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显被退学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学校里就没有这号人了。
而纪抒已经不关心这些了,他和介伦交往了。
乖巧听话的孩子学会了早恋,是最让家长和老师头疼的事。他从来设想过这一天的到来,甚至说这十几年里他几乎很少有春心萌动的时刻,但他和介伦在一起时一切都变了。
介伦身上的神秘和淡淡的疏离感都让他疯狂着迷,又迷恋于他同自己接吻时细微的压制感,一切都那么令人无法抗拒,让他想要俯首称臣。
他的身体先一步完成了指令。
那天,他攀着介伦精壮的肩膀,问他有多爱自己。
介伦只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你想象不到的程度。”
即便知道可能有敷衍或者糊弄的成分在里面,初尝爱果的纪抒也很吃这一套。他依偎在介伦怀里,听他说一些无厘头的事。
“你知道对于神来说,子嗣意味着什么吗。”
真给他问住了,纪抒想。
“我不知道,我又不能生。”
“你可以的。”介伦的眼神意有所指地垂下,纪抒只觉有股灼热的视线附着在他身上,介伦在看他腹部以下的位置。
“你可以的,对吗。”
像一块石头砸进静谧的湖水。
纪抒心里猛地坠了一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明明没有跟任何人说,这是他的秘密,只有他和爸爸妈妈知道。
“你很厉害,你生来就拥有适合繁衍的身体。”
“不,不...”
纪抒有一副女人一样的器官这件事是他从来都避讳提及的,也正是因此,他尽量避免和人起正面冲突,故才长期忍受刘显的行为,甚至不考虑寻求父母的帮助,但他也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具有怀孕的能力。
他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而就在今天,在此刻,他用心保守的秘密被人毫无征兆地揭开,纪抒一下子忘了该如何呼吸。
介伦看起来并没有要取笑他的意思,反而认为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察觉到纪抒的情绪不好,将他抱到腿上面对面坐着。
纪抒不敢抬头看他,不知道介伦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只觉得这副特殊的身体让自己在他面前落了下风。虽然本来也是他为介伦着迷。
“我不一定能怀孕。”他斟酌着开口。
介伦却异常肯定,斩钉截铁地说:“你当然可以,如果我想,现在就可以。”
纪抒感到一只手爬上他的后背,指尖点在肌肤上酥酥麻麻的,差点让他连坐也坐不住。
屋内的温度突然升高,介伦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心静下来,让气温降低,不要吓到纪抒。
纪抒被他按在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正在勾搭他想保护好的秘密,而后又是放纵的舔舐,纪抒羞赧地别过头,恨不得关上耳朵,露骨的水声让他无地自容。
很快乐,很享受,也很痛。
这颗禁果落在二人之间,带来无尽的欢愉。
纪抒总怕被人看到,左顾右盼地,心始终放不下来。
介伦将他抱在怀里,从耳边告诉他:“他们看不到的,这是我划出来的一片区域,游离于空间之外,专心一点,好不好。”
纪抒攀着他的脖颈,感受肌肤相贴的温度,很久后结束时,二人身上俱是起了一层汗。
纪抒还停留在方才的余韵中,头脑混沌懵懂,被介伦喂下一口水,淡蓝色的,非常清甜。
介伦看起来有些失落,轻抚他柔软发顶:“虽然很想你怀上我的孩子,但是现在还不可以,把这个喝掉就安全了。”
纪抒把它当作避孕药,喃喃道:“怎么会...”
