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阻止他们,
对,
我要阻止他们开门,可是刚刚张开口,喉咙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窒息感蜂拥而至,我不由地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千万根钢刺猛地扎在身上。
窒息感突然转变为刀割似的疼痛,嗓子好痛,感觉有刀叉在剐蹭着口腔,伴随着绵密的针刺感,无止无休。
汗珠从额头滴落,我脱力般地蹲下,说不出一句话。
眼前出现重影,所有人的脸变得一片模糊。我面朝着大门的方向,看见张姨扭动了门把手,听见苏醒焦急地在旁边喊着我的名字,看见大门口出现数个雄壮的身影。
大门被打开了。
完了。
人影冲进来,直奔地毯上的孩童。
完了完了完了。
刚刚不好的猜测全部应验,果然又是那些闹事的亲戚。
视线变得清晰,为首的男人站在客厅里,绿豆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绕着帆船走了两圈,转头朝苏醒兴奋地搓手,像一只恶心的苍蝇:“嫂子,听说阮阮今天救了个大款,家里开公司的那种,他一定给了你们很多钱吧?”
苏醒冲出厨房,把小姑娘挡在身后,气得浑身发抖:“滚滚滚,什么都没有,老娘有没有警告过你们别喊她阮阮,也别再来我家?”
许是见他们已成功进来,喉咙里的疼痛感慢慢消失,我扶着墙直起身来。
客厅里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从案板上拿起一把刀。
见女人这么的不留情面,男人脸上猥琐的笑容渐渐消失,表情变得阴狠:“嫂子,你们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算没有钱,那大老板肯定也欠了你们一个人情吧,能不能为你们的侄儿谋份差事?”
“是啊嫂子,当初让你们生个儿子你妈磨磨叽叽死活不生,看看,家里连个带把的都没有,现在不还是得靠我们。”他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开口,语言粗俗无比。
“我***......”眼前的美妇人失去了所有的风度,她操起墙边的扫把就要冲上去,姿态潇洒无比。
男人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一颗心慢慢落回肚子里。
还好,还好,这次发挥正常,没有失智。
战斗力爆表,太帅了,简直是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
我不遗余力地在心中默默夸赞。
“啪嗒。”
清脆的一声。
“......???”
等等
不是吧......
苏女士手中的扫把掉了,随着清脆的声响落在地上,把头扬起细小的灰尘,衬得人灰头土脸。
“......”
愣了几秒后,她的眼神慢慢变得空洞,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开始嘤嘤地哭泣。
........
我目瞪口呆。
不是吧?
这都行?
这也太ooc了吧,没有人会怀疑的吗?
事实证明,真的没有人会怀疑。
男人愣了几秒,估计是用他为数不多的脑容量都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
只是单纯看见美貌柔弱的女人瘫坐在地上。
便自认为爽朗地哈哈一笑。
“这才对了,女人嘛,还是要温柔一点。但是也不要总是哭哭啼啼,来来来,嫂子,快起来。咱们继续来商量一下你侄子的事呗。”
他又伸出手去,眼看着就要碰到苏芒的胳膊。
我的手又拿起菜刀,想要冲出去,刚迈了一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该死的。
又是祂。
熟悉的慈悲面孔,却罕见地染上一丝怒意,手掌轻抬,无形的绳索从空中降落,将我牢牢套住。
我咬着牙往前倒,皮肤上传来撕裂的疼痛。
那绳索就像一只大手,将我牢牢定在原地,握着我的腰、挤压着我的五脏六腑,一旦察觉到手中的猎物有想逃的意图,血肉就开始崩裂,漫出丝丝艳色。
喉咙里漫上铁锈的味道,有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嘴角滴落,砸在地上,摊成一个微型湖泊。
“不许碰我妈妈。”
瘦小的身影挡在眼前,遮住了女人机械抖动的躯体。
小姑娘仰着头,毫不畏惧地跟眼前几个豺狼对视。
“你这死丫头片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面黄肌瘦的女人伸手就去拽她,像个放大版的母蚊子:“嫂子,你怎么教的女儿,还是要我说,生不出儿子,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啪!”女人的手被一巴掌打开,帆船又趁势狠狠推了她一把。
母蚊子被推得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她不可置信地捂着手:“你......你简直是反了天了!”
绿豆眼苍蝇阴沉着脸上前,似要伸手去拽她。
小姑娘被吓得脸色苍白,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倒退一步。
不要。
那个诡异的梦变成了可怕的梦魇,死死缠绕着我。
不可以。
我不要看着活生生的人变成那样。
我用尽全力向前挣扎。
快了......
“滋啦。”
是血肉被穿透的声音。
千万根钢针密密麻麻地刺入身体的每一个穴位,每一寸皮肉都在被朝着不同的方向拉扯,发出“滋滋”的轻响。
好疼啊。
我缓慢却剧烈地移动着。
看不见的身体内部,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往外冲刺。
还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了......
“噗。”我吐出一口血,跌跌撞撞地冲向客厅。
是挣脱的声音。
“轰!”
男人的手刚刚触碰到女孩的头发,厨房里便传来惊天的声响。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一个头发披散、满脸是血的疯女人手拿菜刀冲了出来。
“都别动!”
我拿着菜刀朝他们逼近,身上有滴滴答答的血珠滚落,眼底猩红一片,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绿豆苍蝇的手无措地僵在空中,形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嫂......嫂子,这疯女人是谁啊?”一个大男人,居然被吓到带了点哭腔。
不知道是不是我帮她们摆脱了剧情的控制。
苏醒的眼神重又变得灵动,她咧嘴一笑:“嗨,你说我这记性,这是我的远方表妹,今个儿来我家做客来着,竟然忘了介绍 你们认识,看看这事闹得。”
虽然他们看上去并不想和我认识。
“表妹,这是三爷。”苏女士对着我们相互指了指,又冲男人摆手:“说来惭愧,我这妹妹,这里......有点问题,”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又有些遗憾地说道:“他最听不得'疯'这个字了。”
我配合地歪了歪头:“疯......女......人?”同时嘴里发出“嗬嗬”的笑声,神经质般地提着菜刀向他们挪去。
自开了门后就如人偶般僵硬在门口的张姐,终于也恢复了神采,她继承了苏女士的雌风,操起那把被丢在地上、已经沾上血迹的扫把就往几人身上招呼:“还不快滚?”
其实不用她送客,几只苍蝇蚊子也被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蹿去,还没忘记把门死死关上。
“砰!”
门被关上了,我脱力般往下滑落
苏醒凑上来:“阿雅,你真聪明,想到这个办法。这是我们买的鸭血还是猪血,逼真坏了!真是怪事,我也不知道刚刚到底是怎么了,总感觉身体不听自己使唤......”
她的碎碎念在看到我苍白的面色后戛然而止,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颤抖地摸了摸我脸上的血迹,惊叫出声。
“这操纵力也太强了吧,降智时间持续这么久......”即使感觉到力气在一点点流失,我还是没忍住吐槽道。
......
“姐,帆船愿意的话,送她去学武术吧。”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听到自己极其小声地,呢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