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雷老板看着签好的合同,神色缓和了些许,开口安排道:“好了,合约已经签完了,大家都先各自回办公室休息吧。星夜副总、星耀领队,你们二人留下来,把周勇抬到你们的办公室,好好守着他、照料他,等他苏醒过来。”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陆续退出老板办公室,万龙教练和雷神风经理各自返回岗位。星夜和星耀小心翼翼地合力扶起昏迷的周勇,缓步走向隔壁的办公区域,屋内只余下龙雷老板一人,他看着桌上的合同,心里暗暗思索,等周勇醒来,一定要坦诚说明一切,好好安抚这位来之不易的副经理。
星耀领队扶着周勇的身子,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星夜副总,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担忧,低声开口:“爸,你说周叔,他醒来之后,知道我们代他签下合同,心里会不会很难接受?他本来就心思重,又经历过那么多电竞俱乐部的起落,一直都在顾虑战队的资金和风险。今天他本来是想把所有隐患都摊开来讲清楚,结果却被我们用这种方式打断,还代签了任职合同。万一他醒来之后觉得自己被强迫,心里产生隔阂,那该怎么办?他好不容易借着龙凤之力复活归来,愿意来我们战队担任副经理,我们可不能把这份情谊给弄僵了。”
星夜扶着周勇另一边的胳膊,脚步放得很轻,脸上满是愧疚,声音低沉沙哑:“要怪,就怪我吧,反正今天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是我出手让他晕过去,也是我提议代为签字,所有的过错都算在我的头上。等他醒过来,我会主动把全部事情原原本本跟他交代清楚,不会把责任推到任何人身上。我也清楚,这么做确实不合情理,可我当时实在没有别的选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不断思虑,损耗他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身体。就算他心里会生气、会埋怨我,我也都认。只希望他能够明白,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恶意,只是想保全他,也想稳住战队现在的局面。”
星耀领队扶着昏迷的周勇,脚步缓慢,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看向星夜,语气带着一丝释然,又夹杂着几分后怕:“爸,我一开始以为你真的是故意要伤害周叔,看到他直接晕过去的时候,我心里又急又气,还以为你是不耐烦听他的顾虑,才动手制止他。我完全没有想到,你是担心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过度思虑,才做出这么极端的举动。刚刚我还忍不住质问你,现在回想起来,我确实有些冲动了。只是就算出发点是为了周叔好,代签合同这件事依旧是个疙瘩。等周叔醒过来,我们一定要好好跟他道歉,把全部的来龙去脉讲明白,千万不能让他心里留下心结。”
星夜副总与星耀领队小心翼翼地抬着昏迷的周勇,穿过走廊,走进属于他们父子二人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兼顾办公与休憩,内侧隔出一间小房间,里面摆放着两张床位,环境安静,光线柔和。两人慢慢将周勇平放在其中一张床铺上,轻轻为他盖好薄被。星耀伸手探了探周勇的鼻息,确认呼吸平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许。星夜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周勇毫无血色的脸上,神色满是愧疚。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基地外面的声响,父子二人守在床边,静静等待周勇苏醒。
星夜副总看向身旁的星耀,目光落在床上依旧昏睡的周勇身上,轻声说道:“耀儿,你先去洗澡吧,这里交给我,我好好陪一下他。”
星耀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周勇,心里依旧放不下,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犹豫:“爸,真的要我离开吗?我担心周叔万一突然醒过来。”
星夜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事,我在这里守着,他现在呼吸平稳,短时间之内不会醒。你忙了一整天,身心都绷得很紧,去好好洗漱放松一下。我就在这里盯着,一旦他有任何动静,我马上叫你过来。”
星耀听罢,也不好再多坚持,点了点头,又最后看了一眼周勇,才转身走出这间带床位的房间,留下星夜独自一人守在床边。星夜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目光沉沉地望着昏睡的周勇,心里满是愧疚,默默等候着他苏醒。
星耀领队缓步走出房间,心里暗自思索:希望周叔能够平安醒来,千万不要出现什么意外。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波折,代签合同这件事终究是个隐患。虽说父亲是出于保护周叔身体的好意,可这样绕过本人的做法,换作是谁心里都会难以接受。等周叔醒来,他难免会感到愤怒和委屈,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解释清楚,诚恳地向他道歉。只盼周叔不要因此对战队心生隔阂,不要辜负这来之不易的重生机会,也不要破坏我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团队。
静谧的房间里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躺在床上的周勇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沉寂许久的眼皮缓缓掀开一丝缝隙,混沌的意识如同从深水之中艰难上浮,脑袋传来一阵阵昏沉发胀的钝痛,四肢酸软无力,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熟悉的天花板和周遭陌生又熟悉的办公休憩房间,零碎的记忆瞬间一股脑涌入脑海,他想起自己之前和星夜、龙雷老板几人讨论战队运营和资金风险,想起自己越说越心急、心绪翻涌,最后只剩下一阵轻微的痛感,之后的一切尽数空白,他撑着发软的身子,慢慢喘息着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心茫然又疑惑,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突然失去意识、躺到这张床上的,更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战队众人已经悄悄替他完成了副经理的入职合同签署,无数复杂的情绪和未知的变故,正静静等着他醒来面对。
