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停博

赵静凝,粟小雪和石上月,三个人可以说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赵静凝读小学的时候,父亲赵志刚还不是一中的校长。他和石上月的父亲石重坚一样,职位都是副校长。赵志刚,石重坚,还有粟小雪的母亲粟黎,三个人都是教职工子女,恰巧都上了同一所大学,关系好得不得了。

赵志刚教语文,石重坚教政治,粟黎教历史。三人约定好一起回到家乡的高中教书,等到工作分配下来的时候,粟黎却消失了。

赵志刚如愿以偿地回到了一中,但石重坚却被分到了宜城底下的乡镇中学。赵志刚知道自己能回一中,全靠他那个在一中当教导主任的爹,他爹提前给教育局人事打了个招呼,不然他可能和石重坚一样,不知道会被扔到哪个乡旮旯。

所以心里有事的他给石重坚送行的时候说不出话。

石重坚临走前还在安慰赵志刚,说去乡镇中学也挺好的,到教育贫瘠的地方传播知识,才能帮孩子们一把。

他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我也是乡镇里出来的,知道乡镇出一个大学生有多不容易。回去教书,让更多像我一样的人有更多选择,挺好的。”

石重坚的肤色黑得深沉,他上大学的同时还接了几份兼职,太阳刚出来的时候蹬着自行车走街串巷送牛奶,太阳晒得正烈的中午他在餐馆洗碗,快到傍晚时又推着自行车去送牛奶了。

赵志刚不明白石重坚为什么专挑这些体力活,看看其他大学生,大多数人干兼职都是当家教。石重坚回答说自己学的专业不好当家教,他又不擅长其他科目,怕耽误人家。

赵志刚觉得石重坚就是太老实了,“你怕什么?看看我们那些同学,不知道字母表到底是24个还是26个的人还去给别人补英语,说是买了一套音标卡片,我拿过来一看,是汉语拼音。”

石重坚笑的时候会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衬得他的脸庞更黑了。他每次笑的时候都会露出两排牙齿,赵志刚总会想到他妈说这种笑得露出牙龈的人心思单纯,不设防,好相处。

所以刚上大学没多久,他告诉石重坚他想追粟黎,有提前宣告“你别跟我抢”的意思。可石重坚听了以后笑而不语,说了一句让他捉摸不透的话:“我觉得你俩成不了。”

赵志刚当时差点气得背过去,还没开始呢怎么就成不了?高中的时候他和粟黎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配合得无比默契,他感觉她是喜欢自己的。

事实上,赵志刚的感觉是错的。

他本来打算在确定工作的那一天跟粟黎告白,为了这件事他还提前跟他爹说了一声,交代他要把自己和粟黎安排回一中。

但向来文静乖巧的粟黎却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赵志刚不死心,跑到人家里去问,结果她父母说没回来过。

工作后第五年,赵志刚和同是语文老师的曲深深结了婚。曲深深人长得不错,脾气温柔,但在赵志刚看来,美中不足的一点是曲深深没有关系。她父母在宜城开早餐摊,起早贪黑地卖包子,才供出这么一个大学生老师。

赵志刚不是没有追求过老校长的女儿古书华。小时候一起在教职工小区长大,他还扯过她的裙子,最后被她追着打了几条街,从此再也不敢惹她。

古书华没继承老校长的衣钵,反而穿上了一袭白衣,当了医生。赵志刚安慰自己,家里有一个老师就够了,未来对象是医生挺好,方便给家里人看病。

他心怀鬼胎地拎着几罐茶叶敲响老校长房门时,还有点忐忑。是古书华开的门,她剜了他一眼,“我爸不在,有什么事就在门口说,我转告他。”

赵志刚委婉地说明来意后,就听到古书华用力关门的声音。他锲而不舍地连着去了好几次,每次都能赶上老校长不在家。次数多了就知道老校长和古书华一样,不怎么待见他,最后也就放弃了。

