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公路上什么都没有,路边建立着一个占地不算大的公园。
几只孤零零的丧尸在公园里的阴凉处里游荡,嘶吼,和同伴争抢着为数不多的地盘。
空地上堆砌着几辆型号老旧看不出品牌的小汽车和小孩子的玩具,如今褪色得已经看不清楚它原来的样子。
沈洄的目光在这几辆汽车上的血迹处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声音一如以往的平稳。
“前面约二百米处左转,有家废弃的医院,先去那找到一些有用的药品,打包带回去。”
他知道基地里最近紧缺药品,特地留意了下医院的位置,至于为什么知道,纯属是因为陆蔚言太烦了,天天在耳边念叨。
“沈洄,你需要同伴的帮助,要学着和他们相处!”
“啊?你说你们是互殴,不是,那对方为什么要捧着玫瑰花和你打架啊?我怎么不相信……”
“求求你了,沈洄,你可以打人的,但打的时候尽量收着一点力,别把这群小伙子的自信都给打没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真的求求你了,求求你……”
一个首领,连基地里的人员都没办法管理妥当,他就是揍几下又怎么了,反正又死不了。
秦昭迅速打着方向盘,回复:“收到。”
把空间里的瓜子拿出来,早早准备好听八卦的莫小鱼:“???”
怎么不说话了,继续说啊,两个小哥哥,你们见过人怎么聊天没?
……
三月份,一大早上的天气很舒适凉爽,在残破的废墟中,矗立起了一排排通电的铁网。
周遭电成黑炭的丧尸足以证明它的威力,这是一个由从各大基地,驱赶出来的异能者所组成的家。
在大门口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牌子上歪歪扭扭地写有几个大字——流浪之家。
下面还有着一排歪歪扭扭,很丑,需仔细辨认的小字:
没异能的废物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最底下的签名处覆盖着几道渗人的爪痕,难人以想象是什么样的野兽留下的。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啪”的一声脆响,这是鞭子重重挥下的凌厉声响,丝毫没打算控制力道。
一个身穿防弹马甲的B级异能者重重地砸到了承重墙上,从胸腔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响,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笑死我了,也就是说你们十几个人的精英小队的人一起上,还让那个姓郑的A级异能者跑掉了吗?”
见队长遭殃了,其余队员呆如木鸡,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发泄目标。
挥鞭子的男人从嘴里溢出一声轻哼,面目狰狞得有些恐怖,他像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足足挥舞了鞭子十几余下,地面的尘土被带起飞扬到空中。
最后,瘫在了椅子上,强行按捺住了心底愤怒的情绪。
“废物,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除了吃饭和寻欢作乐,你们还能有什么用?”
忽然,另一侧的大门被推开,和拿鞭男人相貌有些相似的人这时候姗姗来迟地推门而入。
身着白色大衣的儒雅男人,微微偏过头,斜视着地上的十几人,混血的样貌和幽蓝色的瞳孔很好掩饰了攻击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和蔼可亲。
他愕然地惊叹了一声,“这是怎么了,萨克亚,我不是说过了,人不能总是这样暴躁”
“会显得你尤其无能,难道你又忘了吗?”
萨莱尔和善地扶起地上的人,虚伪地笑笑,“我们大家是一家人,就像我们这里的名字——流浪之家,在这里,我们都是平等的,享受的权利也是相同的。”
在萨莱尔再三为弟弟的暴力行为致歉后,还说会让手底下的人安排着好好伺候他们。
这些异能者的心底的怨言轻易地就消失了。
当那些人走后,哥哥萨莱尔和弟弟萨克亚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地步,良久后,两人同时抱胸冷哼转头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心里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个想法:烦人精,死装货。
萨克亚闭着眼睛,挥了挥手里的鞭子,翘起了腿,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哥哥。”
而萨莱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不禁抽搐了几下,“我亲爱的弟弟,我想我们之间不需要伪装友爱的兄弟关系,是不是你又想要什么东西了,说来给你亲爱的哥哥听听。”
他这个弟弟狂妄、自大、不知礼数,且对自己的S级异能【暴主之狼】自信过头,活像是个患了双相情感障碍和精神分裂症的矛盾综合体。
易怒、冲动、做事不讲究后果且道德感及其低下。
偏偏又是一个天生的战斗狂,对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萨克亚缓缓道来,“昨天,在南区出现了三个异能者,其中有一个人……”
萨莱尔指了指他手里尾端带着铁钩的鞭子,少顷过后嘴里发出一声嗤笑,蓝色的眼睛冷漠到了显得有点无情的地步,“怎么了,你又想找人打架了,然后让输的人去死吗?”
