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蹊跷

柳溪兮虽然只挨了十个板子,但这副纤细柔弱的身子并没有比何东坡好到那里去。

昨日被抬回钱宅之后就一直趴着,今日一大早起来,她还惦记着将钱宅里的财物送出去的事,便叫来了红袖与添香,让他们去租六辆车过来,将库房里的东西装备一部分,去城北和何府的管事接头。

昨日与何东坡会面时候他已经交代,会安排金嬷嬷在巳时城北与她汇合,她只需要让人带上货物装车即可,剩下的都会有人继续安排。

“夫人,你确定咱们还能出去吗?”红袖不安地问,昨日事情闹的那么大,她心里没有把握。

“怎么不能,何东坡出城商货的官文都办好了,写的明明白白,方氏昨日从刑部离开后就回了娘家,何府该没人管那官文之事。你快些去办,到时候赶不上就不好了。”柳溪兮有气无力道,她背上虽然没有血肉模糊,但青紫一大片。

红袖见夫人如此坚持,即使不太赞成但还是听话地下去安排了。

今日一大早,威远侯府有些热闹。

侯夫人黄氏一大早就让身边的嬷嬷去找了个算命的,要了个日子,因为侯爷说越快越好,算命的就说了明日。

算好了日子便是采购一些新婚用品,东西也不用太多,侯爷的说法就是整一套新婚衣服,再弄一朵新婚的大红绸花,接着便是请一队敲锣打鼓的乐师。

威远侯是不打算给何东坡带东西去的,反正那柳氏有的是钱,何家的东西给了儿子到时候也便宜那放□□子,最后还不知道花到哪个男人身上。

黄氏多少还是有些心疼儿子,不过大局为重,她又没有勇气把儿子留在府上。

因为这份为母亲的愧疚,昨日醒来之后她就没去看过何东坡,但想着他明日就要走了,到时候花柳氏的住柳氏的也是可怜,便将自己的私库现银,又拿变卖了一些首饰凑足了三万两银票,偷偷给儿子送过去了。

何东坡昨日回来的时候已经疼的神志不清了,他的背比柳氏的眼中多了,有些地方已经皮开肉绽,好在回府后金嬷嬷立即进来给他上了药,他现在才好受了一些。

今日伤势没有昨日那么痛了,但也火辣辣的。

何东坡趴在床上,心情如坠冰窟。

世界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他能感觉到昨日都是妻子的布局,可想到她在自己面前那人畜无害、没有暴露出半点异常的模样,心里就恨。可又想到她为何家做的一切,两人昔日的情分,他又不舍。

他一直标榜自己不在意仕途,以淡泊名利的形象想与历史大家做一番比对,可如今仕途真的毁了,他又觉得手脚冰凉。

与柳溪兮昨日这一出,就已经让他名声尽毁。

是的,如今落难的他脑子里已经没有半点柳溪兮的影子,那平淡日子里的激情已经不值得他回味,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对家庭破碎、仕途无望的恐惧。

“母亲,听说你与父亲昨日去求方家了,菲雨回来了?”见黄氏进门,何东坡撑起身子问道,黄氏见儿子这般狼狈,急忙上前,让他不要乱动。

“我们会想办法让她回来的。”黄氏道,但没就这件事具体说下去,可想到儿子做的那些混账事,她又不得不叹息:“你怎么那么傻,那柳溪兮你如何能碰?她可是你表叔父的妻子,你夫人的表妹,你碰谁不好,偏偏碰柳溪兮。”

黄氏一边叹气一边垂泪,何东坡想到自己的混账事,都是为了寻求刺激与满足**,现在自身难保,那些快乐都显得低端起来。

“我以为不会有人发现,我昨日明明隐藏的那么好。”何东坡喃喃,他为了避开麒麟军,还特意找个对面的客栈换了身低调的衣服,再去与柳溪兮赴的约。

“你隐藏的好又如何?现在燕阳城到处都是麒麟军的暗探,一点风吹草动上面都要知晓。方氏可是南溪王的妹妹。还有你姑奶奶,她昨日是不是提醒你了?你对她撒谎,她现在对我们整个何家都失望透顶。”

“我——”何东坡无言,他羞愧不已,可又忍不住辩解:“我与她也算夫妻一场,菲雨怎能这般算计我。”

“你也别怪菲雨,是陈夫人薛氏算计的柳溪兮,因为柳溪兮也勾引了他儿子。那陈知效现在还在陈府的祠堂罚站。”黄氏忍不住道,何东坡听完愣住,因为陈知效那胸无点墨的模样,不该是柳溪兮爱慕的对象。

“母亲,你说什么,溪兮怎么会看上陈知效?”

“看上,她能看上男人?男人在她眼里都是被利用的对象。她找陈知效,不过是想让他帮忙把钱家想要追回的财务送出燕阳城。估计是陈知效那边露馅,被陈大人禁足,才找到你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溪兮不是这么说的,她送我孤本抄录,说他爱慕我已久,看到我已婚才压抑内心的——”何东坡不信,虽然他未将柳溪兮放在心上,可她的那些话彰显自己伟岸的话,却能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这是能让他骄傲、自尊无限放大的记忆。

黄氏听到儿子的喃喃,对儿子心疼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嫌弃。

“光说几句好听的你就信了,你表叔父就是这么被骗的,你看现在的下场。说好听的谁不会,花楼的姑娘更会说呢,不然怎么那么多男人前仆后继。”黄氏有些鄙夷道,但儿子还怔愣着没有回过神来。

看他这样,她也懒得费神了,便从袖口掏出一叠银票:“你父亲要将你送出去,这些钱是母亲偷偷给你傍身用的,你先拿着罢。”

黄氏将银票塞到他手上之后,就要起身离开,何东坡听此着急道:“母亲,父亲要将我送去哪里?”

