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很快就结束了弟弟的手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自由地淘气,时姝也拖着箱子踏上返校的列车。
时姝出门买了几份水果,刚要推门进宿舍,听到苑温暖跟乔敏雅谈保研的事情。
苑温暖的声音顺着门口的裂缝传出来:“敏雅,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得试一试。”
苑温暖从床上向下探着头,皱着她那浓黑的眉毛,一脸忧郁,可眼底却闪着精亮的火。
乔敏雅仰面躺着,手指在蚊帐顶划来划去,“反正,我跟齐胜男说,如果她争取了,我就不再争取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盯着床板。
假装没有听到消息的时姝,心情也是凝重的。她把钥匙塞进门锁,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刺耳。
可那两句话还是钻进耳膜,一路往下坠,沉到心里,变成一块冰。
乔敏雅年龄小,说话尚且不会顾及对方的感受,一句“不再争取”听起来像施舍,也像割席,这话虽然不假,可是,听在心里却不舒服。
苑温暖呢?前天才拉着齐胜男的手,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我不争,你放心冲。”
一夜之间,风向就变了。
她的话是值得仔细掂量的。苑温暖的电脑屏幕还亮着——邮件标题刺眼:【导师同意函申请】。
收件人不是她心心念念的A大,而是更稳、更容易要到名额的B大。
发送时间:昨晚23:48。
时姝忽然想起小时候苑玉的精明过人,她的为人,时姝清楚不过了。
几个小时,足够一场悄无声息的背叛落地发芽。
齐胜男去辅导员那里了,今天会给一个准确的回复,还有十分钟才能回来,这些话,她肯定听不到。
昨天,苑温暖跟齐胜男说,她不争取保研了,今天,又来这一出,算什么?
人都是善变的,细思熟虑之后才能下定结论,时姝也不例外。
但是苑温暖的做法却让人想不通,当下着急地给之前联系的老师发邮件,还不是自己想考的那个学校,她是有多想提前拿到导师同意函?
即便不是自己理想的学校也无所谓吗?
既然想通了争取名额,为什么要等到发给了老师邮件,才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呢?
人有私心是正常的,不过,按照时姝的性格,光明正大的争取总比偷偷摸摸的小人之心来的正途。
但是反过来想一下,谁先拿的导师同意函就是谁的,名额在那里放着,苑温暖的做法也无可厚非。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恶魔跟一个天使,只是在利益面前,看谁能打过谁了。
其实生而为人,违害就利,不仅仅是她,任何一个人面对自己利益受损时,人心就会变得邪恶,丑陋,偏激了。
苑温暖这十几分钟一直不停的踱步,在寝室里面走个不停,时姝能看出她的焦虑。
拖鞋在地板上敲出焦躁的节拍,像一颗心律不齐的心脏。
十分钟里,她沿着寝室对角线来回折返:从衣柜到阳台门七步,从阳台门到书桌八步,再掉头。
每一步都踩在时姝的神经上。时姝把耳机塞进耳道,却没播放音乐。
秦艺玮和马朝玲缩在各自帘子里,安静得像不存在——通信科与微电子的战场隔着一条银河,她们确实无须参战。
可这份安静反而让空气更像拉满的弓弦。
时姝知道苑温暖在怕什么,怕齐胜男拿到保研名额,怕自己落榜,怕成绩单上那零点零几的差距,怕乔敏雅跟自己争同一个学校的专业,更怕我出尔反尔不就业,有参与研究生的队伍,怕命运在最后一刻开一句玩笑。
直到齐胜男的推门声,宿舍里面的异响才戛然而止。
齐胜男推门而入,傍晚的橘色光跟着她一起泻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红。
“齐胜男,你确定保研了?”
苑温暖提着嗓门问,时姝能听见她那发干又激动的声音。
“齐胜男,你是确定保研了吗?”乔敏雅从下铺探出半个身子,帘子“刷”地被拉开。
对面,齐胜男正低头回消息,屏幕冷光打在她翘起的嘴角:“对,西电,微电子。”
齐胜男肩上的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一股热浪似的人潮裹住。
最先冲过来的是马朝玲,她一边“啊啊啊”地乱叫,一边蹦得老高,差点撞到天花板;秦艺玮紧随其后,双手直接环住齐胜男的腰,像抱住一只大号毛绒玩具。
时姝站在最后,没有尖叫,给了齐胜男一个大大的拥抱——那两下很轻,却带着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暗号:别松懈,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而乔敏雅攥着床帘的手一紧,她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句:恭喜。
苑温暖是最后一个上前的。她挤开马朝玲,声音拔得又尖又干:“真的?”
