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双宁静的眼睛注视着，余锐胸口微醺。
“走吧，乐航，我们去超市买火锅食材。雪儿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余锐温和说道。
“嗯。”宋乐航抱着小花束和他去停车场。
进车里十分温暖，宋乐航系好安全带。
余锐放起柔和的纯音乐，发动引擎，“乐航想吃什么锅底？”
“都行。”
“那吃番茄锅吧。”
“嗯……谢谢。”
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车里环绕着纯音乐，宋乐航抱着小花束看。余锐用余光观察着身旁看花的宋乐航，心里觉得可爱极了。
“乐航从前和宋叔他们去过菊花展吗？”等红绿灯的间隙，余锐问。
“嗯。”
“有喜欢的菊花品种吗？”
“没有。”
“那明天我们和孩子们一起去看看。”
“嗯。”
听着宋乐航淡淡的声音，余锐却很愉悦，看着车前摆的他们去看过的《永恒的存在》电影里的玩偶。
绿灯亮起，余锐驱车慢行通过路口，没多久驶入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停了车，两人坐电梯到超市入口，余锐推了一辆购物车。
走进生鲜区，余锐问：“乐航，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宋乐航看了看冷柜里新鲜红肉的价格标识，轻轻抿了唇。
余锐察觉到宋乐航的情绪，马上笑着说：“这家超市我有公司发的卡，不用担心价格，乐航。马上年底用不完就浪费了，乐航等下再帮我挑些东西明天捎给孩子们吧。”
“……好。”
“乐航喜欢吃什么肉？有不喜欢的肉吗？”
“没有。”
“那我就随意拿了。”
接着宋乐航看余锐在生鲜区拿了无数盘各类部位的牛羊肉，还有鱼丸、虾滑和乌鸡卷，摞满半个购物车。
“乐航，菜喜欢吃什么？你来选吧，肉都是我挑的。”余锐轻笑。
宋乐航点头，在蔬菜区拿起一包金针菇仔细观察片刻，又拿起另一包看。
余锐望着认真挑选金针菇的宋乐航，悄悄用手机拍下。
宋乐航在蔬菜区花费了半小时挑了三袋菜，平均十分钟一袋，其中还有一棵物美价廉的折扣大白菜。
余锐对购物车里醒目的大白菜哭笑不得，“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宋乐航轻轻摇头。
余锐挑好火锅底料和蘸料，和宋乐航到零食饮料区。
“乐航帮我挑一瓶饮料吧。”
宋乐航应声，十分钟后选择了一桶健康纯天然的山楂汁。
“好，我们一起喝。”
两人又到零食区域，宋乐航拿了两大袋促销的零食大礼包，余锐选了几箱坚果。
刷卡结完账，余锐推着购物车和宋乐航到地下停车场开车，东西堆满了轿车后备箱。
“回家了。”余锐开车到地面，夜幕已降临。
余锐回想刚才逛超市的情形，心想超市是个好地方，和乐航在货架前挑挑选选，不失为一种趣味。
很快开进余锐家小区，把车停到车位。
余锐打开后备箱，见宋乐航主动提起一个装满生鲜的大兜，余锐忙拿过，“我来提这些就好，乐航。坚果零食放里面明天直接带过去。”
东西实在有点多，余锐想打电话找物业管家来帮忙，宋乐航直接提起山楂汁和有大白菜的蔬菜袋子往前走。
余锐关了车后门，跟上宋乐航，“乐航，很沉吧？”
“不沉，我可以。”宋乐航淡淡道。
好在电梯口离得近，两人进去，没多久便到了余锐家的三十层。
“汪。”门开，雪儿扑出来。
“雪儿，我们回来了。”
进门，雪儿热情地围着宋乐航转。
“乐航，你陪雪儿玩会儿，我去洗菜准备火锅。”余锐把食材都拿进厨房。
“嗯。”
过了十五分钟，余锐把加入番茄锅底的锅放置在餐桌上，各类肉和蔬菜摆在旁边占满桌面。
余锐给宋乐航调了蘸料，加了少许白糖，蔬菜盘中有切好的甜玉米段。
“乐航，雪儿，吃饭了。”余锐去客厅找，看到雪儿正躺着被宋乐航抚摸毛绒绒的肚皮。
余锐突然再次忮忌上和宋乐航亲密互动的雪儿。
“汪。”雪儿跑过来，宋乐航跟在后面。
“吃饭吧。”余锐把雪儿的狗饭放好。
两人面对面坐下，橙红的番茄锅咕嘟咕嘟冒泡，余锐用公筷夹入肉，涮了足够的时间夹出放入宋乐航的碗中。
“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陪我吃饭，多吃点，乐航。”余锐将肉类煮了一个遍，通通趁宋乐航不注意间放入他碗里。
“……你也吃，不用管我。”宋乐航低头，碗里的肉有小山高。
“好。”余锐笑，看宋乐航用纤细的手拿着筷子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余锐倒了杯山楂汁给宋乐航，“乐航要吃主食吗，我蒸了米饭。厨房还有甜玉米汁。”
宋乐航闻言摇摇头，他的胃没有那么大。余锐煮的肉都很嫩，配上咸甜口的蘸料恰到好处让他很喜欢。