“幼不幼稚?”
“……他真漂亮。”
萨莱尔嘴里的话卡壳了。
萨克亚这句话不假,初见时,对方的一举一动吸引了他全部的视线,对着胳膊狠狠划了一刀,感知到迟来的痛意。
他才确定没有在做梦。
他不好意思地盯着手里的鞭子,努力平复着心里的焦躁,“我喜欢上他了,也可以说是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当天晚上,萨克亚就梦到了他,抱着人睡了一夜。
萨莱尔半眯着眼,“她?我们这里有这么多好看的,还不够吗?你想要多少,我都不会阻止的。”
很显然,萨莱尔觉得弟弟的发情期到了。
狼类的发情期是在几月份来着,他并不是很想知道,算算时间已经到了,看到蠢弟弟这思春的样子就头疼,心里只想着随便糊弄下。
萨克亚别开脸,“哥哥,我求求你了。”
……算了,这毕竟怎么说也是他血浓于水弟弟的心愿。
一个异能者,训训就听话了,也不是不能满足。
在萨莱尔刚准备开口答应之际,门被径直打开了,一道轻佻张扬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
“不好意思,我在外面等太久了,你们是在说外来的三位异能者吗?”
那人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躺到了正中间的沙发上,一点也没有身为外人的自觉,“既然这样,我不介意和你们达成短暂的合作关系。”
“至于目的吗,我没有,纯当是来找个乐子。”顺便来给我亲爱的沈副队添一点小堵~
*
市中心医院的附近,外墙的墙皮掉落在地上混着未干的血迹,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丧尸,密密麻麻地拥挤到了大门口,白色的汽车停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一角。
仍有几只听力灵敏的丧尸被吸引了过去。
几分钟后,这些不长眼的丧尸变成了生尸片,一片一片的,倒在了血泊中。
“医院里有一个异能者,能力大概率是藏匿之类的。”沈洄话刚说完,医院五楼就传来一阵打斗声。
被这么多的丧尸包围住了,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莫小鱼话不多说,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手雷跃跃欲试地想从五楼的窗户扔进去,只需一个,保证那个异能者和这群丧尸连渣渣都不剩。
“藏匿的能力吗?到底是怎么确定的……”秦昭放下手里的短刀,发现没有人回应,左手边空了,右手边只剩下个呆滞的莫小鱼。
头和身体弯成了标准的90°,这小孩手里拿的什么,怎么又是手雷?
莫小鱼木楞木楞地把头掰回来一点:“秦昭,你抬头看看沈洄呢。”
秦昭循声望去,沈洄不知何时已经翻进了栅栏的内侧,没发出一点的声音,哼哧哼哧地从边上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绕过没那群长眼睛的尸群,动作熟练,看着像做过很多次。
此时,凭借手臂和腿部的力量爬到了五楼墙壁凸起的地方,弓着身体一脚踩在了窗沿上,修长的右腿干脆利落地踹碎了玻璃,整个人翻了进去。
他站在窗边,空手做出一个举枪的动作,秦昭立马会意,丢过去一个装满子弹的□□92F。
莫小鱼翻了两个白眼,这么多的丧尸,可不流行英雄救美这一套,听着成群丧尸的尖叫嘶哄声,她扭头就要走。
“秦昭,加油!”