“对啊,西电呢!”齐胜男放下手机,眉开眼笑,完全没有打量到苑温暖对面那双眼中沉重又带着寒气的目光。
“哇——”苑温暖拖长了调子,尾音却陡然折断,“是我想去的学校诶。哪个专业?”
“微电子。”
“哦,也是我想学的专业。不过,不用考试也挺好,这样的话我还少一个竞争对手。”苑温暖话音刚落,脸上残留的一丁点伪善的笑转变成了阴晦的木头脸。
空气突然变得很稀薄,大家都选择了默不作声,苑温暖则躺在上铺继续葛优躺了。
这个学期回来,保研的名额出来了。但跟时姝没有关系,时姝选择了就业,忙着参加各种招聘会。
在家的时候,祁茉知道时姝学习好,大一大二成绩是专业第一,催着她不是考研就是保研,这下,倒是干脆,打消了祁茉的念头,而她心里的石头也算是放下了。
间或,时姝会臆想假如她是专业第一,现在会怎么样?学霸寝室四朵金花出手抢名额,难免闹得不痛快。
竞争是可怕的,又是残酷的,为了一个保研的名额,放弃了一个朋友,在真着真情与学业之间进行选择,值吗?
有些事本是机缘巧合,没有什么追本溯源。各自的想法不同,保守自己的信仰,就好。至于到底是什么原由,随风去吧。
若真的读研,她想她或许会被母亲逼疯,被学习压榨,背负着整个家庭当一个奴隶。
人生是那么短暂,对于一个人,倘若她一直保持年幼时的无知,躲在父母的翅膀下,那她成长的速度就追不上父母老去的速度,倘若她年少是就懂事体贴,那她相应的该有年纪的心思就会比别人多,各个年龄段的欢乐就不复存在,相形之下,身心就会过得比别人累。
况且她早就决定了这件事,一来是母亲已经不年轻了,二来是得益于杨晓帆的支持。
苑温暖这些伪答复,时姝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不说出来罢了。她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帮助齐胜男,毕竟,对于苑温暖,她也是心存芥蒂的。
当然,这不是一件事情决定的,而是一点一滴积累的。
——————————————————————————————————
前一阵子,苑温暖因家事情绪崩溃,迁怒于时姝;时姝忍让安慰,却生出更大的裂痕与嫌隙。
“你!”苑温暖猛地拍了一下时姝的肩膀,微红的双眼也掩盖不住脸颊的愤怒,眉毛上挑的要把人吃了一样,“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谈!”
肩上一记重拍,像落下滚烫烙铁。
刚下课,时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吓了一跳,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说了句,“我?”刚说出这个字,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她用的是“你”,不是“时姝”。
这一字之差,让时姝心脏猛地跳空半拍,指尖瞬间冰凉。
“就是你!”
时姝在凳子上追问着,谁料想苑温暖径直地甩胳膊而去,只看到了她离去的背影。
楼梯拐角,灯管昏黄。
刚出门到走廊的拐角处,苑温暖的话语像一连串鞭似的朝时姝炸了过来,“我哪儿得罪你了?刚才那副脸色给谁看?”
时姝背抵墙,喉咙发紧:“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刚刚对我那个态度,我昨天因为我爸妈的事情已经够烦心了,尽量避免跟你们说话,你为什么还这么对我?”苑温暖撅着嘴巴,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的打量着时姝的脸,鼻孔一张一张的翕动着,她一口认定刚才就是时姝的错。
“我……什么?什么态度?”时姝眨了两下眼睛,被这莫名其妙的话呛到了,心竟然有些发虚。
“你说什么态度,你刚才什么态度你不知道吗?”她那泰然自若又痛苦不堪的表情,让时姝信以为真。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哽咽了,泪水簌簌地从眼角滚落下来,楚楚动人的样子真让人心里难受。不知道为什么,时姝依然觉得她那泛着泪光的眼神中透着些许凶恶。
“暖暖我没有……”时姝是有些语塞的,若是以前无缘无故受到这种指责,她定不会委屈自己,更不会选择安慰她,时姝怀疑是昨天她父母的事情才让苑温暖这样对待她。
昨天晚上,时姝跟杨晓帆出去逛街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正好看到泪流满面的苑温暖拿着手机走出寝室,她刚想叫住她,其他的人都打住了她的做法。
时姝便洗洗上床了,不知道什么情况,想询问,但大家都说让温暖静一静,不让她吱声。
后来,她看到苑温暖找了齐胜男诉说自己的痛楚,也就放了心。
没想到今天竟出了这般离奇搞笑的片段。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
“没有?”苑温暖打断时姝,反而质问起来,“我以为至少你会问一句,结果你跟杨晓帆逛到十一点,回宿舍连看都不看我!””