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的事,介伦为什么会如此坚定地选择相信,他生物学本质是个男人,不具备怀孕所需要的其他条件,怎么可能仅因为一副特殊的器官就怀孕。
可是介伦说行,他就真的信了,甚至还莫名生出些期待。他和介伦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纪抒捧起一把凉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还是个学生,怀孕对他来说是想都不可以想一下的事,太荒唐了,更何况他特殊的身体,哪有大夫给接生呢。
纪抒百无聊赖地看着水杯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最近好像瘦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烦恼的事太多。
放学后,纪抒收拾书包准备乘公交回家,纪允最近工作很忙,总是要加班,接不了他。他穿过一条小巷,想买瓶汽水喝,忽然肩膀被从后面拍了下,还没等他转过头,一个拳头就上来了。
冷不丁挨了一记,纪抒被打得有点发懵,缓了几秒才认出打他的人是刘显,他努力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招惹过他,最后想起刘显前一阵已经退学了。
“咳咳...你干什么。”
刘显还是那副阴冷的表情,他眼底发青黑,眼尾纹炸开,看起来就是个手段狠毒的人,纪抒总是离他远远的,今天却没有缘由的上来就被他找茬,纪抒脾气也压不住了。
“干什么,我干什么你最清楚,就是你给我下套,让那帮孙子找到学校来,好让校长开除我的是吧。”刘显忿忿道。
纪抒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似乎有听说刘显被学校劝退是因为被校外的混混找上来了,可是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听了他的话纪抒不悦更甚,音色中透着些寒意:“和我没关系,你本来做的就不对。”
刘显听他这么说,认为纪抒多少也是有参与了,他语气轻浮,举手投足间已经是个不成器的混混样儿:“故意的是吧,玩我呢!”
刘显咂巴嘴,摸着下巴围着纪抒绕了一圈,来回打量他,纪抒被这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惹恼,只觉被他看过后浑身都脏了。刘显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纪抒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他好像看见刘显的眼球一瞬间变成了灰绿色,透着不怀好意的目光。而后,纪抒看见自己在刘显眼中的倒影被掐住了脖子。
痛感和恐惧在下一秒袭来,刘显看起来明明只是握住他的脖子,却好像拥有巨大的手劲,一下就把纪抒掐得头昏脑胀,额头青筋几乎要爆开。余光中,他看见自己脖子上的那只大拇指指尖生出黑色尖甲,像某些大型动物的利爪,不用猜也知道这指甲又硬又尖,离他不过一厘米,堪堪要抵住喉结。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纪抒企图挣扎,但显然他这点力气无济于事。纪抒红润的面色逐渐消退,变成虚弱的灰白,他想呼救,却发现根本开不了口。
耳朵里发出持续尖锐的鸣音,纪抒痛苦异常,混沌间,他听到对方在说:“好久不见,缪容。”
缪容,这个名字最近没怎么听到,让他几乎快忘记,此时记忆被唤醒,一面是痛苦一面是疑惑。
不容他沉浸在疑惑中太久,颈间力道加重,仿佛要置他于死地般,可怕的是他却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纪抒神色痛苦而绝望,眼中无数片段跑马灯般掠过,他正好的年华难道就要这样以这样的方式泯灭吗。
不知持续了多久,忽然,颈间的胁迫消失了,大量氧气涌入鼻腔,纪抒浑身脱力,按着心口缓慢跪下。受胁和获救,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让他来不及反应。
身边传来一声闷响,他转过头,发现是刘显的身体被抽空了一样,变成一层干瘪的皮堆在地上,随后化成一滩污水,随着上升的热气蒸发。
一双沉稳的手将他拉起,他看见眼前人后才放下心来,想动动嘴跟他说些什么,然而体力难以支撑,最终腿脚虚浮着倒在了介伦怀里。
介伦看着眼前虚弱的人儿用残存的力气百般留恋地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晕过去。
房间内,杨真宜和纪允守在床边,刘映和介伦在门口说着什么,是以纪抒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担忧的父母。
纪抒揉着脖子坐起来,颈间有明显瘀伤,可见当时下手之重,他再回忆起当时任人宰割的场景,只恨没亲手活剥了他。
见他醒来,杨真宜凑过去,心焦地看着他,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却被纪抒沉静的面色劝退。
“母亲,让他进来。”
杨真宜愣了一瞬,强忍着泪水带纪允出去,不多时,一个男人进来,站在他的床边微微颔首看他,眼中一片沉寂。
他抬头望向那人,薄唇轻启:“介伦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