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欲心劫界的天,永远是暗粉色。
暖雾弥漫,**横流,浊气不凶、不烈、不噬人,却黏、软、腻、惑。一呼一吸,都在撩动心弦。
苏清立于山巅,白衣清淡,周身一层极淡正阳功德金光,自动隔绝所有**浊气。眉心功德印温润通透,不受丝毫诱惑。
她的道心,早已坚不可摧。
情劫已过,欲念不侵,痴缠不动,执念不生。
她身后三十一名弟子,也各自运转功法,守住心神,不被外界**干扰。他们只随苏清经历过第二世强权炼狱,第一世畸变荒古,只是听宗主偶尔提起,并未亲身踏足。
此刻踏入这迷欲心劫界,只觉处处诡异,处处惑人。
“宗主。”陆沉低声开口,“此界……与前两世全然不同。”
苏清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那座灯火璀璨、**横流的迷欲城,声音平静无波:
“此界名迷欲心劫界。崩世之因,不在杀,不在权,在心。”
“人心放纵,欲念横生,痴缠成劫,执念成灾。阴阳失衡,不是阴盛阳衰,是心阳失守,欲浊侵心。天地不毁人,人自毁于心。”
弟子们静静聆听。
他们跟随苏清,走过畸变荒古的传闻,踏过强权炼狱的真实,见过最血腥的恶,见过最残酷的压迫,却从未见过这般温柔又致命的毁灭。
不杀,不抢,不霸。
只是放纵。
只是沉沦。
只是顺着**走,顺着痴缠走,顺着执念走。
一步步,把自己,把世界,拖入深渊。
苏清的目光没有寻找,没有急切,没有波动。
只是淡淡落在迷欲城最中心、那座灯火最盛、**最浓的销金窟方向。
她知道。
他在那里。
沈惊寒。
前两世,她冷眼相对,第一世欲杀,第二世无视。这一世,她亲眼看着他两世守心、两世洗魔、两世克制,杀性已洗,霸权已放,妖骨已褪,魔性大减。
她对他,不再是恨,不再是冷,不再是视而不见。
而是观望。
观望他如何渡过这最后一关,如何在满城**、满界诱惑之中守住心,观望他是否真能洗尽最后一丝欲念,褪尽最后一点妖性,真正从魔,归复为人。
她不会去找他,不会见他,不会干预,不会帮助。
他的劫,只能他自己渡;他的心,只能他自己守;他的路,只能他自己走。
她只站在这里,冷眼旁观,静静看着。
看他,能否通过这最后一道最温柔、最致命、最易一念失守的心劫。
“宗主,我们入城吗?”云袖轻声问。
苏清摇头:“不急。此界崩塌,源于人心。我们先不救世,先观心。”
“观此界人心,观此界欲念,观此界为何一步步走向沉沦。”
她目光扫过众弟子,声音平静:
“你们随我走过第二世末世,第一世只闻其名。如今入这迷欲心劫界,所见所感皆与前不同。”
“现在,你们各抒己见。
说一说——为何,此界会沦为末日?
为何,人心一乱,欲念一纵,世界便会崩塌?”
弟子们一怔,随即纷纷陷入沉思。
山巅之上,暗粉色天空之下,白衣宗主静静伫立。
三十一名弟子,各有所思,欲言又止。
而迷欲城深处,销金窟内。
沈惊寒盘膝静坐,守心,守神,守念。
暖香缭绕,**弥漫,他却心如止水,不动如山。
一静,一乱。
一清,一浊。
一观,一守。
心劫,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