时姝被逼得后背贴墙,掌心全是汗:“温暖,你太敏感了。昨晚我本想安慰你,可她们说先让你静一静。我看到你去找齐男,就以为你没事了。”
她哭得肩膀直抖,可每一下抽噎都像精准的鞭子,抽在时姝耳膜上。好似时姝真的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
“所以你就装不知道?”苑温暖冷笑。
“没有……温暖,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所以……所以你会觉得我说话态度不够好……我知道你因为你父母的事情情绪不太稳定,可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很关心你,昨天……”时姝叹了口气,顿了顿说,“昨天我是想安慰你的,我在床上看到你找了齐男,我就放心了。不仅是我,朝玲她们都很关心你……她们也怕你伤心,不允许我多问一句……”
苑温暖烦躁地撸起刘海,纸巾在眼角来回蹭,声音忽然软成棉花:“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那……那可能是我真的太敏感了吧……我怎么这个样子呢?我怎么能心情不好的时候朝你们发脾气呢?天啊……”
苑温暖把额头抵在时姝肩上,声音轻得像漏气:“对不起,我像个疯子。”
“哎呀……没事没事……”时姝抱着苑温暖,轻轻拍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谁还没个崩溃的时候?发脾气是正常的,我有时候也这样……”
虽然时姝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她友谊的心渐渐地发生了变化,就如本应位山顶的巨石,因为莫名的一脚,开始发生了滑坡,一点点往下,最后,越滚越远。
回到教室,两人并肩坐下。
苑温暖擦干眼泪,冲时姝眨眼,好像刚才的暴风雨从未发生。
时姝尴尬极了,她觉得刚才的拥抱像是在提醒——这场哭闹里,谁才是囚徒。
那些心情不好想朝别人发脾气的人多半是为了赢得对方的注意,希望有人发现发现她情绪上的失控,送与心疼与安慰,宛如一颗冒牌的借着太阳发光的珍珠一样,渴求所有人盯着她看。
苑温暖给她的感觉就像古代至高无上的皇后,全世界的人必须都围着她转,当着傀儡,看着她的脸色行事,若有不顺从,就肯定会受到大大小的惩罚。
这让时姝想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场景,一群蚂蚁在啃食找到的猎物,蚁王会划分食物,听从命令者优先且多劳者多得。
但苑温暖这种没事找事,没有得到该有的关心与尊重,就心生怨念,朝周围的人发脾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前些日子,秦艺玮的事情让她念念不忘。
“艺玮,你的裙子是你新买的吗?”
“艺玮?艺玮?”
“秦艺玮!”最后一声的嘶吼,明显听得出说话的人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的愤怒。
“我嗓子都快喊破了,你聋了?”苑温暖拿着毛巾,气冲冲地走向秦艺玮,质问着她。
秦艺玮咬着薯条,眼睛仍黏在屏幕上:“我看剧戴耳机,没听见。”
“我说话都这么大声了,你没听见?”
“哎呀,艺玮就这样,她一看剧就聋,别理她。她看电视得时候不喜欢搭理人……”马朝玲躺在床上,歪了歪脑袋,打了个圆场。
“你看,朝玲都知道,你还搭理我?”秦艺玮不以为意地说,满不在乎的大口塞着薯条。大大咧咧的她根本没有想到这句话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苑温暖深吸一口气,冷笑:“好,我的错,我贱!行了吧?跟你这样的人简直浪费口舌,以后跟你多说一句,算我输。”
毛巾被重重摔回盆里,水花四溅,像一记耳光。
苑温暖声音大的几乎都快让墙壁崩塌了,站在洗刷池旁的时姝脑子嗡嗡作响,耳根也阵阵发痛。
她晃动的身躯四肢无限扩张着,仿佛面对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应该也理所应当被训斥的没有尊严的奴隶。
有些人生气说的话,不是怒人的咆哮,而是故意戳人的痛处,句句扎心窝,字字躺枪口。
然而这样言语的报复并没有让这件事情终止,更厉害也更让苑温暖解气的还在后面。
凌晨两点,时姝早就在睡梦中了。
躺在床上的苑温暖因为不平等的对待迟迟没有入睡,辗转反侧的她想起了之前送给秦艺玮的眼罩。
不停翻身的她心潮澎湃,可能是想了万全之策,临时的欣喜还有激动都掩盖不住她表面热切的行动。
她立马从床上爬起来,鞋子都顾不上穿,踩着发凉的地板,裹着黑夜,站在她的床边,压低声音要求秦艺玮找回曾经送予她的眼罩,并且要求她当天晚上就得找到一模一样的,否则这件事就没完。
