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衍乘坐冥司的轿子向冥司行去。而回冥司的路上,不是走几步轿子坏了,就是这边景色好,要停下观景,再不济也是没水了要去打水。
好像在刻意的等什么人似得。
游善徒步在后面跟着,还真的以为是上天眷顾,自己幸运,让自己步行也能跟上戍衍坐轿的速度,不至于一个人迷路。
“大帝,后面那位好像又被落下了。”
傅温良在前面亲自驾车,戍衍听此言揉揉眉心,这一路整了太多幺蛾子,他也觉得烦了,便召来尘微。
“去,把轮子给我卸了。”
游善紧赶慢赶跟上了戍衍,却见他们不再前行,便慌忙的躲在树后。
戍衍缓缓下轿,面对禀报轮子坏了的尘微,戍衍一开始还保持微笑,待他平稳踩上地面,第一件事竟是先给尘微一脚。
“又坏,又tnnd坏,你就选这么个破车接老子,欠揍是吧?是不是欠揍?”
戍衍每一个重音都要踢一脚尘微,似乎有意将尘微踹向游善的方向,尘微心领神会,两人就这般打闹着,一路到了躲着的游善面前。
“你……欸?游善,你怎么在这,万妖之域不在这边啊。”
戍衍一脸无辜,尘微自觉后退,一直退到了傅温良身边。
“这就是那只小鹿?”
“是夫诸。”
尘微点点头,二人看着戍衍和游善笑谈,不过片刻,戍衍就带着游善来到二人面前。
“修好了吗?”
尘微一愣,他并没有接到修车的指令,一时不知道戍衍是真的需要轿子还是像之前一样做个样子,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傅温良与戍衍交视一霎,当机立断回答
“陛下恕罪,还没有。”
游善见傅温良和尘微非常惧怕戍衍,而戍衍也像是要发火的样子,立刻拍拍戍衍的肩膀。
“没关系的,我们步行吧。这一路的景色可美了。”
“好,听你的。”
方才满脸怒气的戍衍突然笑弯了眼,与游善绕开了傅温良和尘微,就这般一路向冥司前行。
而在万妖之域,知道自己身世的竹月一个人在房间里冷静,一冷静就是三天,期间除了身负众人希望的贺霁抒偷偷潜进去看了竹月一眼,剩下的时间竹月都在对着月亮渡过。
“有时候,真希望我们是普通人,没有那么多身份,只是神域司二院的学徒。”
栖风和卢穗守在竹月房前,想着这样如果竹月有什么事,他们可以第一时间赶到。
“如果只是普通人就好了,我就可以守在阿嬷身边,也不至于……”
卢穗话没说完,仅剩一声长叹。栖风也无言,就与她一同望向远方,他们都希望四界和平,没有那么多的糟心事,或许这样他们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一直聚在神域司二院一宫。
相互陪伴,相互帮助。
二人就这样守到第二天清晨,燕城和徐京元便来替栖风和卢穗的班。
“你说竹月到底是怎么了,见了妖皇一面就变成了这样,不会他是妖皇的亲儿子吧?”
燕城敲了一下徐京元的脑袋,他看着竹月紧闭的那扇门,犹豫了一下方才说到。
“别瞎猜,等他想对我们敞开心扉的时候,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哦……”
徐京元揉揉脑袋,二人等了一会儿,徐京元觉得无聊,就盘膝而坐,开始静坐修炼。
白昼过去,夜幕降临,不知何时徐京元从静坐变成了睡眠,才黑天没多久,鼾声便起了。燕城长叹一声,刚起来活动身体,就见竹月打开了门。
“竹月?”
“辛苦你们了,也谢谢你们的守候……我可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燕城与竹月相对无言,他知道竹月是不想连累大家,竹月说出这样的话,是要与大家告别了。
“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的。”
“嗯。”
燕城闷闷的应了一声,本想伸手去唤醒徐京元,可心底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如果再不说,就真的要分别了。”
燕城一顿,回头见竹月准备回房,鬼使神差说了一句
“你冷静了四天。”
竹月回头看燕城,他不太知道燕城这句话的用意。而燕城引出了这个话题,破开了僵局,就借此机会继续说着。
“四天,第一天夜里的时候,我们担心你出什么事,便由霁抒进屋去悄悄看你,见你只是一个人看着天空发呆,我们一直以为你是想家。
第二天上午,我们见你还是房门紧闭,这次甚至连窗户也关上了,我们很担心你,便两人一队轮流值守,生怕你出来了想找人帮忙但是找不到人。”
“我都知道,第一天是霁抒和冰泉大人,第二天是栖风和卢穗,第三天是你和京元……我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也谢谢你们。”
“什么抱歉不抱歉,谢谢不谢谢的,我们守了这么多天不是想听这个。”
竹月又是一愣,燕城也是,他不知道自己从来毫无波澜的语气怎么突然激昂起来,从来拐弯抹角的性格怎么突然直接起来。
或许是和徐京元这个家伙呆久了吧,什么事都想着能一句话说明白的,就不说第二句。
“竹月,我们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是非要知道,我们都是出于朋友的关心才这般待你,相对的,我们也不希望我们掏心窝子对待的朋友一直畏首畏尾,遇到什么事都只知道自己藏着掖着,你这样,我们才会更加手足无措。”
竹月沉默着,燕城说完这些话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见竹月很久也没有回应,他转身拍拍徐京元的肩,将徐京元从睡梦中叫醒。
“啊?怎么了……?啊呀,竹月你可算出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真是吃不下也睡不着啊,我……”
“走了。”
“啊?这竹月好不容易出来,不是……”
徐京元被燕城拽了一个踉跄,二人没走几步,竹月突然开口叫停他们。
“燕城。”
“怎么了?”
“告诉大家,明天不用值班了,我不会有事的。”
“知道了。”
“我要办的事,第一站要去冥司,就在明天晚上,如果大家要一起的话……”
竹月一时不知道后半句该说什么,刚想收回自己的话,补一个“算了”,后面就突然响起其他人的声音
“一起啊,一起!”
“?”
竹月一脸懵的看着他们,只见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移开目光,霁抒用胳膊肘怼怼栖风,让他想想说辞。
“我们那个……睡不着,来看看,碰巧听到了你们谈话,看你俩挺严肃的,就没出来。”
“是啊,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嘛,你都不和我们说,就知道自己一个人憋着。”
霁抒颇为不满的嘟囔。燕城带着徐京元来到众人身侧,竹月一看他就知道,自己又掉进了燕城的圈套。
怕是今晚他不出来,燕城就要叫睡了一宿的徐京元踹门了。
——照比燕城的心机,自己还是棋差一着啊。
竹月感叹着。
“明天路上说,你们好好休息,这几日辛苦大家了,谢……”
“不用客气!”
众人异口同声,竹月方才知道刚才的对话全都被他们偷听到了。
当然……除了当时睡的正香的徐京元。
直到众人散去徐京元也依旧是一头雾水,他刚前行两步,似乎是想到什么,转身又来到竹月面前。
“兄弟,你知道我听不懂什么权谋算计。”
“嗯,我知道。”
“但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和大哥我说,当大哥的一定鼎力相助,为你两肋插刀,插成刀匣子都成,只要你别再像今天这么憋着。”
竹月轻轻一笑,任了徐京元一拳头轻轻锤在自己胸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