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醒承万劫,心向一人

阴刀落下。

没有直接入肉,而是先以阴气浸透肌理,麻痹痛感,却保留神魂感知——邪修要的,是清醒的研究,是完整的神魂,是不会崩溃的实验体。

可对沈惊寒而言,这不是仁慈。

是更恐怖的折磨。

清醒地感知刀刃贴近骨骼。

清醒地感知阴气侵入骨髓。

清醒地感知自己的骨血,被一点点抽取,被一点点解析,被一点点研究。

痛。

疯。

狂。

撕裂。

焚烧。

碾压。

亿万分魂的痛苦,加上本体剖骨验魂的极刑,双重剧痛,同时加身。

沈惊寒躺在祭台之上,浑身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哀嚎,没有露出一丝崩溃。

牙关紧咬,舌尖腥甜弥漫,唇瓣被咬得血肉模糊。

他醒着。

彻彻底底,醒着。

醒着感受骨血被抽离。

醒着感受神魂被解析。

醒着感受自己被当成一件物品,一件材料,一个实验品。

醒着感受,即将被炼制成没有意识、没有自我、只懂杀戮的凶傀。

曾经的魔宗少主,桀骜狠戾,掌控一切,视众生为棋子,如今却沦为阶下囚,俎上肉,任人剖骨验魂,任人拆解研究,任人炼化成傀。

落差之大,屈辱之深,痛到极致。

换做从前的他,早已发狂,早已失控,早已将整个万魂窟,彻底撕碎,彻底碾灭,彻底化为血海。

霸权本能在识海中疯狂嘶吼:

夺权!反抗!撕碎!掌控!杀!

妖性、魔性、暴戾、狂乱,一同冲破压制,直冲识海。

只要一瞬松懈。

只要一次反抗。

只要生出一丝夺权之念。

痛苦便会终止,屈辱便会洗刷,掌控权便会重回手中。

可他不能。

沈惊寒猛地闭上眼。

以极致清醒的意志,以亿万次磨心的坚守,以那一点向她归心的执念,硬生生将所有暴动的本性,所有反抗的冲动,所有夺权的**,全部压回深渊。

不夺。

不争。

不反。

不霸。

他忍。

扛。

熬。

磨。

痛到极致,依旧不反。

狂到极致,依旧不夺。

辱到极致,依旧不霸。

他渐渐习惯了。

习惯了这无时不刻的疯狂。

习惯了这撕心裂肺的剧痛。

习惯了在极致的屈辱与痛苦中,保持清醒。

习惯了在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守住那一点本心。

冥夜老尊主坐在祭台之上,一边研究沈惊寒的骨血与神魂,一边喃喃自语:

“神魂结构……特殊……”

“亿万分魂相连……共感之力……恐怖……”

“明明痛到崩溃,却能保持清醒……意志到底有多硬……”

“这种体质,炼成凶傀,天下无敌……”

“我可以用他,承载万魂之力,以万劫破境,一统永夜,踏破界壁,杀入魔渊!”

他眼中狂热越来越盛。

沈惊寒,是他突破境界、称霸三界的最佳钥匙。

他要牢牢锁住。

牢牢控制。

牢牢炼化。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无名囚徒。”冥夜老尊主声音阴冷,“你是我冥夜教,万劫凶傀——寒傀。”

“我会慢慢研究你,慢慢炼化你,慢慢把你,变成我手中最完美的武器。”

沈惊寒睁开眼。

狭长眼眸深黑如夜,清醒,冷冽,桀骜,沉静。

他没有看冥夜老尊主。

没有看那些邪修。

没有看祭台。

没有看万魂窟。

他的目光,穿透沉沉永夜,穿透亿万阴气,穿透世界阻隔,望向那一方藏在天地角落、气机内敛、正阳初生的小小高地。

望向那个白衣清淡、传道守心、敛锋藏拙、不惹尘埃的身影。

唇瓣微启,声音低不可闻,只有自己能听见。

“苏清。”

我在洗。

我在忍。

我在熬。

我在磨。

我在万劫深渊里,醒着承痛,醒着疯狂,醒着归心。

你立你的山门,守你的天地,传你的大道。

我受我的炼狱,洗我的魔性,褪我的妖骨。

你不看我。

不救我。

不问我。

无妨。

我不夺。

不争。

不反。

不霸。

我只向你。

只向你一人。

深渊归心。

万劫不休。

祭台之上,阴刀再落。

骨血再抽。

神魂再验。

剧痛再临。

疯狂再起。

沈惊寒静静躺着。

醒着。

忍着。

扛着。

熬着。

桀骜入骨。

执念不灭。

一心归她。

永夜深沉,万魂哀嚎。

他的路,还长。

他的劫,还远。

他的归心,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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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归心
连载中遥山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