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徐京元一改之前的状态,进步飞快,或许他已经知道,一味地沉迷过去并没有用,在如今这个四界局势里,希望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然而,八人刚找好状态,战争就已经悄然降临。
武陵源中与世隔绝,所以一开始谷中的诸位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除了戍衍。
战争初临,戍衍的刀灵黑猫就只身前往武陵源,向戍衍通报此事。
此次战争是魔域寻衅滋事,先是在天界西部的天魔边境驻兵前压,直逼边境线。天帝派军警告魔域,可领头将领却被罗睺一柄飞剑斩杀。
敌方将领头落地,彻底鼓舞了魔域诸军的气势,随着前攻号令下达,天魔大战一触即发。
此战持续三天三夜,最终以水神以身殉天,化作天界屏障,给了天界喘息之机。但天界的实力也不是吃素的,一战下来,魔域也损伤不少,便先退回魔域界内,稍作休整。
其实戍衍早就料到此战,因为早在他还是酆都大帝的时候,罗睺就来找他商议过此事,可惜戍衍当时已准备前往神域司,便以闭关推辞。
后来罗睺搭上秦广王这条线,助秦广王起叛功成后,罗睺就开始谋划与天界一战。
接着在天界皇子满月宴上,若非神域司二院一宫的八人抵挡住罗睺与秦广王的进攻、戍衍现身在天门前,瓦解了秦广与罗睺的谋划,恐怕这场大战早在那时就该爆发。
戍衍知道后不久,天帝就亲自莅临武陵源,美其名曰是接新水神也就是卢穗归界,但只观他带来的百万天兵天将,就知他用意。
“当年那厮夺我水神神邸,又多次滥用天神职权,让我在人间历劫时受尽苦楚的时候,他们在何处?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那厮,如今倒知道我是水神了?”
卢穗实难咽下这口气,其他人就坐在她旁边,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有栖风上前拍拍卢穗的肩膀。
事实上,若非水神死后,被他夺走的部分神邸重归卢穗体内,那天界诸神根本想不起还有卢穗这个正牌水神在。
神邸重归后,几个老奸巨猾的文臣上奏本,建议天帝亲自迎接新水神归界,而新水神又是荼白和梅染的徒弟,他们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新水神孤军奋战。再加上新水神是酆都大帝戍衍的同窗,说不准还会拉拢冥司势力。
这一层其实并不难想到,包括竹月也预料到他父皇会来,但在他的计算中,他的父皇应当是来请两位神君的,而不是为了利益,明知道他们不愿相助还费尽心思逼他们回去。
卢穗气的有些发抖,栖风正想说什么,梅染便差桂花花神来唤卢穗出去。
众人陪她一同到了武陵源边界,他们知晓天帝带了不少天兵,但如今亲眼所见,竟如此之多。
梅染手持寒梅剑,荼白和长青一左一右,护在八人面前。
“卢穗,天帝想提前结束你的历劫之期,带你归界继位水神,你可愿意?”
“回冰泉神君,卢穗不愿。”
卢穗此话一出,天帝眸色明显阴沉几分,卢穗也毫不避讳,直视上天帝的目光。片刻,卢穗的视线忽然被遮挡。
“她说她不愿。”
是栖风。
“为何不愿?她身承水神神邸,如今天界危难,她却在这里畏首畏尾,总要有个缘由。”
“历劫未成,难道不算理由吗?”
“自然不算。”
天帝话音刚落,身侧同行的新天后温澜便开口。
“陛下,臣妾询问过月下仙,这姑娘历劫多世,次次因手染凡人鲜血而失败,这次恐怕亦然……”
“她从未残杀凡人,手上从无凡人之血!天妃,你若想像辱天后一般辱她,不如拿出真凭实据来。”
此话一出,不仅栖风身侧的卢穗将目光移向他,连竹月也不禁移去目光。若竹月没有记错,栖风从未见过自己的母后,自己也从未在栖风面前提过母后一案的任何冤情。
“毛头小子,你如何判断那罪妇之冤,又如何知这位新水神从未染过凡人鲜血。”
“因为天后是我好兄弟竹月的母亲,我自然信得过,也只认她一人为天后。至于卢穗……因为她是我所爱之人,是我朝夕相伴之人,我自然了解她!你若不信,尽管来试。”
耳闻温澜辱自己母亲,竹月差些冲动,好在旁边有戍衍相拦。而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更是让众人一愣,连挡在他们前的三个神君都回头看了栖风一眼。
长青颇为佩服的点点头,他一直以为栖风是这几个孩子里最软弱的,因为他从未展露过锋芒。如今看来,只是那些事还未触及他的逆鳞罢了。
栖风此番站出来,倒是引起了长青前所未有的关注,长青忽然觉得,栖风这孩子好像从未在大家面前透露过他自己的只言片语,导致所有人对他的了解并不是很深,如今细细瞧来,他倒是很像一个故人。
转眼温澜已取出测人手上是否有凡人鲜血的灵石,她早就听闻水轮回门派一事,在她眼里,此番测试她已有十足把握。
“你想测吗?”
“但试无妨。”
得卢穗此言,梅染以神力接来温澜手中灵石,灵石不可做假,若手染凡人鲜血,则灵石变为红色,若无则白色。
灵石到了卢穗手中便开始运转,片刻,呈现白光。
梅染、荼白和长青从未疑心过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徒儿,他们坚信卢穗本性纯良,便从未回头看。
“你还有何话可说?!”
“陛下,这就奇了怪了,新水神既未染鲜血,又不愿归天界,莫非是……已投靠冥司继而帮助魔域助纣为虐,还是……”
温澜目光移向竹月,现下他们才知,温澜之意不在卢穗,而在竹月。若灵石呈红色,便是竹月这个前皇子与已杀凡人的水神勾连。若呈白色,便是新水神不愿效力天帝,只愿追随已废皇子竹月。
无论哪种结果,只要卢穗不愿回去,这一战都避免不了。
戍衍无法出面,因为在他人眼里,冥司与魔域勾结已是事实。如果戍衍此时出手,无异于坐定了竹月与卢穗的罪名。
“你说,我要是把他们全杀了灭口,今日的言论还会不会传出去。”
戍衍眼中的杀意清晰可见,他若出手屠杀,无非是向四界证明冥司彻底与魔域联合,他一直在避免这个结果,因为一旦如此,冥司所有的选项都将背离他的意愿而向魔域靠拢。只要有片刻偏离魔域,就相当于引来天界和魔域的仇视,形成腹背受敌的局面。
戍衍知道这一点,也因此忍到现在,可他的忍耐,不是让天界蹬鼻子上脸的。
正当他蓄力准备向这百万天兵出手时,游善突然覆上了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
拦住了戍衍,却没拦住一向冲动的徐京元。
“你算个什么……唔……”
正当徐京元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温澜站出来时,燕城当机立断捂住徐京元的嘴就往回拖,见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徐京元一个魔域的人出口,也引起了温澜的注意。
“这位魔域的小兄弟说什么?”
“唔唔唔……”
“他说你不是个东西,不好意思,我们魔域的人向来不懂礼数,不曾想一向自诩清明的天界竟是如此作风,实在是气到了才口不择言,勿怪。”
“唔?”
燕城桃眸一弯,颇为温柔的说出这句话来,徐京元一边被捂着嘴,一边斜眸眨眨眼睛看向燕城,看上去徐京元十分无辜。燕城余下的手掐了一把徐京元的腰,徐京元痛的一皱眉,配合的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