本来就没有理的秦艺玮根本无话可说,然而对于这种无理取闹,争吵又是必不可少的,要不是乔敏雅假装生气地劝说,这场战争估计得持续到天明。
从一开始,苑温暖就没打算放过她,要不绝不会忽略时姝对她诚心的劝告。
秦艺玮也不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人,她只是不想把剩余的精力浪费在吵架上,她的想法也很简单——让心难受的事情还不如用吃一顿来解决。
但是那天晚上,一个从来对什么事都不会在乎的人,为了弄丢的眼罩,找了一宿。
秦艺玮打着手电,翻箱倒柜,把抽屉、衣柜、床底全掏了一遍;四点,天开始泛青。
秦艺玮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站在苑温暖床前,带着歉意的微笑,卑躬屈膝。
她声音哑得可怜:“暖暖,我实在是找不到,我对我昨天的态度跟你道歉,对不起。求求你别折磨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苑温暖这才慢悠悠坐起,像女皇听完臣子的请罪。
“早这样不好吗?既然你都道歉了,那眼罩你就不用赔给我了,这件事就算了”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
秦艺玮苦笑,转身爬回下铺。
天彻底亮了,宿舍恢复平静,仿佛夜里那场无声的审判从未发生。
苑温暖,取得名字倒是很好听,温暖,听着就让人心窝一热,只不过,她这种温暖倒是忠心的多,私心的多,温的是自己,暖的也依旧是自己。
明明是微不足道的东西,对她来说无关紧要,她却用这芝麻大小的事对她实行致命的一击。
处境困窘时,别人于她而言,只不过是心灵安慰的备胎。用则近之,不用则远之。
都说,最凉的不过人心,其实,最容易看透的也是人心。利用心理的折磨让一个人不安恐惧,也是为数不多战胜对方的妙计。
若是换成时姝,也会对秦艺玮的行为愤怒,更或许是一场斗斗嘴的争吵,一会就烟消云散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面对别人对自己的冷漠相处,就会蓄意的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过不去的坎就是心里某种程度上的疾病,不放过自己,更不会放不过他人。
苑温暖跟他男朋友吵架的时候,她那可怜楚楚的样子,还真让人心疼。
那时,时姝心疼地安慰她,想逗她开心,她却抹着眼泪,残忍的话语不经大脑下意识地就飘出来了,“你不懂,我跟你不一样,我是那种分手后就睡不着的人……”
——你不懂。
——我跟你不一样。
像两记耳光:第一下打在时姝的脸上,第二下直接打进骨头里。
是在暗指她时是个没心没肺不懂爱情的人吗?还是在暗指她是失恋之后能安稳睡觉的人吗?更或许是在说,她就是一个没有良心薄情寡义之人?
原来在苑温暖眼里,她时姝就是那种“分了手还能倒头就睡”的冷血动物,是夜里不哭、白天不疼的冷漠绝缘体。
可笑的是,真到她和夏欣散场那天,宿舍里唯一鼾声如雷的就是苑温暖本人。
安慰?一句也没有。
她跟夏欣分手之后,不管不问,不理睬的人是她苑温暖;说别人不理解她,却总是期盼着被人安慰,被照顾的人也是她。
——————————————————————————————————
人的记忆还真是奇怪,总是痴痴地拿着过去的惨痛经历不断的翻阅,究竟是生活太过刻薄,还是人们对待生活太温柔?
时姝不解,但她知道,生活其实从不刻薄,刻薄的是拿别人痛处给自己取暖的人。
虽说寝室的舍友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应当一视同仁,不能存在偏见,可时姝还是会对有所偏颇。
她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存着这些零星的不好的回忆,究竟为什么藏着这么多心事。
有时候她会独自一个人,趁着夕阳,思考人性的丑与恶,这些事情也会被她时不时的拿出来翻几页。
其实苑温暖也不坏,时姝也不是存心有意的不忘,她之所以想得多,或许是因为她把这些伤疤都记在心里,正是这样不断的重复,才导致了现在的难以忘怀。
然而有色眼镜也不是长时间带的,只有触及时,才会令她想起这些令人作呕的往事。
这些从哪个无名角落不经意间搜刮的片段记忆,会不定时的突破窗口,让她的友谊之门再次为她关闭。
这一道道伤疤很久,也很旧,就如墙上的裂痕,一旦开了先河,就再也回不去了。
每次重新想起,又是新的,睹人思物,心中的仇恨与哀怨便层层叠加,造成最终的雪崩。
如果非要把人进行分类,统一来讲,可以分两个角度,好人跟坏人。
可是仍旧避免不了一个人是好人的同时,他又可能是一个坏人。
这么清晰的标签又不是一个好的划分界线。那么,好坏只是程度的问题,而不存在明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