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纯抚子...”

午后,缪容敲响了观听室的门,那里是平日观星感知的地方。纯抚子正在写手记,见来人是他,扔下纸笔蹦蹦跳跳跑过来。

齐刘海,双马尾,粉色蓬蓬裙,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形象。

百年前,缪容刚到天界的时候,他局促不安,处处小心,是纯抚子最先和他打招呼,交朋友的。纯抚子年纪和他相仿,略大他几个月,性格也开朗,二人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缪容苏醒后一直在担忧大曜息晖日的到来,还没来得及向他的好朋友打招呼。

纯抚子却并不在意,端来果茶和蛋糕,欢天喜地地招待了他。

“纯抚子,你的本体是什么。”

缪容和百无聊赖地站在窗台边托着下巴发呆,缪容想起来那日介伦跟他说的,众神者都是转化而来的,那纯抚子也应该有本体,缪容很好奇,所以问她。

“我是一颗水晶球!”她跳起来,提着裙边转了个圈,露出两颗兔牙笑嘻嘻道:“粉色的,还有羽毛垫子,就跟我的裙子一样。”

她说完缪容才观察到,的裙摆上的确缝制着几根羽毛,或长或短,颜色不一。

缪容点点头,夸赞道:“很漂亮。”

没有理会他的赞赏,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原本是皇室赐给一位占星师的工具,被用了很多年,后来战争来了,她逃亡的时候把我落下了。”

她用词很委婉,让人猜不出是故意丢弃,还是不慎滑落,缪容也不多猜。

纯抚子又补充:“不过我很厉害的,原钥她...啊,就是那位占星师,她每次用我的时候都占得很准,不用我的时候就不太准,我总是想跟着她,后来她也不怎么爱用我了...”

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纯抚子咽掉没说完的半句话,低着头抠手指上的倒刺,企图掩盖她低落的情绪。

缪容从她的话语里猜了个七七八八,估计是骄傲的占星师不愿意靠一只水晶球来证明自己的专业性,但她无法真正脱离水晶球带来的指引,在挣扎间悄生妒意,最终抛弃了她。

刚想出言安慰,纯抚子却抬起头,不过几秒钟又豁然开朗,笑盈盈地看着他。

“不过殿下人真的很好,我把我捡回来时我身上有很多裂痕,我跟他说这可能会影响我预言的准确性,他完全不在意,还是把我带上来了。”

“我也很争气的哦。”她嘴角翘得压不下去,得意地甩了下刘海,伸出左手食指摇了摇

“我到天界后从来,从来都没有预言错过哦,一次都没有哦!”

完全是小孩子求夸的样子。缪容忍俊不禁,当然也觉得她很厉害,一脸赞叹地为她鼓掌。

“所以你不需要担心。”

缪容站累了,趴在椅背上和纯抚子说话,这个角度刚好能让按到他的肩。

她一改方才活泼的形象,用略带安慰的语气宽慰缪容:“他那么厉害又善良,会平安的,善良的人都会有好报的。”

被看穿了心事,缪容不好意思地讪笑着。他觉得自己太不成熟了,先是介伦再是纯抚子,接连被他们点破,可能自己平日也是一脸愁容吧,缪容觉得他得改改,不能在这个时间点给大家添乱。

可他欺骗不了自己。

“我想帮到他...”他低头抚摸着颈间时不时散发微光的灵石,喃喃道。

“你能帮到他!”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是深信不疑:“你的存在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如果不是你,他不会支撑到现在。”

“他已经存在太久了,和他同期的上神,很多都因为天界过于无聊自行羽化了。是为了你,他才会坚持着不退位。”

缪容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介伦也总是这样跟他说。

见他又自己纠结上了,纯抚子出声安慰:“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目光如炬,仿佛真的在预言,缪容多希望她的这番话会同她的预言一样成真。

门又被敲响,二人往门口一看,是介伦。

“原来在这。”介伦向他招招手:“跟我回去,纯抚子还要观星。”

缪容很听话,喝光最后一口茶,和纯抚子摆摆手。

起身时忽然感到一阵心悸,最近时不时会这样,不过没持续几秒就缓解了,缪容也没放在心上。只有介伦看见他下意识捂着心口的动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在聊什么。”他牵着缪容回寝殿,缪容最近总是睡不好,介伦要帮他冥想。

“没什么,就是很久不见了,叙叙旧。”缪容没说实话,怕介伦为他担心。

他们回到寝殿,简单沐浴后相对坐在床上,介伦吻住他的额头

“冥想是这样的吗?”缪容不解。

“夫妻间是这样的,我的神后。”

