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的童声刚刚落下，教室里的灯光便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早读”两个字，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没有人知道早读的内容是什么，也没有课本。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时，一直缩在“缓冲区”角落里的那个壮汉——雷烈，突然站了起来。
雷烈是个健身教练，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刚才林砚立威的一幕虽然让他有些忌惮，但他骨子里的暴戾和对力量的盲目自信，让他无法忍受这种被一个小年轻掌控的屈辱感。
“读个屁！”
雷烈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课桌，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教室里如同炸雷。
“老子不玩了！什么早读，全是故弄玄虚！”他咆哮着，抓起一把椅子狠狠砸向黑板，“有种就出来！老子弄死你们！”
黑板被砸出一个凹痕，粉笔灰四散飞扬。
坐在核心圈的众人吓得尖叫起来，那个心理学女生更是脸色惨白，惊恐地看向讲台上的林砚。
林砚坐在讲桌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美工刀，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他只是微微侧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雷烈。
“愚蠢。”
这两个字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雷烈耳朵里。
“你说什么？！”雷烈怒目圆睁，正要冲向讲台。
突然，一阵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哒、哒、哒……*
那是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某种金属物体在地上拖行的刺耳摩擦声。
教室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是巡查老师……”有人绝望地低语，“早读课有噪音，巡查老师会进来的！”
雷烈的脸色也变了。他虽然鲁莽，但不傻。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和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躲回桌子后面。
“晚了。”林砚淡淡地说道。
教室前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人”挤了进来。它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色西装，脑袋大得不合比例，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竖着长的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像鲨鱼一样的尖牙。它手里拖着一根生锈的铁教鞭，教鞭的一端还挂着不知名的人体组织。
【副本BOSS：巡查老师（精英级）】
【描述：最讨厌不守规矩的学生。】
“吵……闹……”
巡查老师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那张竖嘴裂开，腥臭的口水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滋滋的白烟。它没有五官的脸转向雷烈，虽然看不见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被锁定的杀意。
雷烈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不……不是我……是他！是他不管事！”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林砚。
巡查老师根本不在乎谁是指使者，它只在乎消除噪音源。它举起铁教鞭，对着雷烈狠狠砸下！
“啊——！”雷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就在铁教鞭即将把雷烈砸成肉泥的瞬间，一道人影挡在了雷烈面前。
是林砚。
但他没有硬抗，也没有逃跑。他只是做了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他举起手，大声喊道：“报告老师！他在朗读课文！”
动作停滞了。
那根生锈的铁教鞭停在林砚头顶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带起的劲风吹乱了林砚的刘海。
巡查老师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疑惑。它歪了歪头，竖着的嘴巴开合了一下：“朗……读？”
“是的。”林砚面不改色，甚至还得体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根据《中学生守则》第三条，早读课期间，学生应当大声朗读。这位同学只是比较投入，情绪激动了一些，但他确实是在朗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砚。跟鬼讲道理？还引用守则？
巡查老师僵在原地，似乎在处理这个逻辑冲突。它的设定是“惩罚吵闹者”，但林砚的话给它植入了一个新的逻辑——“朗读是被允许的”。
林砚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他转过身，一脚踢在还在发愣的雷烈屁股上，冷声道：“还不继续读？哑巴了？”
雷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他闭着眼睛大喊：“啊！啊！啊！我是大笨蛋！啊！啊！”
虽然内容乱七八糟，但确实是在“读”。
巡查老师手中的教鞭缓缓放下。它那张竖嘴蠕动了几下，似乎在检索规则库。
几秒钟后，它发出了“咯咯”的怪笑声，转身拖着重重的铁教鞭，一步步退出了教室。
“保持……安静……朗读……”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懈。
雷烈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看着林砚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林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坐回讲桌上，眼神冰冷地扫视全场。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比刚才巡查老师的咆哮更让人胆寒。
“在这个地方，蛮力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有脑子，才能让你们活过今晚。”
他指了指雷烈：“你，去缓冲区的最角落。如果再敢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音，不用巡查老师动手，我会亲手把你扔出去。”
雷烈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连滚带爬地缩到了最角落，连头都不敢抬。
林砚转过头，看向那个心理学女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记下来。这是第二条法则：规则是可以被利用的，前提是你得比鬼更懂规则。”
女生颤抖着手，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一行字。
这一刻，教室里再也没有人敢对林砚的“领袖”地位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质疑。
这个男人，是个比鬼更可怕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