“你要去哪,沈洄,让我们吸引楼下丧尸的注意力。”秦昭拉住人的衣领,二话不说就是一个侧翻。
两人刚一落地,就被丧尸给紧紧包围住了,丧尸数量太多,扭曲僵硬的尸体卷成一大坨,脱离眼眶的眼球挂在脸上,浓稠的血水中浸泡着骨肉和分离出来的白色碎骨。
莫小鱼炸了,死死地抱住栅栏,身高的原因让她无法像他们一样翻来翻去,“死沈洄,臭秦昭,我要告诉陆队!”
“你们两个人压榨童工!”
电梯的门半开着,里面是一片血红,半截尸体正好卡在正中间,头朝电梯内,因为电梯的晃动腿部小幅度地摆动着,看起来像是活了一样。
逃生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洒满了血液,大门的质量好得出奇,这么久了仍没有被破坏,还在运行的仪器发出嘀嘀声,在空旷的楼层中一遍遍地循环播放,不敢想象在这里的人们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红色警示灯一闪一闪的,灯光忽明忽暗,从进来之后,沈洄就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这人流了这么多的血,还没有被丧尸给找到,甚至连他这个S级的异能者都不能确定具体的藏身方位。
就在这时,沈洄在地板上发现了几滴凝固的血液,很新鲜,像是前不久刚留下的。
战斗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的嗒嗒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中。
每当有身着白大褂的本地人热情地朝沈洄扑过来,他灵活侧身躲过,不计前嫌地留下一座座造型各异的冰雕当做回礼。
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正对着担架床的门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声,透过门的缝隙什么都没有,郑崇明死咬着后槽牙,艰难地撕扯腰腹处的衣服布条,包裹住受伤结痂的左腿。
空气中的温度更低了,冷汗逐渐浸湿了后背。
他嘴里小声嘀咕着,“妈的,两个傻狗,手底下的人就只会偷袭,和他们主人一个吊样子。”
真是什么样的人带出什么样的手下。
郑崇明在心里骂骂咧咧了几句,憋屈地抱住了脑袋,缩在了手术台后的狭小空间里。
带着滚轮的担架床上面是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眼球爆了出来,一抬头,那张看了隔夜饭都能吐出来的脸怼了上来,他默默把尸体凹陷的脑袋转向了另一边。
“啧,真丑。”
突然,脚步声停了下来。
郑崇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耳边只剩下心脏的狂跳声,他此时才得以确定来人和他位处在同一个楼层当中。
沈洄的视线凝滞到最后一间的带有锈迹的铁门上。
什么丑。
他缓缓走进了隔壁,在里面假模假样地搜索了一圈,特意放轻脚步走了出去,声音消失后,走廊再次重新归于平静之中。
手术台下缓缓冒出一个脑袋。
郑崇明透过虚掩着的门小心地观察外面,人,走了?风一吹,他如同胆小的鼹鼠嗖地一下子往回又缩了回去。
根据先前看到的描绘医院的地形图,五层是病房,设计有三个出口,走廊尽头的那个距离这里最远。
防止这个搜查者可能还未离开,最稳妥的方法就是穿过走廊,尽快离开该层。
又等待了几分钟,透过铁门的缝隙确定真的没人后,郑崇明如释重负地一瘸一拐要走出去,他憋了一口气,还没走几步,一声巨响,被手术台上的尸体绊倒在地。
他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心酸地瘸着腿走出门口。
当裸露的肌肉和外面低至0°的寒气接触时,郑崇明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肩膀,“这里怎么会这么冷,我记得停尸间是在负一层。”
好奇怪,这走廊的温度是刚来时就这么低的吗。
走廊尽头沉重的脚步声没有预兆地响起。
沈洄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在距离四五十米远的地方,举着的□□92F调转枪口,瞄准郑崇明刚走出的门口,砰砰几枪。
“看清楚了,我长得丑吗?”
沈洄:我就站在这里,看谁敢说我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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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流浪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