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七的耐心,已经到了尽头。
他看得很清楚,沈惊寒的心防,已经裂开。
只要再一击,只要再刺中那处最痛的死穴,这具堪称完美的躯壳与神魂,便会彻底崩溃,沦为最凶、最听话的厉鬼傀儡。
他不再试探。
不再慢磨。
不再温水煮蛙。
这一日,他亲自踏入囚室。
铁门“哐当”一声打开,阴七手持一根漆黑鬼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黯淡魂珠,里面锁着无数生魂哀嚎。
“少年人,”
阴七看着沈惊寒,笑容残忍而兴奋,“游戏,该结束了。”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肯崩溃。”
沈惊寒缓缓抬眼。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气息微弱,神魂虚弱到了极致。
连日心魔诛心,幻境刺魂,阴丝蚀神,早已将他磨得油尽灯枯。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
眼神,依旧桀骜。
哪怕油尽灯枯,依旧是那个不从人、不低头、不示弱的魔宗少主。
“你赢不了。”
沈惊寒开口,声音极低、极哑、极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不会崩。”
不是狂妄。
是坚守。
阴七哈哈大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你的弱点,我一清二楚。”
“你心里装着一个人。一个你对不起、不敢忘、不敢失去、却永远得不到的人。”
“我这一击,直接碎你神魂,断你执念,挖你心脉。”
“我看你,还怎么撑!”
他举起鬼杖,魂珠光芒暴涨。
无数怨魂嘶吼,阴气冲天,心魔之力凝聚到极致。
这一击,不是伤人。
是碎心。
沈惊寒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
知道,这一击落下,心防必碎。
知道,自己即将崩溃,即将沦为厉鬼傀儡。
可他依旧不反抗。
不夺权。
不反扑。
他在等。
等痛苦落下。
等劫数临头。
等最后一丝坚守,被彻底击碎。
阴七大喝一声,鬼杖轰然落下!
“轰——!!”
极致的阴气、心魔、怨力、幻境,一瞬间全部涌入沈惊寒识海!
不是撕扯。
不是刺痛。
是粉碎。
功德印碎的画面,苏清淡漠的眼神,转身离去的背影,暗巷断尾的痛,万劫分神的悔,永永远远不被原谅的绝望……
所有最痛、最悔、最不敢触碰的记忆,在这一刻,同时炸开。
“——!!”
沈惊寒猛地仰头,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终于冲破喉咙。
不是疯癫,不是求饶,是痛到极致的魔啸。
他浑身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节发白,青筋暴起,皮肤下青紫色血管疯狂游走,左眼彻底化为冷青竖瞳,妖性、魔性、霸道、暴戾,一瞬间全部冲破压制!
心防,碎了。
意志,裂了。
坚守,崩了。
阴七狂笑出声。
“成了!!”
“终于成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手下第一凶鬼——寒傀!”
沈惊寒倒在地上,浑身颤抖,意识模糊,神魂飘摇,即将被阴气彻底吞噬。
他的眼眸,渐渐失去神采,只剩下一片冰冷空洞的猩红。
厉鬼傀儡,即将成型。
可就在此刻。
那具即将崩溃的躯壳之中,那片即将被吞噬的神魂深处,还有一丝极淡、极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光。
那是他最后的坚守。
最后的执念。
最后的——心。
他还没有彻底沦为傀儡。
还有最后一瞬。
还有最后一条路。
沈惊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尖微微一动。
唇瓣微启,声音低不可闻。
“万……劫……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