“明日你就知道了。你不能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和柳溪兮的事闹的满城风雨。为了何家,为了你弟弟,只能出此下策。”

“母亲,你们是要学姑奶奶一家与表叔父断绝关系一般,与我断绝关系吗?”何东坡激动地喊道,黄氏背过身去,走向门口,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用沉默做了回答。

昨夜跑了一趟赫山,千予卯时初才回到恩泽寺,从窗子里溜进来她倒头就睡,好在两位老太太早上还有去禅堂的诵经活动,碧禾见她一直睡着也没有过来打搅,直到午时要去吃斋了,她才把千予叫醒。

起床简单地洗漱,千予就与碧禾、姹紫嫣红三人一起去了客院前面的饭堂。

午饭在这里用素斋,饭菜很简单,豆制品和一些蔬菜,不过这里用餐的人有不少,都是上山祈福进行了捐赠的客人以及家属。

千予这边的一家人围了一张桌子,此时的魏殷出现,装作惊讶状与千予相认,也编出了一个远方表哥的身份。

魏殷嘴巴很甜,负责午斋事宜的老和尚对他称赞有加,又得知他这次捐赠的也不少,有两千银两,两位老太太对他印象更是不错。

加上千予多说了两句小时候没少被他照顾,宋家这一群人对他的态度也是更好了起来。

两位老太太简单地问了魏殷的营生,魏殷说自己在东南海城做生意,这次是应客人要求北上看一货物,还说自己要在最多燕阳呆两天,明日就得启程北上。

宋老太太见他还要待一天,便邀请他去宋府住,魏殷也没有拒绝,笑着谢过了宋老太太。

吃完午斋一行人便下了山,宋家与千家人是马车,魏殷带着的五个手下则是骑马,加上宋家护送的北疆军,大家一路回燕阳也很是显眼。

刑部的资料室,诸源正坐在案前看千氏有关的卷宗。

这两天紧急的事情处理完了,他便将思绪回到了这个案子上,对于千氏本身的线索,已经再也没有突破口,只能等江柯宇和他派出去打探铸铁铺的麒麟军回来。

不过近日他派人调查关于千氏在北疆的密友、贴身伺候的人、在南河接触到人相关信息都到了手里,他便特意来看看,能找不找的到破绽。

这不看便好,一看就都觉得蹊跷。

千氏有个好友是黑河水都之女范寿瑛,在千氏离开黑河两天后,范寿瑛落水而亡,而在南河接触的千氏商行与千氏要好的两个掌柜,在千氏之死消息传出去后,一个家里遭了劫匪一家毙命、另一个是跟货物出城的途中在山路坠崖而死。

怎么能这么巧合。

诸源思考着,若不是巧合,那黑河就十分让人怀疑。或者说千氏知效什么,对方必须致其余死地,而又怕千氏将这秘密告诉他人,所以把与她交好的人一块害了。

可是千氏的至亲为什么没去伤害?

诸源思索,那个时候千老太太已经出了北疆去外域做生意,千南航则是刚离开北疆,带着千家的第二批商队出发去外域。

而宋将军虽然也在黑河,但因为驻守在军营,几天才回来一次。

想到这,诸源立即拿出千氏离开黑河时的日历,根据宋将军回忆,千氏在怀孕后就说过要去南洋观音像前祈福之事,但那次形成是突然的,也没来得及跟他告别等他从军营回来。

好在她的身份特殊,千府和宋府都一直有人在身边守护,所以离开黑河的时候,身边跟着不少护卫。

也就是说,对方除掉了千氏离开之前那两日接触过的人,以及之后接触过的关系不错的人。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对方痛下下手?

有了线索,可诸源却找不到嫌疑人,正想着,听到了敲门声,他应了一声,只见国安邦走了进来。

“王爷,宋家人都回城了。”

“嗯。”诸源抬眸看他,从国安邦的神色里听出了还有话又说,果然他又道:“他们还带回来了几个人,我看了入城登记簿,写的是东南海城一个叫魏殷的男子,以及他的手下。”

国安邦说道这里,小心翼翼地提醒自家主子:“郡主与其关系匪浅,两人有说有笑的,很少见郡主这么开心。”

国安邦补充,还想说一句比与您在一起开心多了,可怕说出来惹主子生气,所以将话吞进了肚里。

听到魏殷也来了燕阳,诸源皱了皱眉,魏殷跟他一直不对付,原因是在神渊阁的时候千予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几次千予都不顾安危救了自己,魏殷对他便没有好的态度。

“他在燕阳呆多久?”诸源问道,如果呆太久他有办法让他回去,因为最近燕阳不太平,进出都要严格审核。

“明日就走,登记簿上这么写的。”

“既然明日就走,那么多大关系,你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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