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大殿上众魔退去,罗睺吩咐手下带徐京元与燕城去往他们各自的住处。不知罗睺是有意还是无意,燕城和徐京元所居之处相隔甚远。
燕城居所名为祭月宫,为燕则鸣旧居,燕城初到之时其中物品依旧是按燕则鸣的喜好摆放。
燕城非常清楚燕则鸣除召唤术外还善奇门遁甲之术,所以他断定燕则鸣这宫中必有机关密室,再不济,也定有通向安全之处的密道。
祭月宫中的宫人都被燕城支走,他自己独留殿中摸索着。
燕城转了一圈,格外干净的、有磨损的或是有些突兀的地方都被燕城触碰了遍,但宫殿中依旧没有动静。
最后燕城停留在一处壁画前,那壁画看起来非魔族之物,其中绘着各类妖兽,虽非凶名显赫的凶兽,但燕城多少也认得些。
这些妖兽细细追溯起来可谓是与魔族毫无关系,而他们之中有些也毫无关联,唯有一点。
——便是他们早已隐匿于四界,有些是死了,有些是很久不再出现了。
“殿下,徐将军求见。”
“嗯。”
燕城依旧在研究壁画诡异之处,即便徐京元进来也未尝察觉。直至徐京元与他并肩,他才恍然回神。
“弑神宫收拾好了?”
“你怎知我居弑神宫?”
“我居燕则鸣的祭月宫,你便是居南殇的弑神宫。主将之间宫殿相连,以月无双的九幽宫为首,祯珏的戮神殿居中,然后便是南殇的弑神宫,如今是你的了。”
徐京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见燕城一直在盯着壁画,他也打量了一番,并看不出什么端倪。
“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不过最上面的那个无支祁不是早就死了吗?还有其下的相柳,听我爹说,早已被斩于应龙剑下。”
燕城顺着徐京元所指,仰首望向壁画最高处。
“燕则鸣画这些做什么?祭奠死去的凶兽吗?”
“祭奠……”
徐京元随口一句玩笑话,竟真惹得燕城沉思。因应龙曾大败过罗睺,所以魔域禁止任何人提及应龙,唯有徐王将应龙视作偶像标杆,四处搜集应龙功绩,因此徐京元知晓无支祁之事,而出生较晚的燕城并不知晓。
“京元,你顺着后门出去,应有一处祭坛,我若没猜错,祭坛上应有有关无支祁的东西,或是雕塑、或是壁画,总之你试试能不能通过无支祁触发机关。”
“好。”
徐京元一口应下,二话不说就去寻找后门。燕城独自在原地盯着壁画中无支祁的那双眼睛。
——鲜红色的,不似普通的染料,倒像是鲜血染红,看久了,好似能被那眼睛中的仇恨吞噬。
燕城一身冷汗,移开目光不再去看无支祁。他本想去看其他妖兽,却意外被相柳所吸引。
相柳的脖子,断了。
“不对,刚刚还不是这样。”
燕城肉眼可见的惊慌与疑惑,天下皆知相柳是无支祁的兄弟,燕则鸣若信奉无支祁,怎会砍断相柳的脖子,除非……。
“糟了,徐京元!”
燕城迅速跑出后门,瘴气弥漫,视物困难。燕城以光束照亮迷雾,隐约可见其中徐京元的身影。
——徐京元正艰难的躲着暗箭。
燕城快速为徐京元落下金身守护。
瞧着身侧隐约的金光,徐京元知道是燕城来了。
而金身时间有限,徐京元不敢多做耽搁,借着金身向迷雾深处冲去。
燕城无法同行,毕竟他没有自保能力,而且这处祭坛……是燕城母亲身死之处,燕城也十分恐惧这里,所以只能以魔气定位徐京元,然后持续为他吟唱金身。
徐京元这一路走进去,路线七扭八斜,近道没抄到,机关倒是一个都没少踩,等他到达祭坛上时,燕城真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不是,这祭坛四个柱子刻得都是无支祁啊,整哪个?”
不久徐京元的传音到了燕城的耳朵里,燕城的持续吟唱即将导致他脱力,而他也看不清迷雾深处徐京元看见了什么。
“有没有红眼睛的?”
“没有。”
“姿势呢。”
“都一样啊。”
“磨损呢。”
“看不清啊。”
“……那你赌一把吧。”
“啊?喂?喂?!”
燕城实在是没有余力传音,是生是死,只能看徐京元运气了。
徐京元没有犹豫,本着赌就赌看哪个顺眼转哪个的思路,顺手将离得近的南侧石柱转动。
刹那间,祭坛震动,迷雾散去。燕城眺望而去,南侧被转动的石柱逐渐下降。
“哇去,我是不是选错了啊。”
“选错个屁!”
燕城这次是真的被徐京元吓的不轻,若是他真选错了,以燕则鸣的实力,他俩现在只怕是连骨头都不剩了。
“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坏。”
燕城一边吐槽着,一边走上祭坛。祭坛周围是魔气与妖气弥漫的枯林,时不时还会传来磔磔声。
“怎样了?”
“不动了,这有一处密道。”
徐京元指着石柱下降之处,燕城犹豫片刻正准备下去,但被徐京元拦住。
“你这小身板,还是我先。”
说罢,徐京元一马当先一跃而下,燕城甚至连叮嘱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徐京元就已经不见踪迹,燕城只能将千言万语转为无奈叹息,踩着密道墙壁上向下延伸的梯子,跟着徐京元一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