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回炉重造

陈夫人薛氏是忠义侯的长女薛珍喜,忠义侯薛景连只有两女,爵位到他这里刚好是最后一代。

薛景连对子嗣也看得很淡,他年轻时外人经常催他生儿子,他倒有自知之明,自己调侃自己说,这事随缘,夫人怀胎十月也辛苦,而他没本事,不能为儿子也博个前程,还不如尽力安排好女儿,这辈子也足矣。

薛家人都长寿,第一代忠义侯还要追溯到一百多年前澜昌帝在位时期,薛大将军在西南平反,当时他与壮年的儿子为突破敌人的包围,为鼓舞士气,带头冲出了敌军的封锁,虽然赢了战争,但两人因为身中数刀,死在了回程的路上。

澜昌帝为感谢薛将军和薛少将军的英勇,给薛大将军的13岁的幼子封了爵位。

忠义侯现在六十有余还是个四品的官职,在天府管理资料,整天也没什么事情,因为杂活都有底下的人做,而且天府除皇亲国戚之外,只有得到皇帝亲授的天府令牌才能进出,所以每日进出的人特别少,更是没什么事。

忠义侯夫人比忠义侯还大两岁,身份很是普通,是个赤脚医生的女儿。

忠义侯年轻时去郊外打猎,在深山老林里摔下了马,恰逢那女子进山采药,救了他一命,便开启了两人的缘分。

据说当年的忠义侯也是燕阳城有名的美男子,有不少贵女爱慕,但忠义侯还是坚持娶了如今的忠义侯夫人。

忠义侯夫人年轻时也不是一眼就能惊艳的美人,身上至今都带着一点迟钝气,不过她心地善良,人也没有架子,以前被人嘲笑是乡野出生她也不愠不怒,甚至坦然面对,

她说她从不因自己的出身而羞耻,她只为行恶而耻,所以大家怎么强调她的出生,她也是欣然接受的,只要不进行言语上的辱骂。

她这番话曾经还得到了先后母亲方夫人的大肆赞美,而后方家也与其交好,因方家的关系,忠义侯夫人在燕阳也逐渐被人敬重。

父慈母爱,陈夫人薛氏从小到大都过得很是幸福,更是个没有心眼的。

她小时候读书,夫子让她背诵,她在读书上本就没有天赋,所以背的辛苦,他父亲心疼她,干脆不让她读了,说只要认得字就好。

也学过琴棋书画,但有了父亲的一次护短,她一觉着累就去忠义侯那里卖惨,久而久之,学无所长。

好在他继承了父亲了美貌,当年求娶的人也踏破了门槛。但她看上了出身草芥的陈正丰,爱上了他的贴心与憨厚,忠义侯也不是看中门第的,只要女儿都喜欢,陈正丰又不是嚣张跋扈爱欺负人的,觉得他老实便欣然答应。

陈正丰也为了娶他努力考取了功名,还是当年的殿试三甲。

两人喜结连理,夫妻恩爱,但孩子这个东西,就是看机缘。

薛氏虽然人美心善,但是比她父母更缺根筋,加上读的书不多,又被陈正丰宠爱呵护,对孩子的管教上也沿袭自己父亲的那套快乐教育,导致这俩孩子更缺一根筋。

而陈正丰知道两个孩子都没教出来的时候也已经晚了,便也降低了期待,却没想到这般惹人生气。

这次陈知效的事情,陈正丰本来是瞒着夫人的。

但薛氏得知儿子跪在祠堂,气冲冲地找他理论,最终纸包不住火,陈正丰把儿子与柳氏私通的事情说了出来,还说南溪王已经知晓了,薛氏吓得脸色一白,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虽然不聪明,但却懂礼义廉耻。柳溪兮与钱彬肆那一档子事,她最开始还是支持两人为爱牺牲,但后来随着丈夫的一番分析,她便理解原来不是所有的婚姻都如自己与丈夫、父亲与母亲那般纯粹。

她一个后宅女子,从小指望的就是儿女也沿袭这番纯粹,可儿子却打破了她的美好规划,她现在都觉得自己对不住未来的儿媳,而儿子也不值得任何一个善良的女子。

想到这里,薛氏失声痛哭,陈正丰见不得夫人流泪,只能席地而坐,将她揽在怀里安慰。

“正丰,儿子废了,女儿也这般。我们的生活是不是没指望了?”薛氏拿着帕子擦泪,委屈道,她虽然年过四十,但皮肤状态依旧不错,白皙无暇,只是眼角有些尾纹。

“那就不指望他们罢,我好好干,争取给他们留一笔安身立命钱,只能如此。”陈知效叹了一口气,他草芥出生,吃过苦,种过地,当年考取功名也是为了娶心爱的女子。

儿女的福气,他是罩不住的,只能尽力而为。

“宋将军好福气。”薛氏脑回路变化的太快,陈正丰哭笑不得:“你怎么又提起宋将军了?”

“怎么不提,你说他那大女儿,他从来都没养过一天,找上门来,就在大家以为她没什么本事时,却干出件件有本事的事。你说我们这两双儿女,从小衣食无忧长大,怎就这般不省心?”

