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是好友的女儿，我们从小相识，做了二十多年的挚友，一起漂泊至这座城市，我看着她成婚、生子；她看着我辗转于高高的写字楼之中，我们相互扶持至今日。她生下小帆船，今日放学的时侯却走丢在学校后没安监控的小巷子里。
从事发到聚集不过一刻钟，我们许多人像一大帮子热锅上的蚂蚁，乱哄哄地挤在学校办公室里。好友泪眼蒙眬，急得六神无主：“怎么办啊，帆帆她才六岁......”
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荒诞的怪异感。苏醒名校毕业，有主张有见识，优雅大方的美妇人，谈吐不俗，眼界也开阔，不应该是眼前这般懦弱无知的模样。
“你们......报警了吗？”
我试探地问道。真奇怪，报警这个念头刚刚惊雷一般突然在我的脑海中炸开，好像是改好的程序突然被植入了什么病毒。所受的教育和理智告诉我这是最优解，情感却在疯狂叫嚣着反对。
听见我的话，旁边几个人齐刷刷扭头朝我看来。
耳中突然轰鸣大作，眼前人的面庞都变得空白而僵硬，像是白纸糊的窗花，他们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头颅在“咔擦”声中一寸寸地扭动过来，有滋滋的电流声爬过。
我心下大骇，有什么不知名、难以猜测的东西正在脑中浮现。“对啊，对啊，找警察，我要找警察......”无面人的声音如设定好的程序般齐齐响起，一字一顿，整齐却诡异。
旁边的老师也变成了无面人，所有人都变得一模一样，仅仅能靠着装勉强辨认，明明没有五官，我却冥冥中看见她鲜红的唇色如鲜血般娇艳欲滴。
她的嘴唇奇怪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凝固成一个诡异的形状，一张一合，不熟练地反驳：“可......可是，滋滋......显示......失踪未满二十四小时，不......不予立案......滋滋滋......”
诡异，太诡异了，我全身都冒着冷汗，她们就像是没有完全掌握数据库知识的机器人，从刚刚学习的法典里拼凑词句、输入指令，搜肠刮肚地寻找反驳的话语。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是该说什么，学生时代念的书、学的知识，有一刻完完整整地回到我的脑子里面，无比清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同样失真。
冷漠的机械音混着滋滋的电声：“是儿童等......滋滋......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旦......滋滋滋......发现失踪，可以立即报案......”
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发出无可奈何的轻叹。
独立思考的思维能力和行动能力似乎正在慢慢回归身体，意识回笼，我惊疑不定地打量四周。
却见灯亮如炽，风扇呼啦啦地运转，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办公桌上备用的粉笔盒正敞开了盖，强劲的风力带起轻微的粉尘，五颜六色地飘散开来，空气雾蒙蒙的，浑浊又烦闷。
眼前众人的脸恢复如常，她们爆发出惊喜的声音：“对......对，小王你说得对，报警......我们要报警”
刚刚惊慌失措的场景仿佛消失了。众人仍旧忧心、仍旧着急，却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优雅的美妇人重又变得淡定从容，尽管紧绷的眉眼暴露了此刻不安的情绪，却还能静下心来抽空安抚我：“没事的，小雅，帆帆会没事的。”
此刻这个女人重新变回我所熟知的模样，她站在原地蹙着眉头思考，冷静地准备再看一遍监控。
“我们要不去看看帆帆消失过后那个巷子口和街口的监控？”到底是外人，不好过多插手人家的家事，我只小心翼翼地在旁提议。
“是了！”苏女士眼睛一亮，“咱们看看帆帆有没有自己回了家。”很浅显的道理，那一段监控只是坏了而已，可能是小姑娘自己平平安安穿过巷子，现在已经安全到家了呢，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堵在监控前，可是翻来覆去拖拽了几遍，都没有那道小小的身影，众人又如泄了气的气球般瘫软下去——动作出奇的一致。
一出拙劣的戏折子——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这是一出作者未能设定好npc性格的戏，虽然每个人有着自己的脸谱，性格却单调、索然，行为也愚蠢、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