郊区的地方住宿。
杨略跟在覃甜身后,见她礼貌地扣响薄薄的木门,甜蜜的声线比平时要冷淡不少:“在吗?我给你送饭了。”
宾馆的隔音不好,他们站在门外能清楚地听到人从床上弹起来穿上拖鞋的摩擦声。脚步声渐进,杨略跟张弘辉对视一眼,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相机上,做着口型确认:准备好了吗?
张弘辉点头的时候,木门发出吱呀的开门声,杨略把覃甜和吴简章挡在身后,开始声讨。
“刘建文,你赖在这里一个多月,每天都让女生给你送饭你好意思吗?”杨略垮下脸,边说边用力敲击着木门,“你以回家后父母会对你大发雷霆为理由,逼迫一个未成年的女生和你交往,你要不要脸?”
被叫出名字的男生面色呆滞,呼吸变得急促,他看到一旁举着相机的张弘辉,伸手想要遮挡镜头。
“你们这是违法侵犯我的**,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能拍照。”
“我们没有拍照。”杨略冷笑一声,纠正道,“我们是在录像。藤高高三十班的刘建文,你承不承认你逼迫覃甜和你交往?”
刘建文的脸涨成猪肝色,吼道:“你胡说!我没有逼过她!她说过喜欢我的!”
杨略转头瞄了一眼覃甜,发现她脸上有一丝丝厌烦,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我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你,我只说过喜欢你画的画。”覃甜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我们的聊天记录可以作证,群里的大家也可以作证。”
“我的画是我本人的投射!你喜欢我的画,就等于喜欢我!”男生声嘶力竭地吼着,他伸手想要抓住覃甜,但却被杨略挡住了。
“你想让这段录像被你学校的人看到吗?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也会把装着这份录像的储存卡拷贝给你在藤市法院工作的母亲,或者是在乡政府的父亲。”杨略说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算父母再怎么生气,还是会包庇不成器的儿子,说不定还会帮你隐瞒罪行。要不就直接投诉到他们单位里吧?公职人员利用职权包庇小孩,任其骚扰未成年女生。”
刘建文往后退了几步,露出害怕的神色:“你们怎么知道这些信息?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没想干什么。”杨略笑了起来,随即板正了面孔,“可以请你回家吗?现在,立刻,马上。不然,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我收拾一下行李,大概半个小时。”刘建文看杨略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改口说,“十五分钟就可以。”
随即他关上了木门,杨略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张弘辉结束了摄像,小声地问:“这么简单?他真的会离开吗?”
杨略靠在墙壁上,听到房间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响声:“应该没问题吧?”
吴简章紧挨着杨略,握着她的手:“但愿一切顺利。”
覃甜背对着他们,心事重重,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正当杨略在计算还有多久到时间时,木门打开了。刘建文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捧着一叠纸,慢步走出房门。
见他走向覃甜,杨略和张弘辉条件反射地拦在他跟前,他知道不能再靠近,便停下了。
“你当时跟我倾诉烦恼的时候,我很开心……你让我假扮你的男朋友,跟你的朋友介绍我,让替你解围的时候,我也很开心。但你让我回家时,我发现开心消失了,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我活在美妙的谎言里,以为你真的喜欢我。”
对刘建文的真情吐露,覃甜心平气和地回复着:“我对于你这个人,从未有过喜欢这种情感。如果我的行为让你误会了什么,那我向你道歉。”
“我……我才是要道歉的人。我不该逼你和我交往……请你们千万不要告诉我的父母。”男生低下了头,把手里的纸递给覃甜,“我要走了,这是我给你画的画。因为你说喜欢……所以画了很多,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在我走之后丢掉。”
覃甜接过后,说了一句:“再见。”
刘建文走后,杨略亲眼看见覃甜把画丢进了宾馆门口的垃圾桶。
杨略观察着覃甜的脸色,事情解决了,但她没有露出开心的表情。
“看都不看就丢掉吗?”
“没有什么东西能比来自讨厌的人的好意更恶心。”覃甜皱着眉头,“你不知道我跟吴简章为了写你那份稿子,浏览了许多他发在社交网站上的信息。他发现了我的浏览记录,一直给我发消息,跟我说想了解什么可以直接问他,不必这么害羞。”
张弘辉啧啧称奇:“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杨略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你们怎么知道那些信息的?”
“他的画纸标题。”吴简章解释道,“他的画纸有好几种,没有任何信息的白纸,还有标题是藤高高中的信纸,以及标题是父母工作单位的信纸。”
覃甜抬眼望向杨略:“你忘了吗?他之前在群里发过班级合照,曾经无意间透露他父母的工作,说因为工作,他们对他管教很严。”
杨略:“我很少打开那个群,而且谁会关注男人的信息啊。他明明这么忌惮父母,却还敢偷跑出来见你,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你。”
覃甜双手掩面,沉重地叹气:“求你不要再说了,脑袋已经开始痛了。”
吴简章站在杨略身旁,开口对覃甜说:“下次不要再说谎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4章 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