所以当他看到古书华的结婚对象是石重坚时,吓得下巴都要脱臼了。

“你俩……”赵志刚提醒自己,他是个体面人,不能直接甩出一句“怎么搞到一起去的?”,只能压了压嗓子,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石重坚的笑容和当年一样,只是脸庞被岁月刻出了几道褶皱,“以前高中的时候,我在池塘旁边的凉亭看书。书华掉水里了,我把她捞了上来。”

平时刁蛮粗暴的古书华微笑着捶了一下石重坚的手臂,“什么捞上来,都说了是救。捞感觉像在说尸体。”

“好,听你的,以后都说救。”石重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其实那个时候我们没怎么说过话。去年书华去我在的大石乡义诊,我一眼认出她来。”

“你还好意思说,你都没跟我主动打招呼。后来我认出你……发现你比高中的时候黑了好多。”

石重坚看着沉思的赵志刚,解释道:“当时书华去采药,差点被蛇咬了。我刚好回家吃饭,路上碰到就帮了她。”

赵志刚有点酸,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比不上石重坚这个山里娃,“所以你们就好上了?”

“是,下个月十八号在怡宾大酒店办婚礼,你可一定要来啊。”石重坚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鲜艳的红色喜帖,塞到了赵志刚手中。

赵志刚在石重坚的婚礼上喝醉了,石重坚和古书华来敬酒的时候,他已经没什么意识了。但他仍然清楚地记得,他扯了扯石重坚的领带,凑到他耳边说了句:“是不是你放的……”

清醒后赵志刚捏了一把冷汗,还好没把“蛇”字说出来,不然他和石重坚的关系算是完了。

单纯老实的石重坚在和古书华结婚没多久后就从乡镇中学调到了一中,还和赵志刚一起评上了教导处副主任。

赵志刚心里不爽,但还是要装装样子,跟石重坚谈笑风生。

工作后第八年,赵志刚和石重坚分别抱上了孩子。两个男人抱着小孩在教职工小区楼下聊天时,看到了消失多年的粟黎。

粟黎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抱着小孩。岁月怜惜美人,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即使她面带疲色,看起来也和大学时差不多。

赵志刚还在发愣,石重坚出声叫了粟黎的名字。

粟黎微微一怔,停下步子,开始打量眼前这个男人,语气里有些不确定:“你是……小石吗?”

“是我,粟黎你回来了。这么多年……”石重坚有些激动,他看着粟黎怀中的孩子,问道,“这是她的?”

赵志刚站在远处盯着容貌不减当年的粟黎和一直坚持运动看起来很年轻的石重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抱里的赵静凝都遮不住他凸出来的肚子。他不想以这副容貌去叙旧,恰巧赵静凝开始大哭,他跟石重坚说了一声就回家了,同时僵硬地对粟黎说了一声好久不见。

粟黎的父母在她回来之前就去世了,当时赵志刚还去了他们的葬礼,可粟黎却没有出席。他曾想过粟黎搞不好已经不在人世了,但她却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小孩。

那阵子教职工都在传粟黎的八卦,说她父母都是老老实实的教师,怎么养出一个非婚生子的女儿。

粟黎并不在意,她虽然住在教职工小区,但并没有在一中任教。赵志刚从石重坚那里得知,粟黎现在靠画画谋生。

石重坚三天两头就往粟黎家里跑,赵志刚从自己家窗口往下望,总能看到石重坚提着一大堆东西到粟黎家去。

赵志刚每次看了都嘀咕,古书华脾气这么好?就不怕石重坚跟粟黎跑了?

