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老祖宗在秦朝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怪不得历史上描述,秦国是以养战马著名的,这片欧罗巴大草原的确是牧马的好地方。
可她的心中又有了新的疑问,如果秦国在这里,那么祖龙的墓为什么会在东土?难道当时是千里迢迢运了回去?那时候他在视察民情的路上崩逝,当时没有冰柜,这么长的时间是怎么保鲜的?
只听杨荣对老板说道:"自仙秦到神明,一旦这片土地有什么天灾瘟疫,胡人便会南下作乱,不然百姓流离失所,甚至成为胡蛮的口粮。最严重时这片土地上的漢人十不存二,你们一家子能延续到现在,是祖上庇带着福气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沉重的哀伤。
万瑛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历史上的阴暗时期,五胡乱华,五代十国,那时候的漢人被称为两脚羊,女人晚上被凌辱,白天成了桌面上的菜肴。
她暗自庆幸,自己穿过来的是一个太平盛世。
只听老板的语气又多了几分伤感,"实不相瞒,我们家也曾与胡人结亲,因着这一层关系,在某些时候才勉强保住了性命。当年明太祖收复这块夏地时,我们也曾经担心会不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整,但在场的人都能想象,胡蛮只会杀戮和抢夺,并没有任何农耕知识。他们得到了这片土地后要不想浪费,自然需要人去耕种,所以逼迫被俘的漢人与胡人组成家庭。漢人重情,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心甘情愿承受着奴隶般的生活。
如此一来,地不是他们的,也不用他们耕种,但成果是他们享受的。
而且,这样的一代又一代,再也分不清哪些是胡人血脉,哪些是漢人血脉,更方便他们的统治。
"幸亏太祖仁慈,否则像我们这些人,哪怕是不赐死也会被赶到北部的荒寒之地,与那些地穴中的怪物同生,那还不如死了干净。"
老板神色虔诚,双手合十,向着南边鞠了三个躬:“愿明太祖泉下安康,保佑我华夏子民世世代代繁盛太平,永享安宁。”
其他人感念他的诚意,都在心中默默把他祝愿的那段话重复了一遍。
老板提议道:"如果各位是还没找到客栈的话,要不就在我家住下吧。等明天我再做些当地的特色好菜给大家尝尝。今天大家都吃饱了,再吃就没味道了。"
在他的盛情邀请下,杨荣答应了。
老板的家在一条窄巷深处,三层石砌小楼,墙面粉白泛旧,窗边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束草药。
他刚把门打开,就迎来两位妙龄女子。老板简单介绍了一下,长着一副漢人面孔的是他女儿秀真,另一位有一头大波浪的棕发女子是他的侄女,是典型的混血模样,叫丽安。
这种小楼看着有三层,其实能住人的房间估计最多就两三间。因为万瑛里以前旅游的时候曾经进过这些民宅看过,正当她疑虑这么多人该怎么住的时候,老板告诉他们,这整栋房间都是给他们住的,他去哥哥家住。
他这么说,大家都不好意思了。
杨荣道:"这样太麻烦你了,我们找其他客栈住也可以的,明日一定再去你的食馆吃午膳。"
可老板却坚持得很,他吩咐女儿去把干净的床铺给他们铺好,然后带着女儿和侄女走了。
这么热情的吗?万瑛里和郑和都看傻了。
接着,大家在屋里参观了一番。
一楼是卖小饰品的店铺与灶间,二楼是厅堂与卧房,三楼是堆放干货与旧物和另一个房间。
厅堂里摆一张厚木桌,桌上铺旧麻布,窗台上搁着粗陶瓶,插几支干薰衣草。墙边木架上放着陶罐、锡壶、晒干的鱼与香料,空气里混着橄榄油、旧木头与河水的气味,给人一种温馨和安稳的感觉。
这屋子,仿佛就是给远处归来的客人留的。
杨荣和宋勤住在二楼,宋勤叫住向三楼走去的郑和,"你这小子走哪里去,人家姑娘住一个房间,你过来二楼和我一起打地铺。"
郑和只好停住了脚步,可他不甘心地看着万瑛里。万瑛里对他了解得很,倒不是他有什么色心,而是两人自小一起嬉闹玩大的,偶尔住在一个房间,是为了做个伴,安心些。
万瑛里笑笑,对宋勤说道:"没事的,我刚刚已经看过了,三楼的房间有两张小床。二楼只有一张大床,你们两个人可以挤挤。咱们出门在外,便宜行事,就不用讲究这么多啦。"
听她这么说,宋勤还是不答应,他对郑和道:"这怎么行呢,男女有别。听哥哥一句话,我们辛苦点打地铺。"
郑和本来已经向上走了几步楼梯,此刻只好停住脚步,委屈地看着万瑛里。
万瑛里这时候也不好再说什么,宋勤也是作为老大哥好心这么安排。要是两人坚持,难免会驳了老大哥的面子。
但郑和不愿意动。
僵持之下,杨荣发话了。
"宋勤,刚刚万姑娘说得对,我们出来办事应便宜行事,就不用太多计较了。反正三楼有两张床,为什么不睡呢?"
