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沈惊寒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和情蛊在神魂深处啃噬的细微声响，在空气里蔓延。
他痛，他疯，他癫，他快要撑不住了。
只要点头，只要说一句“我断”，所有痛苦都会烟消云散，三世修行功德圆满，万劫磨心终有归处。
这是最理智、最正确、唯一的生路。
苏清就站在他面前，白衣清光，眼神平静，等着他点头。
她不是在逼他，是在点醒他。
是在给他最后一条活路。
沈惊寒看着她，看着这张他念了三世、痛了三世、守了三世的脸，喉间剧烈起伏，发出破碎而沙哑的声响。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不……”
苏清眸光微顿。
“不断。”
他声音很轻，很哑，很痛，却带着一股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宁死不折的固执。
“我不断……情根。”
“死都……不断。”
不斷。
死都不斷。
一句话，落定。
屋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苏清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偏执如铁的眼睛，看着他痛到极致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模样，看着他宁肯疯癫、宁肯神魂俱碎，也不肯断了那一点关于她的执念。
她平静无波的心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
泛起了涟漪。
不是恨，不是怨，不是同情，不是原谅。
是正视。
正视这份从深渊里烧出来、从万劫里磨出来、宁死不折的感情。
她终于肯承认。
沈惊寒的悔，不是装的。
沈惊寒的守，不是假的。
沈惊寒的爱，不是一时兴起，是刻入神魂、融入万劫、拿命在撑的执念。
焚心节的前夜，暖雾弥漫。
销金窟小屋内，一白衣，一病骨。
一静，一狂。
一道，一魔。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用尽最后一丝清醒，重复那句支撑了他三世的话：
“我从深渊来。”
“不修大道，不顾苍生。”
“只向你一人——”
“归心。”
“情根，我绝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