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金窟从不是简单的花楼。
在迷欲心劫界,它是**中心,是执念汇聚之地,是浊气最浓、心劫最重的所在。世人来此,不为欢,不为乐,只为沉沦。
沉沦**,沉沦痴缠,沉沦那一瞬间不用守心、不用自持的放纵。
在这里,容貌越好、气质越清,便越值钱、越诱人;越是禁欲、越是清冷、越是不动,便越能勾起人心底最疯狂的占有与痴缠。
沈惊寒,恰好占尽了所有。
他被带到后堂一间相对安静、却依旧被暖香与**笼罩的房间。绳索解开,手腕留下几道红痕。面前站着花楼主事,年过三十,风韵犹存,眼神精明而贪婪。
人称红姨。
红姨上下打量沈惊寒,目光从他毫无瑕疵的面容,一路落到他挺拔干净的身形,眼底的惊艳与贪婪几乎溢出来。
“好……好一个绝色人物。”她声音发颤,“我在销金窟三十年,见过的美人无数,却从未有一个能及你半分。”
“你叫什么?从哪里来?”
沈惊寒垂眸,不看,不答,不动。周身气息清冷,与这满室糜烂格格不入。
红姨不怒,反而更添兴趣。
越是清冷,越是抗拒,越是禁欲,便越惑人,越能勾起心底最疯狂的**。
“不说也没关系。”红姨轻笑,语气势在必得,“进了我销金窟,从此便只有一个身份——我手里的人。”
“你这相貌,这气质,只要往台前一站,不用说话,不用动作,便能让全城疯魔。金银、权势、宠爱,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只要你顺从,放下那一身清冷,顺了这世间的欲。”
最后一句,带着刻意引诱,携着浊气直攻心神。
迷欲界的浊气不杀人、不伤人,只勾动心欲——勾你最贪、最痴、最放不下、刻入骨血的本性。
沈惊寒指尖微微一蜷。
心底深处,那一点蛇妖欲根,在满室**、满耳痴缠、满眼诱惑之下,微微发烫,微微躁动。
那是本能,是天性,是他这一世必须压下、必须洗去的东西。
他清晰地感觉到。
**在爬,在撩,在钻,在叫嚣。
叫他放纵,叫他沉沦,叫他顺从,叫他放下所有自持,顺着这世间的欲,顺着自己的本性,痛快一场。
前两世,他忍的是痛,是辱,是压迫。
这一世,他忍的是痒。
深入骨髓、撩动心弦、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放纵的痒。
破戒很容易。
只要一瞬松懈,一念失守,跟着本能走一步。
便可解脱克制之苦,便可顺从**,在这满城糜烂之中肆意放纵。
可他不能。
一旦放纵,欲根复燃,妖性加重,前两世洗炼尽数作废。万劫分神,神魂再弱一分,他离她,便更远一分。
沈惊寒缓缓抬眼。
狭长眼眸深黑如潭,不起波澜,不动声色。无愤怒,无厌恶,无鄙夷,只有一片极致清醒。
“我不。”
简简单单一字,清冷,平静,坚定。
不是反抗,不是嘲讽,不是桀骜。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红姨一怔,随即轻笑:“有脾气,我喜欢。越是这样,越是值钱。你会顺从的。在迷欲城,在销金窟,没有人能守得住心,没有人能忍得住欲。”
“你也一样。”
她挥手让人带沈惊寒下去。
“先关起来,好生伺候,不许伤他半分。过几日,我要让他心甘情愿站在台前,让全城为他疯狂。”
沈惊寒被带入一间精致却封闭的房间。
纱幔轻垂,暖香弥漫,床铺柔软,处处透着**与痴缠的气息。门被关上,锁死。
他成了销金窟里,最珍贵、最绝色、最诱人的……囚。
房间很静,却依旧能听见外面若有若无的喘息、低语、痴缠、欢笑。空气里的暖香一刻不停地撩动心弦。
沈惊寒走到房间最角落,盘膝坐下。
脊背挺直,双目微闭,心神内敛,守心,守神,守念。
不动,不看,不听,不扰。
不闻**,不感痴缠,不被诱惑。
他在等。
等心劫过去,等欲根淡化,等她出现。
而他不知道。
此刻,迷欲城之外,一片相对清净、浊气稀薄的山林之中。
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
苏清。
她身后,三十一名弟子整齐而立,气息沉稳,不动声色。
他们,也一同落入了这第三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