薛氏一脸羡慕,见宋大小姐第一眼她就喜欢这女子,因为这女子出身与自己母亲有几分相似,而现在不到短短一个月,她就被圣上封为了郡主,那是多大的荣耀。

“咱们以前不都说了,不求他们人中龙凤,就求平安顺遂。”

“可这也不平安顺遂啊。”

“健康就行吧,再怎么咱们也不能拉回去回炉重造不是?”陈正丰打趣道,对他来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人生极短,还是得孩子们自己走出一条路。

但薛氏却在他嘴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同时,拿着手帕抹泪的手也顺势搂住了陈正丰的脖子,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薛氏一个跨腿,坐在了他身上的同时,用力将他推倒在了地上。

“夫人,你——”

“既然回炉重造不了,咱们就在造一个。”薛氏说完,满怀希望地直接扯开了陈正丰的腰带。

对表姐的安排,诸源是必须安排上的。

江柯宇已经被他派去了西北高原,也有一只麒麟军队伍南下去南河调查博巴人一事。

他目光落在了国安邦身上,想着怎么做才能严丝合缝,想到的便只有新上任的工部尚书郑诚绅。

“你去与郑诚绅说,我明日需要与工部几位要员说几句话,让他好好安排,地点就定在得意茶馆。特别交代,何东坡不在其中。”诸源摩挲着手里的奇楠沉香珠子道,国安邦想到了主子与柳氏之前的关系,便壮了壮胆子道。

“王爷,明日您亲自去?”

“那就不必了,你先去帮我接待他们,说本王有事耽搁,务必让他们发现两人苟且之事。等热闹来了,就说动静太大,本王改日再叙。”

“是。”

已是黄昏,薛氏心满意足地从房间出来,独留陈正丰还光着身子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哭笑不得地爬起来穿衣服。

他这夫人,真是思维奇特,想必整个燕阳都找不出第二个这般的。

不过陈正丰对自己这年纪还能让夫人有身孕是没有把握的,所以并没有太当一回事,不过后面的日子他可又得呛,因为之前要儿子女儿时,夫人逮着他就是一阵折腾。

不过那时候夫人二十多岁,正直壮年,现在该没有那个体力了吧。

陈正丰想着,保留着一丝侥幸。

薛氏刚出院子,就迎来了管事带来的陶嬷嬷,陶嬷嬷是钱夫人身边伺候的,薛氏与钱夫人何氏闺中就是密友,现在也是手帕之交。

“有事?”薛氏关心地问,因为何氏脚摔断了,她见陶嬷嬷面色如此凝重,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也紧张了起来。

陶嬷嬷见薛氏问起,便走了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串话。

薛氏一听这柳溪兮还勾搭上了何东坡,刚灭掉的火气又蹿了上来,这柳氏简直就是败类,当然何东坡更可恨,夫人怀孕居然与表姨子勾搭上了!

“陈夫人莫气,我们夫人已经看开了,但腿脚不便,所以想请您帮忙做局。不知您——”陶嬷嬷又道,但话还未落,就被薛氏打断了:“你大可放心,温拓交代的事,我义不容辞。你就回去等着明日的热闹吧。”

次日一早,千予与堂弟堂妹还有宋老太太上了出城的马车。

马车在燕阳城北门与千府的马车汇合,两家人一道出城,而出城之后千予也从祖母的马车里下来,去了外祖母的马车上。

这阵子忙着与皇宫的人交接,千老太太脸色憔悴了很多,好在主要的一些事情都处理完毕,后续就是交接到皇宫具体事宜对接,不过具体事宜有之前各行的掌事去细对,倒也没有她太多的事情。

“你舅舅回信说没能在南河找到二十多年前有关你母亲的信息,过几日就回燕阳,但近日燕阳事多,我直接让他回蔚昌处理那边的产业去,刚好提前对接皇上派去的人,将我们充盈国库的钱准备好,再将一部分产业变现。”千老太太道,想起这个养子,她心中隐约不安。

燕阳这次抓奸细之事,稍微体面些的家族都抓到了人,与文顶那般的其他府上也有不少,但这余木弟就一个,还是出自千家。

千家在北疆外域做生意,余木弟能混进来,是最合理的,让老太太恐惧的是她对这两人的印象都是很不错的,而更让她恐惧的是,这两人都是千南航提拔上来的。

但怀疑与自小养大亲情博弈,千老太太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千南航。

可她害怕再次出现这样的情况,索性将千家的对外贸易业务都交给公家,一方面是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方面也是为了女婿和外孙女,更一方面是对自己的怀疑断了后路。

“嗯。”千予点头道,对她来说千家的财富,就算留下十分之一也是十分客观的,够一大家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你觉得你舅舅人如何?”老太太试探问道,她想从孙女嘴中听到一些褒奖,好让她放下心来。

“父亲府里舅舅赞赏有加。想必是很优秀的。”

“你觉得呢?”

“我与舅舅相处甚少,无法评判。”

“那倒也是。”千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又欣慰地看了一眼实诚的孙女,不由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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