曲深深和石重坚碰巧是一个文科重点班的搭档,平时在办公室里总会聊几句天。有一天赵志刚回家,听到曲深深在哭。她说粟黎实在是太可怜了,一个女人带孩子,赵志刚你和石重坚不都是粟黎的好朋友吗?怎么不拉人家一把。

赵志刚嘴上说曲深深菩萨心肠,但会在给赵静凝买玩具的时候再多买两份,一份给石重坚女儿,还有一份给粟黎女儿。

小孩子和大人不一样,赵静凝不像赵志刚脑子里有那么多想法,她交朋友只有一个原则,朋友要长得好看。

石上月和粟小雪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如果说粟小雪精致得像洋娃娃,那么石上月就好像水墨画里走出的人,给人清新典雅的感觉。

赵静凝从记事起就知道石上月和普通人不一样。每次出门前曲深深都要交代她,千万不要拽着石上月疯跑,万一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赵静凝就死定了。

那个时候,赵静凝还不知道心脏长在哪里,更别提心脏病是什么了。但是石上月长得好看,她可以坐在她旁边看一整天都不腻。

赵静凝就坐在凉亭边上看石上月和粟小雪玩小石子,她不参与是因为要练钢琴,不能伤了手指。她嘴上说觉得抛石子很幼稚,但又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搞得粟小雪一直在嘲笑她。

那天赵静凝心不在焉,一首练习曲弹错好几次,被老师勒令重弹,直到谈好为止。等到下课,早就过了和朋友约定玩耍的时间,但她还是赶往凉亭。

粟小雪已经回家了,石上月一个人坐在凉亭里等赵静凝。她坐在石凳上看池塘的风景,想起爸爸说这里是他和妈妈结缘的地方。

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是一个比她大了许多岁的男高中生。

“小鬼别在这里碍事,这个凉亭是我们的地盘。”

夜色渐晚,几个男学生走到凉亭,就是想借着漆黑的夜色抽几口烟。毕竟上次在厕所抽烟被教导主任发现了,被记了大过,不敢再去厕所抽烟了,只好换到池塘边上的凉亭。万一被老师找到,这凉亭四通八达,不止一条路,随时都能逃跑。

石上月身体不好,皮肤白得有些病态。石重坚和古书华从来没有打过她,平时对她就好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玻璃制品,向来都是轻手轻脚。她被男学生抓住胳膊,感受到了痛觉,突然张嘴咬住了那个男生的手臂。

“疼死了,艹!你这小鬼,看我今天怎么把你扔到池塘里!”男生叫喊着,用力地甩着手,对自己旁边的兄弟说,“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石上月紧抓着男生的手不放,那个男生开始掰她的手指。她吃痛,打算放手,但在放手前一秒看到抓着她的男生被推了一把,使他撞到了凉亭的柱子上。

赵静凝喘着粗气,瞪着眼前几个男生,她的眼神太过于凶恶,吓退了几个人。

“不就是又来一个小屁孩吗?你们慌什么?”撞到柱子的男生企图使自己的同伴冷静下来,他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发现手上都是血,“你他妈的,让老子见血?”

石上月想让赵静凝快跑,但她急得说不出话,疯狂地掉眼泪。赵静凝就站在那个男生跟前,冷冷地说:“我警告你们,放开那个女生。我爸是这个学校的……”

赵静凝话还没说完,有个男生偷摸绕到她身后,猛地摁了一下她的头。他本来只是想给她点教训,但没想到赵静凝不设防,这一下直接把她的头摁到了石桌上。

赵静凝顿时觉得眉间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她伸手去摸,发现是殷红的血。

上课铃响了,提着手电筒巡视的老师察觉到了凉亭的异样,用手电筒照向凉亭,“那边的学生!在干什么!”

赵静凝听到有大人的声音,赶忙扯开嗓子吼道:“杀人了!救命啊!”