两个人不知怎的就吻在了一起,胳膊搂着身子,身子压着胳膊,床架上的纱幔被一只颤抖着抬起的手拉下了。

房间里传来暧昧的声音,缪容一瞬被抛上云顶,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一瞬又被介伦从生与死的边界拉了回来,他无法自控地发出不知廉耻的声音,像一只发了春的野猫,又像只娇妙的珍珠鸟,引颈肆意吟哦着。

他垂着头,温顺的眼角被哭红了。

介伦两指轻轻抚上,珍惜着,在他眼中缪容的每一寸肌肤都像刚结好的豆皮一样,嫩生生的,稍用力一捻就要破开,他如何舍得。

缪容乞求他慢些轻些,介伦却充耳不闻。他对缪容的宠爱几乎到了百依百顺的程度,但这件事除外。

不知过了多久才结束,介伦抱着皮肤微凉的缪容,透过。肌肤传达热源给他。

他教给缪容:“宝贝,这才是真正的冥想。”

又忽然想起什么来,起身要去拿东西,缪容不顾身上的酸痛,强忍着起身拦住他。

“这次不吃了吧,好不好,我想让它留在里面。”

“很危险。”介伦不愿冒险。

“不会的,只有这一次,没那么容易怀孕。而且...”他偷瞄了眼介伦的神情,塌下腰滑进介伦怀中:“留在里面的话,我会比较有安全感。”

介伦简直被迷了心窍,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就这样顺着他。

得逞的缪容愉悦得很,二人简单清理后又齐齐摔进柔软的床塌中。

这一夜,缪容难得睡了好觉。他在陷入沉睡前还在回味介伦的话,的确,这是最好的冥想。

缪容再醒来时,身边的位置空了,抬头只看见杨真宜坐在墙角矮塌上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妈妈...”他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意识到母亲正看着他,缪容唰地就羞红了脸。

杨真宜有些心疼。

他的儿子才十九岁,虽然介伦给了他们无尽的寿命,但他的外貌和年龄从受赋寿元的那一刻起便再没长过,在母亲眼里,他还是个孩子。

无奈,只得端杯温水给他。

“妈妈...”缪容又开口,像从前一样,躲进妈妈的怀抱中。

和介伦坚实的怀抱不同,母亲的怀抱是慈爱的,包容的,使缪容总能在杨真宜身边得到安抚。

也因此,他会想孕育一位和介伦共同的孩子,应该会很美好。

“乖孩子。”杨真宜摸着他的头,像小时候一样。

缪容问她:“爸爸呢?”

“在和介伦法欲谈事情。”

原来介伦不在是去谈事了,缪容摸摸鼻尖,企图掩盖自己的小心思。

“一会不见就想啦?”杨真宜打趣他。

“没有,我,呃...”

忽然一阵强烈的心悸,缪容猛地向前坠,手捂着胸口。最近心悸得越来越频繁,持续时间也越来越久,他怕让介伦分心,没跟他提。

杨真宜看到他这副样子,关心道:“哪里不舒服吗?”

她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因为缪容和介伦成婚才被带上天界,对这里不甚了解,不知道缪容身体不适感产生的原因。

缪容从前没有任何心脏方面的病状,她怀疑是有什么影响到了缪容。

忽然,她抬手从缪容颈肩抻出颈圈绳,看着吊坠上发着光的灵石。

“是不是可以跟介伦说下,可能是和这块石头有关。”她有些担忧。

“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说...”缪容抿了抿嘴。

大战在即,介伦要和众神将商量应对措施,还要关注他的情绪,这时候再拿这些无足轻重的小问题来麻烦他就太不懂事了,至少他是这样想的。

“他肯定是希望你健康平安。”

杨真宜看出他心中所想,直接给出他答案,以免他的小脑袋又往歪处想。

明眼人都能看出介伦对他的在乎,如果缪容不跟他坦白,后期又因此受了伤,介伦一定会心痛。

“知道了妈妈,我会和他说的。让妈妈担心了。”缪容眼眶有点湿,曾经他们过着温馨的一家三口的日子,现在为了战胜萦际,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好好说话了。

杨真宜抱过他,像从前千千万万次一样,不厌其烦地向他重复:“你永远是妈妈最爱的孩子,爸爸妈妈为了你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缪容别过头,不让杨真宜看见自己落下来的眼泪。杨真宜只让他早休息,替他掖了被角就回去了。

缪容目送妈妈出去,盯着天花板发呆。也许是今晚太激烈了,他感到很疲倦,不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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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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