他发话了,宋勤就不再反对了,毕竟杨荣是他的上司,上司的指令必须是对的。
万瑛里郑和两人相觑一笑。
"刚刚吃得好饱,要不要出去逛逛?"郑和提议道。
万瑛里欣然同意,好不容易终于下了船,又在这么迷人水乡之地。不好好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真是浪费此行。
这时候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推开一楼的门走出去没几步便是水道,石阶没入水面。此刻天色暗沉,两岸暖黄的灯光映在水面,摇曳如碎金。
万瑛里不禁感叹一声,好美的夜色呀,此情此景,竟与她以前在这里旅游时所看到的夜景相差无二。
还是青石铺路,水道蜿蜒,油灯的光在暗水上轻轻颤动,桥影与屋影叠在一起。站在河边的人,会在恍然间无法辨认这个世界是在水面下还是在水面上。
两人搭船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个热闹的地方。商贩们都在小舟上,一条条的小舟不时从桥洞下穿过,船头挂着的油灯在水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万瑛里看见一只窄船载满瓜果缓缓漂过,船尾堆着橙子和青柠檬,顿时嘴里发涩,她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你想吃吗?"郑和问道。
万瑛里点了点头,"不过,我不喜欢吃酸的,我想吃甜的。"
"嗯。"
郑和和万瑛里向那小船靠近了些,郑和向卖家问道:"除了橙子和柠檬,还有些什么水果卖?"
船夫回答道:"还有葡萄,很甜的,要不要来些?"
郑和先是谨慎问了一下多少钱,然后惊讶地发现,这里的葡萄比东土那里卖的葡萄便宜了不少。
他对船夫说道:"能不能先试试,酸的我们不要哦。"
船夫笑笑,去船舱里面摘了几个递给他们两人,"来,你们试试。我卖的葡萄是整个航州城最甜的。"
万瑛里试了一下,果然甜得像蜜一般,她不禁使劲地点头:"的确好甜,阿和,咱买多些回去分给他们?"
"行。"郑和一口答应,杨荣这么照顾他们,有好吃的要拿给他尝尝。
付了钱后,那只窄船载着满船瓜果缓缓远去,两人坐在岸边的台阶上,开始吃葡萄。
没多久,又一条平底小船从桥洞下漂出来,船头坐着两位年轻女子。她们的面容轮廓深刻,眼窝微陷,肤色浅褐,带着几分异域风情,一看就是混血女郎。
两人皆是身材丰腴,穿着紧窄的上衣,襟口压低,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胸脯,衣料轻薄,缀着细密的银丝滚边。坐在外侧的那个正低头拨弄腕上的镯子,另一个则倚着船舷,目光闲闲地掠过两岸,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只是出来吹风。
万瑛里和郑和都不由自主地看着她们,觉得有几分新奇。对于万瑛里来说,这两个女人给她的感觉,更像是现代的西方女子风格,开放而性感。
其中戴镯子的女人的眼睛盯在了郑和身上,对他抛了个媚眼,用熟练的漢语说道:"小哥哥,我们好不好看,要不要跟我们喝酒去?"
郑和从来没去过花楼,平日哪见过这么主动的女子,顿时羞得别过脸去。
女人轻轻一笑:"小哥哥不要害羞,我们不收你的钱,来坐船吗?"
郑和正想拒绝,突然从后面来了一个强壮的大汉,估计是喝了不少酒,身子走得歪歪扭扭的,他大声对那女人问道,"多少钱?"
女人斜着眼睛瞄了他一眼,"今天不接活了,你问别人去吧。"
"什么?"大汉被她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你们这些花船不是来找客人的,那是干嘛的?"
女人不高兴了,却没有做声。
"怎么不说话了?"大汉叫道。
郑和小声问万瑛里:"这男的这么欺负人,我们要不要管管?"
万瑛里撇了他一眼,"你想怎么管?"
"就……"郑和想了想,"要不我把他拉走,不要让他在这里纠缠这两个女子。"
万瑛里叹了口气,郑和好像没搞明白这两个女子是做什么的,她说道:"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嗯,知道了。"郑和乖乖地应道。
他们俩在说话的时候,刚刚靠在船舷边的另一个女人已经走了下来。她笑盈盈地看着汉子,开口问道:"大爷,我们的价格有点贵,不知道大爷会不会赏脸?"
大汉的眼神马上被她吸引了过去,眼珠子滴溜滴溜的在她身上打量,最后落在了她丰满的胸脯上,他舔了舔嘴唇问道:"多少,给大爷报个价。"
"五两银子,大爷可使得?"
万瑛里暗忖:五两银子,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三个月的花销,这价格算是很贵了。想必是这女人不想接这客人,又不想得罪他,便高开了价格,让他知难而退。
女人说着,嘴角微微翘起,眼神里带着一点湿漉漉的腻意,像夏日午后晒化了糖浆,黏糊糊地挂在人的皮肤上,甩不掉。这样的甜蜜,却是男人的一时之好。
“行!要是让爷高兴了,还可以赏你钱。”醉汉眼睛盯在女人身上,嘴里的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
他走下石阶,直接踏上那花舟。木板在他脚下一沉,船身猛地晃荡起来,船边的水花溅上船舷。那女子也不避,只往旁边让了让,笑盈盈地看着他站稳。
大汉站稳了之后,迫不及待地拉着女子钻进了花舟的船篷。带手镯的女子却轻轻跳上了石阶,直勾勾地看着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