男学生化作鸟兽散,凉亭里只留下石上月抱着赵静凝。石上月的眼泪滴在赵静凝脸上,让赵静凝分不清脸上的热流到底是她的眼泪还是自己的血。

后来赵静凝被送到了医院,右眉缝了三针,留下了一块痕迹。回家后赵志刚和曲深深心疼得不行,赵志刚连夜找了石重坚,两人一起去处理这个事情。好在当时有好几个巡视的老师都看到了那几个男生的脸,校方找到人后,觉得情节恶劣,把涉事的学生都开除了。

粟小雪觉得自己从那个时候起,和赵静凝与石上月有了隔阂。她既羡慕石上月,又嫉妒赵静凝。她常常说她们二人经过那件事后是生死之交,说着说着就有点委屈。本来她们三个人是最好的朋友,现在她却被踢出来了。

尽管石上月再三强调她们三个人都是好朋友,但在粟小雪的追问下,她词穷了。

粟小雪把石上月逼到墙角,“你说我们三个人都是好朋友,那你会对我做和赵静凝一样的事情吗?”

石上月无路可退,只能挨着墙角站直,“你指什么?”

“我看到了。”粟小雪别开脸,脸上写着不满,嘟囔着,“那天,你用嘴唇碰了赵静凝的脸颊,就在你家楼下。”

“静凝让我感谢她,她说那是感谢方式的一种。”石上月天真地说,她望着粟小雪笑了起来,“小雪也想要感谢吗?”

石上月说完,嘴唇慢慢凑向了粟小雪的脸。可粟小雪却后退了几步,落荒而逃。

粟小雪跑回家的时候在心里骂:赵静凝,你这个大骗子……石上月是白痴,怎么会把那种话当真?一听就是骗人的。

粟小雪在心里认定赵静凝和石上月是双向箭头,但赵静凝实在是太受欢迎了,这一点让她很担心。石上月因为身体的原因,常年都是待在家里自习,所以粟小雪觉得自己有义务帮石上月看好赵静凝。

赵志刚本着教育要从小抓起的原则,在赵静凝小时候给她报了一大堆兴趣班。赵静凝在这方面的表现算得上是天才,打篮球,下围棋,弹钢琴……样样都拿得出手,每年文艺汇演和运动会都离不了她。

赵静凝的长相继承了赵志刚和曲深深的优点,俊朗的脸庞带着少女的青涩,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跟她告白的人都说赵静凝看自己的时候笑了。

“这个月,男的五封,女的十三封。”粟小雪将赵静凝抽屉里的情书分类捆好,不满地说,“从初一到初三,怎么每个月都有人给你寄情书,我们学校有这么多人吗?”

赵静凝无奈地摊手,“我也不知道,说不定不是情书,是想靠我攀上我爸走后门进一中的呢?”

粟小雪嗤之以鼻:“进一中还要走后门,成绩是有多差。”

“不要瞧不起一中。我高中还要在一中读呢。”

“你要为了石上月留在一中?”粟小雪想起两人之前讨论的升学问题,觉得有点可惜的同时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那我也留在一中吧,刚好还能替石上月监视你三年。”

赵静凝听到石上月的名字,眉开眼笑道:“少来,月月才不会监视我。明明是粟黎阿姨担心你去到外地不适应,让你留在一中,别拿我们当借口。”

粟小雪原以为她会和两位朋友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直到老去,可没想过石上月会先离开。

她们三个都考上了一中,为此她们父母还特意一起吃了顿饭。

“来,在这里祝贺三个孩子学业有成。同时祝贺重坚,当上了咱们一中的校长。”赵志刚端起一杯酒,说完就直接干了。

粟黎给孩子们和自己倒了果汁,揶揄道:“重坚深藏不露,怎么就偷偷当上校长了?”

