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痛退神清,邪尊愈奇

冥夜老尊主对沈惊寒的研究,从未停止。

祭牢之内,阴灯长明,魂火幽幽,一件件阴邪法器悬浮半空,每一件都能轻易撕裂神魂、炼化生魂。可它们如今,只做一件事——

观测、记录、解析沈惊寒的神魂与骨血变化。

阴七与数名亲信邪修,恭立在祭牢之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未见过老尊主对一件“实验品”,如此上心,如此痴迷,如此……慎重。

“老尊主,”一名邪修忍不住低声道,“这寒傀……当真如此特殊?”

阴七狠狠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可祭牢之内,冥夜老尊主已然听见。

苍老而阴冷的声音,缓缓传出:

“你们不懂。”

“他身上的秘密,不是炼傀,不是丹药,不是功法。”

“是万劫分神。”

“是亿万神魂共存一体,却不崩、不溃、不乱、不散。”

“是明明承受亿万分魂共感之痛,却能从疯癫,一步步走向清醒。”

冥夜老尊主枯瘦的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阴力落在沈惊寒眉心,探入他神魂深处。

“你们看。”

“他的神魂,依旧布满裂痕,依旧承受剧痛,依旧在崩溃边缘。

可是——

痛,在减轻。

神,在清明。

意志,在稳固。”

邪修们骇然失色。

被剖骨、抽魂、剥鳞、日夜受刑、被当成研究之物……

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越来越清醒?

非但没有衰弱,反而神魂越来越稳?

非但没有被痛苦压垮,反而连那最恐怖的万劫之痛,都在消退?

这已经不是坚韧。

这是……逆天。

冥夜老尊主眼中狂热愈盛:

“我研究他越久,便越看不透。

他的骨,是妖骨,却在一点点褪变;

他的血,是魔血,却在一点点净化;

他的魂,是万劫分神魂,却在一点点归一。”

“他不是在受刑。”

“他是在……修行。”

“以我的祭牢为炉,

以我的研究为火,

以我的阴气为炼,

以这永夜世界的阴阳回转,为机。”

“他在洗。”

“洗魔,洗妖,洗性,洗心。”

阴七浑身发冷,颤声道:“老尊主,那……那我们还要继续留着他吗?万一他……”

“留。”冥夜老尊主斩钉截铁,“为什么不留?

他越洗,神魂越纯;

他越稳,体质越奇;

他越清醒,炼成凶傀后,便越强。”

“我要看着他洗。

看着他稳。

看着他从魔,一点点变回人。

然后——

在他最完美、最纯净、最坚韧的那一刻,

将他彻底炼化,夺他万劫之力,占他分神奥秘,以他之身,成我大道!”

老尊主的声音,带着彻骨阴冷与疯狂:

“他是我证道的鼎,是我破境的药,是我称霸三界的钥匙。

我不会杀他。

不会伤他根本。

只会……好好研究他。”

祭牢之中。

沈惊寒静静听着。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他没有怒,没有恨,没有狂,没有动。

冥夜老尊主想把他当成鼎,当成药,当成钥匙。

想在他最完美的那一刻,夺他一切,炼他成傀。

很好。

那就研究。

那就观察。

那就解析。

他正好借这祭牢,借这阴气,借这研究,

继续洗。

继续磨。

继续忍。

继续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亿万分魂的剧痛,又轻了一丝。

从前那股能将他彻底吞没的疯癫,已经退得极远。

从前那股随时会让他沦为厉鬼傀儡的阴力,已经无法再撼动他的心神。

他从痛到发狂,

到痛到咬牙死撑,

到痛到浑身颤抖,

到痛到面色平静,

到如今——

痛,依旧痛。

却已不能乱他心。

为什么会减轻?

他比谁都清楚。

万劫分神,神魂与万千末世相连。

末世越稳,分魂越安;

分魂越安,共痛越轻;

共痛越轻,本体越稳。

而天地之所以渐稳,

是因为阳气渐浓,

是因为阴阳渐回,

是因为她在立道,在传道,在守正阳,在安世界。

她在光明里,立一道。

他在黑暗里,借一道之力,止痛,安神,洗心。

不是她渡他。

是道渡天地,顺带渡了他这一缕残魂。

石柱上,青年垂眸,唇角那丝淡冷弧度,依旧桀骜。

痛还在。

辱还在。

研究还在。

折磨还在。

可他,神已清。

心已稳。

疯已退。

傀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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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归心
连载中遥山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