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司,鬼域。
戍衍原本是不想回来的,但是游善非要来忘川旁边看看传说中的彼岸花海,戍衍便带他来了。
说来也奇怪,原本守卫森严的冥司今日额外松懈,戍衍带着游善一个神族神兽遗孤,说进去就进去了,根本没人阻拦。
在彼岸花海中,彼岸花灵在花丛中舞蹈,游善和戍衍坐在花海之中。
忘川的鬼气十分浓厚,游善强撑了一会儿,就感到鬼气入体侵染,只能化小夫诸,头趴在戍衍的腿上。
“戍衍,这群鬼太吵了。”
游善懵懵懂懂的说着梦话,也不知怎的,他愈发感觉头晕。
忘川原本没有那么多厉鬼,都是一些需要忘川怨气供养的野鬼,只是夫诸身上的神力比较特殊,能供给厉鬼养分。
趁游善熟睡,幼年戍衍起身。厉鬼以为戍衍准备离开,争先恐后的要去吸收游善体内的神力,却在即将触碰到时,被迸发的黑雾吞噬。
黑雾中,一双暗红眸子额外渗人。
“本帝的人,你们也敢动?”
声音低沉略有磁性,待黑雾退去,成年戍衍站在黑雾中央。忘川下的厉鬼浮出水面,向他俯首称臣。
戍衍垂目看着掌心的速增丹,合掌注入鬼气炼化,转身送入游善体内。
“大帝。”
一人在戍衍身后聚集鬼气,最后鬼气化人形,单膝跪在戍衍身后。
--那是酆都大帝座下黑猫,也是酆都大帝的刀灵
戍衍起身走回原来的位置,撩摆盘膝而坐,扶着夫诸的脑袋,让他重新枕在自己腿上。
“嘘。”
见戍衍轻轻让自己止声,黑猫遁入黑雾,不再出现。戍衍轻抚游善软发,勾唇轻笑,等待着游善苏醒后的成人模样。
“小夫诸,这次,你跑不掉了。”
神域,九重天。
“闻文熙殿下归来,妾身特来迎接。”
“劳您相迎,不知我母后……”
“娘娘她不幸染疾,已然故去了。”
闻此噩耗,竹月微怔。片刻他瞬移向云中神殿,天妃温澜抬掌触上竹月残留的云雾,抬眸深吸口气。
“父皇,母后她……”
“你的礼数呢。”
竹月一时着急,忘记行礼就冲入云中神殿。见此,他只能忍下焦急,前倾躬身,向高位上他的父亲行礼。
“去看看她吧,在冰兰神殿的冰棺里,还未下葬。”
竹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母后仙逝要悄无声息的准备,她毕竟是天后。但他无法再追问下去,只能将疑问咽下,前往冰兰神殿。
神殿中,北斗第一星贪狼星君还在操办天后后事,见竹月进来,搁置了手中的工作,带领北斗各星向竹月行礼问安。
“你们先出去吧,让殿下和娘娘叙叙旧。”
温澜提步进入神殿,她知道,竹月一定会来这里。北斗各星领命,退出神殿内,空荡荡的冰兰神殿,如今只剩下竹月、温澜和冰棺中的天后。
“娘娘,我母后是因何而故……”
“哎呀,殿下离去甚久,不知此事为九重天秘闻,陛下口谕,严禁谈起的。”
竹月独往冰棺旁,棺中的女子犹如睡着般宁静,只是毫无血气。
“不过,娘娘她贵为天后,下葬居然这般无声无息,殿下您天资聪颖,应当知道是极损皇家颜面之事,也不能怪陛下,谁让娘娘她……”
温澜似幸灾乐祸般,走到竹月身侧,玉指搭上他的肩膀,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轻言。
“做出这般人神共愤之事呢。”
“是你……”
温澜没想在竹月面前伪装,毕竟现在她深得陛下喜欢和信赖,天后又做出私通之事,只要温澜设计引竹月发怒动手,那最后被贬黜的一定是他。
“哎呀,殿下小声些,这种事怎么能声张呢……虽然,整个九重天都知道了。”
温澜仰天狂笑,竹月明显压制不住怒气。手中神武唤来,直接攻向温澜。
这一攻,只有一成。
可温澜躲也不躲,正中这一招。本来没有什么事,但是温澜捂着伤口时又给自己十足力的一击,直接将自己击飞。
刚刚的狂笑没有引来人,温澜撞到门上倒是让北斗第一星贪狼火急火燎的进来。
竹月方知中计,他悔,只后悔方才太多顾虑,下手太轻。
“是你伤了天妃。”
“是……”
温澜十分可怜的坐在天帝一侧的尊位上,楚楚可人。竹月跪在云中神殿阶下,目光却留在原本应该坐着自己母亲,现下却空荡荡的天后尊位。
竹月知道最后的几成力是温澜自己补上去的,他当时虽生气,但出手亦有分寸。
他没有解释,是他对自己仰慕的父皇还抱着一丝的希望。可随着天帝下旨,这一丝希望,终究是破灭了。
“文熙神子,因天后之恶行冲撞天妃,泾渭不分、心狠手辣,有负皇恩,实难承神子之位,但吾尚念父子之情,罚天雷四千,回神域司思过,非诏不得归。”
天帝言毕,在场众人均不可置信,竹月虽伤天妃,却也还是幼子之身,四千天雷加于其身,非死即残。
“儿臣,领旨。此番一去,恐再难见父皇,文熙预祝父皇,仙路通途,万寿、无疆。”
竹月未曾辩驳,亦无吵闹,依礼向天帝叩三首,罢,独自离去。
见竹月背影,温澜眼中有泪,眸底的情感万般复杂,却总也越不过四个字。
--大仇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