“这是组织的任命。”石重坚喝了酒,脸很快红了起来,“志刚,你不要记恨我。我们还是兄弟——”

赵志刚说着违心的话,他和石重坚都是副校长,本以为老校长会避嫌,没想到最后这个位置还是被石重坚坐了。

“我怎么会记恨兄弟呢?你升官,我和你一起开心。”

赵静凝戳了戳石上月的胳膊肘,“月月,你爸当了校长,你可以横着走了。”

粟小雪白了一眼赵静凝,“赵静凝,你爸没当校长,也没少见你横着走啊。”

石上月已经习惯赵静凝和粟小雪拌嘴了,她笑着拿起公筷给赵静凝和粟小雪夹菜,“多吃点,吃饱了有力气走路。”

赵静凝:“你知道我不吃芹菜的,粟小雪才会吃这种狗都不吃的东西。”

粟小雪:“谁要吃响螺片?嚼起来跟脚皮似的。”

赵静凝:“你说得这么笃定,会让人感觉你吃过脚皮。”

粟小雪:“赵静凝你不要太过分——”

石上月:“好了,别吵了,我来吃。”

三个人有说有笑,直到军训开始。初中军训的时候石上月没有参加,但这一次却和赵静凝还有粟小雪一起换上了绿色的军装,站进了队列里。

赵静凝皱着眉头,刚要举手和教官说石上月不能参加军训,却被石上月拉住了手。

“我没事的。爸爸和我说要适当运动一下,不然我整天呆坐着,多无聊啊。”石上月央求着赵静凝,“我要是撑不住了,我会举手的。”

赵静凝心软了,她看着石上月用同样的方法说服了一旁的粟小雪,叹了口气。

石重坚新官上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军训纪律。他说往年纪律松散,今年的教官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使劲操练学生。可没想到,这场军训把石上月逼上了绝路。

石上月第一天举起手来,休息了很多次。赵静凝看着甚是欣慰,她巴不得石上月坐在边上挨过整场军训。第二天,赵静凝因为长得高,被护旗队挑中了,离开了班级队列。粟小雪因为不想被太阳晒,成为了通讯员,扛着粟黎的相机到处拍照。

只有石上月一个人待在班级里。她们怎么能让她一个人?粟小雪后来想起这件事都十分自责,如果她能忍住阳光,陪在石上月身边,那可能就不会失去这个朋友。

第二天的教官换了个人,是一个热血方刚的小伙子。一来就开始给所有人说,一定要坚持,军训培养的就是大家的意志,撑不住可以倒下,我会扶你起来,但决不能退缩。

石上月脸皮薄,她听了之后没有做声。在教官宣布要站三十分钟时,石上月并紧了脚跟。但在教官宣布还有三分钟结束时,石上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这一倒,再也没起来。

赵静凝和粟小雪在石上月的葬礼上哭成了泪人,古书华在女儿的葬礼上抓花了石重坚的脸。

古书华红着眼睛,怒吼着:“你为了你自己的面子,现在把女儿害死了!满意了吗!”

石重坚自女儿出事以来就没有刮过胡子,满脸胡茬和青黑的眼底凸显出他的颓靡,他不停地念叨着“是我的错”。

石重坚上任不到一个月,就因为军训事故被免职,校长变成了赵志刚。赵志刚给石上月点了几柱香,然后搂住了石重坚的肩膀,“我知道重坚你现在肯定很难过。你看如果需要办什么停薪留职,就和我说一声,我随时都可以签字……发生这种事情,书华难过是很正常的,你要理解她,多陪陪她。”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一年。九月二十一日,是石上月的生日。赵静凝不应该忘记的日子。

赵静凝很少见地端坐在学生会教室里,桌上摊着从建议箱里倒出的信件。她望着贴着粟小雪铭牌的座位发呆,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不知道要怎么和她和好。

赵静凝摊开的蓝色文件夹扣到自己脸上,呢喃道:“我真是罪大恶极。”

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不愧是学生会长,自觉真是非同凡人。”

赵静凝拿下蓝色文件夹,看向门外,“杨略?你来干什么?”

杨略眨了眨眼,“应学姐之邀,加入学生会。”

这一章是父母爱情。

上一章忘记说了,吴简章特别爱吃炒鸡蛋,不是因为穷才选炒鸡蛋,只是因为爱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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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停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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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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