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看见祂了。
又是在梦里。
祂被一团金光笼罩着
眉目低垂,却看不清神情。
我努力地睁大眼睛,可祂的面貌还是模糊一片。
“你就是神?”
我嘲讽地看着他。
“装神弄鬼,连脸都没有。”
他却丝毫不怒,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困惑,
“汝不喜欢使者的脸吗,那是你们人间的神佛形象。”
“人间敬佛,敬的是祂们护佑一方安宁,他们的金身是功德所塑。而不是平白捏造一张脸,干得却是祸乱人间的勾当。”
而我从不敬佛。
“吾就是神,庇佑着三千世界,自然也包括这个时空,就是你们所称的保护神。”
祂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威严,身周金光更甚。
“收手吧,年轻人,你本该拥有平凡安定的生活,那是我为你们写好的命谱。”
祂带着施舍的意味说道。
“去你*的命谱,我们的命运凭什么握在你手里?你所谓的神谕就是创造出一个个毫无思想和灵魂的女性去为你身下的男性服务、为所谓的男主铺路?”
我恶狠狠地对他竖了个中指。
“你也许是神,只不过单单是你手下那些得利者的神灵罢了。你被受害者的血肉和灵魂所滋养,庇佑的却是那些蛆虫!”
这个由所谓的神灵创造的世界就像是一幅古老的画卷。
乍一看充满着庄重、神秘与威严。
近瞧却烂透了。
这画卷由胜利者书写,他们冒充神的旨意,将无辜者定为祭祀品,牢牢钉在名为“神谕”的巨柱上,心甘情愿赴死者将会得到假惺惺的一声奖励,轻飘飘的一座贞节牌坊,然后背后的执棋者,再踩其血肉、踏其冤魂,步步高升、平步青云。
而那些清醒的或不清醒的、看的透或看不透的——总之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白白送死的人,则会被扣上一顶又一顶罪名——是的,罪名也是他们编织的——像什么不守妇道啦、无后而终啦......诸如此类本就不应存于这世间的。
总之最后总会落得惨死的下场,沦为邪神的养料。
“鼓唇弄舌。”
祂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那又如何,你们整日怒喊着会让我付出代价,但除了能在我身上戳出几个很快就能愈合的血窟窿还能干些什么,你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继续不知死活地挑衅着。
祂似乎动了怒,一股威压铺天盖地地倾下来,我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挤压着,胃里翻江倒海,血气上涌,我蓦地吐出一口血。
“我就说吧,又是这招。你果真是神?该不会是什么假冒伪劣之徒?”
我吐掉口中的血沫,擦了擦嘴角,戏谑地看向祂。
本是随口吐出的一句话,虽然看不清五官,我却敏锐捕捉到祂眼中透露出的一丝慌乱。
不是吧?真被我蒙中啦?
我顿时来了兴趣。
“咳咳......呸,劣质垃圾!”
我又咳出一口血:“你还没有你的狗会虚张声势呀,我的......主人。”
“轰隆——”
天色毫无征兆地变得血红,脚下的地面忽然随着一声巨响崩裂开来,来不及躲闪,我整个人狼狈地扑倒在地上。
我靠,这狗日的东西玩阴招!
“咳咳咳咳——”
我呛入几口灰尘、剧烈地咳嗽着,再抬头时,眼前的场景徐徐变换,恢复成了卧室的摸样,那个伪神已经不见踪影,又是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在空中飘散:“故事尚未结束,天道不可违背——”
吟诗般的尾音飘荡,身体中还残存着那种钻心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