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一起时,周琳时常想到结婚。
陈风眠下厨时,她会在从背后抱住他,缠在他身上。
“你想在多少岁的时候结婚呀?”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技法拙劣地试探。
“我还没想好呢。”他总是纵容她的玩闹,然后给出一个看不出是真诚还是敷衍的答案。
周琳幻想过在二十三岁的时候结婚。
可真正到二十三岁时,她却发现结婚这件事好像离自己还很遥远。
有一天晚上陈风眠又忙到深夜才回来,外套上还沾着初冬的冷意。他走过来抱住周琳:“我的父母想见见你。”
周琳本来已经有些困了,听到他说这句话,瞬间清醒了。
“啊?为什么时候?
她开始焦虑起来。
“我是不是要准备礼物?”
她从他怀里跳出来,跑向衣柜。
“我有没有合适的衣服?”
陈风眠拉住她,将她带回怀中,环住她的腰。
“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明晚,别紧张,只是吃个简餐。穿衣柜里那件燕麦色的裙子就好。”
……
陈风眠的父母自始至终都很体面,但可能是太紧张了,周琳总觉得这顿饭吃的不太舒服。
他们问她的父母做什么,她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她都如实地回答。
“可能会去外企吧。”
“可能?”陈母微微蹙眉。
“我也还没太想清楚。”周琳有些紧张,她感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去外企会不会很辛苦?”陈父问。
“她年龄小,还是愿意努力几年的。”陈风眠帮她接过了话。
回去后,周琳问陈风眠他的父母是不是不太喜欢她。
陈风眠对她安抚地笑了笑。
“没事的,我会说服他们。”
后来周琳才知道,陈风眠的父母在最近一年多的时间里,一直试图介绍他和别的女孩认识。大多数时候陈风眠会推掉,但他们又会以商业聚会的名义安排两家见面,带上点工作的性质,这让他难以直接回绝。
而她和他父母的那一次见面,已经是陈风眠执意要求的结果。
有一天周琳忽然接到谢邵棠的电话。
“陈风眠那边是怎么回事?我听朋友说他和孟家的姐姐见过面,就是那种相亲性质的,孟家不太高兴。我朋友讲的很难听,说他外面那个情人既要又要,过分了。”
周琳有一瞬间的晕眩。
原来她在他们眼中就是个既要又要的情人。甚至从一开始,她就被划出了他结婚对象的候选名单,这场名为婚姻的交易,从始至终明码标价的都是家世,是她庸人自扰了。
何其可笑。
周琳回忆起和他父母相见时的场景。
她像是一件被摆在展柜中待售的商品,需要被从头到脚反复地评估衡量。
令人痛心的是,她仅仅是件次品,既没有宝石的珍贵,又缺乏惊艳的皮囊,显然不具备投资的价值。
周琳很少会和家里诉说自己的困难,这次却忍不住在电话一端落下泪来。父亲第二天就坐高铁赶到北京来看她,但真正见面了,她又下意识地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坚持不住就别坚持了,咱们回来也挺好的。”
她载父亲到高铁站,离别时迅速地回过身去。这样的场合,抽出纸巾反而会惹人注目,于是她努力睁大眼睛,可眼泪蓄满了还是会流淌下来。
……
她平静地提了分手。
陈风眠态度很坚决地拒绝了,他求她再给他一点时间,承诺他能处理妥当。
她说她需要冷静一下。
他不停地道歉,眼泪流下来。他低头吻她,她偏头躲开,他又追着吻上来。她被他禁锢在怀中,两人一起倒在床上。她忽而看到了他们不久后的结局。今时此刻,也不过是抓不住的虚影,倏尔而过。忽然之间,她不想再反抗。
他们一起坠入深渊。
他的动作很重,带着点决绝的狠意,她心里憋着气,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可身体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为他倾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