周勇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静静守着他的星夜身上,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刚苏醒的虚弱与浓重的疑惑,轻声开口问道:“星夜,我这是怎么了?”他试着微微抬手,只觉得浑身绵软无力,脑袋依旧昏沉沉重,眉心隐隐发胀发疼,记忆停留在方才会议室里的争执与顾虑,自己还在认真诉说战队资金风险、担心新队重蹈昔日LPL老牌战队的覆辙,情绪紧绷、满心忧虑,可画面到此便彻底断裂,后续发生的一切全都一片空白。他茫然打量着四周熟悉的休憩房间与床位,全然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突然躺在这里昏睡过去,明明前一秒还在和众人商议战队正事,不过短短片刻,自己竟彻底失去了意识。他心头泛起阵阵不安,不解地看向星夜,继续轻声追问:“我记得我还在和大家讨论战队的事情,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我是不是刚刚情绪太激动,身体出问题了?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眼神澄澈又困惑,完全不曾察觉昏迷期间代签合同的事,只以为是自己重生后身体孱弱、思虑过重,才突然昏厥,满心只剩下对自身状态和战队事务的担忧。
星夜坐在床边,看着刚刚苏醒、面色苍白虚弱的周勇,喉咙微微发紧,眼底盛满难以掩饰的愧疚与自责,声音低沉又沉重地开口:“老周,对不起。”短短三个字落下,他心头五味杂陈,看着一脸茫然、全然不知情的周勇,更是满心懊悔。他不敢回避周勇疑惑的目光,垂眸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所有事情:“刚刚在办公室,你一直忧心战队资金风险,心绪越来越激动,你重生后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么重的思虑和情绪起伏,心脏和神魂都会被硬生生透支。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刚得来的新生就此受损,情急之下,我敲了你的头,让你昏睡了过去。不止这些,还有更不对的地方,你昏迷之后,深圳XCY龙凤战队的签约事宜不能耽搁,我一时心急,让耀儿握着你的手,替你签下了副经理的入职合同。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自作主张,不顾你的意愿擅自行事,委屈你了。所有过错都在我,你要怪就怪我,我绝无半句怨言。”
原本虚弱靠在床头的周勇浑身一震,猛地挣扎着坐起身来,脸色瞬间褪去仅有的几分血色,变得惨白一片,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错愕与不敢置信。他顾不上脑袋残留的昏沉与身体的酸软,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攥住星夜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死死揪着对方的衣服,声音陡然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厉声追问:“你说什么?!”方才苏醒的疲惫尽数消散,脑海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星夜的话。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只是正常为深圳XCY龙凤战队考量风险、操心战队未来,居然会被星夜强行击晕,更离谱的是,自己毫不知情、没有半点应允的情况下,居然被人擅自代签了战队副经理的合同。他死死盯着星夜,眼神里混杂着震惊、委屈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愠怒,攥着星夜衣服的手微微收紧,浑身情绪彻底翻涌起来。
周勇胸口剧烈起伏,攥着星夜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眼底又寒又痛,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字字沉重地砸出来:“你可是我以前的老板!你最清楚我的为人,也最懂我做事的底线!我好歹也是LPL联赛走出来的老牌战队总经理,经手过无数战队签约、人事定岗的大事,一向行事坦荡、依规守矩,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自愿和规矩!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他心头又委屈又不解,难以接受昔日敬重的上司,会用这般强硬越界的方式对待自己,“我今天句句属实,只是真心为深圳XCY龙凤战队排查风险、顾虑未来,从来没有半点私心。就算我思虑过重、情绪过激,你可以劝我、可以拦我,为什么非要强行把我击晕,还擅自替我签下副经理的合同?你明明清楚,对于我们做电竞管理的人来说,未经本人同意的代签,是最冒犯原则、最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星夜看着周勇激动泛红的眼眶,神情满是愧疚,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语气带着万般无奈:“老周,不是我想这么做,你的身体本来就是刚重新借龙凤之力复生,神魂和肉身都还没有彻底稳固,心脏更是脆弱不堪。刚刚你不停剖析战队的隐患,越想越投入,情绪持续紧绷,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精神消耗。我亲眼看见你的状态在不断变差,再任由你继续说下去,很有可能会再次失去生命。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手让你昏睡过去。”他顿了顿,低下头,声音越发低沉,“至于代签深圳XCY龙凤战队的合同,也是形势所迫,战队的编制必须尽快落实,PEL联赛的筹备工作一刻都耽误不得。我知道这样做践踏了你的原则,我心里清楚这件事做得十分荒唐,我没有想过要强迫你,我只是害怕,害怕好不容易回来的你,就这样再次消散。你可以怪我,怎么责怪我都可以,但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透支自己的性命。”
周勇嘴唇微微翕动,像是还想要说出心中的质问与不满,可刚刚激动的情绪狠狠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身躯,重生后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般剧烈的起伏,一阵眩晕猛地席卷上来,他脸色骤然惨白,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叫:“啊啊啊,不!”话音未落,他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下去。星夜见状脸色大变,慌忙伸手想去扶住他,失声大喊:“不,老周!”他连忙上前一把托住周勇的后背,不让他重重摔落在床铺上,看着周勇痛苦紧绷的面容,内心充满恐慌与懊悔,方才的一番争执,终究还是让周勇的身体出现了恶化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