雪儿吃完自己那份饭，摇着尾巴抬头嗅桌边的牛肉，头蹭蹭余锐的腿。
余锐没办法，喂了它一条，“雪儿，这不是专门给你吃的那种，只能吃一点。”
它还想吃，于是凑到宋乐航腿边。
“不能吃。”宋乐航斩钉截铁说完，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鳕鱼肠，雪儿欢快地吃完摇尾巴。
“雪儿，乐航对你真好，我要忮忌了。”余锐半开玩笑，摸摸它的脑袋说。
宋乐航闻言，学着余锐涮肉，捞入余锐的碗里。
余锐本以为宋乐航是自己吃，没想到是给他涮的，心里暖暖的，受宠若惊道：“乐航，你真好。”
一个半小时后，桌上绝大部分的肉和菜都进了余锐的肚子里，宋乐航还在吃蘸料碗里的大白菜。
“乐航，吃饱了就别吃了。”余锐看出宋乐航在硬吃，“我做的红豆巧克力蛋糕还没吃。”
“嗯。”宋乐航吃完最后一块白菜放下筷子。
“乐航休息吧，我来收拾。”
“一起。”
两人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余锐拿着不能用洗碗机的锅到水池清洗。
“乐航，帮我挽一下袖子好吗？”余锐虽然并不在乎袖子被弄脏，但他想跟宋乐航更亲近。
宋乐航到余锐身旁，轻轻挽起他右手的袖子。
余锐好想亲一口宋乐航白皙的脸。
洗完锅，两人回到客厅。
余锐看了指针显示夜晚九点二十的钟表，鼓起勇气开口：“乐航，今晚……住在我家吧，我家有客房和备用的洗漱用品。天冷，时间有点晚了，明早我们直接去福利院。”
宋乐航沉默了。
余锐胸口一沉，“没事，乐航你不想住我家的话，我送你回去。”
“……嗯，我住。”
余锐心跳加速，尽管他什么也没想，但能和宋乐航整夜相处，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那乐航，你想不想看个电影，或者你想玩游戏机、拼图吗？”
“拼图？”
“我去拿。”
余锐从书房找来一盒1000片的油画风景拼图，是他从前去国外旅游时买的，因为没耐心所以一直搁置。
“乐航，要拼吗？”
“嗯。”宋乐航接过。
之后的时间，余锐陪着宋乐航在客厅桌子上拼拼图，宋乐航拼图分拣速度很快，几乎不会出错。余锐不敢出声打扰，雪儿乖乖坐着。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半，宋乐航已将拼图拼了三分之二，优美的田园景色显现出来。
余锐惊讶于宋乐航的专注和高效，回想到宋乐航是物理学奖得主。平时他总是忘记他的不凡，在余锐眼里他只是宋乐航本身，并不是那个让众人敬佩的物理学天才。
晚上十一点，宋乐航完整地拼出一幅田园风景油画拼图。
“乐航，你好厉害。”余锐赞叹，宋乐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拼完了复杂的风景拼图。
“汪！”雪儿叫。
“没什么。”宋乐航轻声说。
“十一点了，乐航，洗漱完就睡吧，红豆巧克力蛋糕当早餐好吗？”
“好。”
余锐领着宋乐航进客房，打开灯，房间是简约的白色系装修。
“这个房间怎么样？不喜欢就换其他的。”
“嗯。没有不喜欢。”
余锐和宋乐航往里走，进了浴室，“乐航洗澡按这里就行了，洗漱用品和床品都是新的，没人用过，浴袍可能有些大。”
其实余锐让宋乐航住下是他的突发奇想，他懊恼没提前准备宋乐航专门的用品，这些是家政阿姨定期打扫准备的。
“有事喊我跟雪儿。晚安，乐航，早点睡。”
“晚安。”
余锐关好客房门，回客厅欣赏宋乐航拼好的拼图，找来胶水均匀涂在拼图上等晾干，脑中不由自主想象正在客房里的宋乐航。
“咳。”余锐送雪儿回窝，然后到主卧冲凉水澡。
冲完，余锐躺床上，身体平静，精神不平静。
余锐忽然想到那个客房没安即热水机，从床上弹起来，去厨房用保温杯接了满满一瓶温热的纯净水。
他轻敲宋乐航的门，轻声问：“乐航，你睡了吗？”
门被打开，穿着松垮浴衣的湿着发的宋乐航出现在余锐眼前。
“乐航，热水。”余锐递保温杯给宋乐航，担心地说，“快把头发吹干。”
“嗯。吹风机……”宋乐航没继续说下去。
“嗯？没找到吹风机吗？”余锐拉着宋乐航进浴室，拿起用支架侧立在洗手台边造型特别的吹风机。
余锐打开热风，给小只的宋乐航吹头发，手下的湿发片刻间变得干燥蓬松。
闻着宋乐航和自己同款的洗发水香味，余锐的心飘飘然。
“乐航，快凌晨了，睡吧。找不到东西直接打电话或者敲我的门，七点起床就好。”余锐抱抱宋乐航。
宋乐航点头。
“晚安。”余锐忍下亲吻宋乐航额头的想法，回房。
乐航好可爱。我愿意给乐航吹一辈子的头发。
黑暗里躺床上的余锐笑。
订好六点的闹钟，余锐放松地睡了。
醒来前余锐做了一个面容模糊的梦。
梦里爷爷奶奶都活着，住在他们曾经住的别墅。余锐带着宋乐航每周六去别墅见他们。
爷爷对物理学感兴趣，和宋乐航坐在客厅沙发请教学术知识。
阳光明媚的厨房里，余锐和奶奶准备做午饭，学了新的菜式。雪儿趴在地毯上打呼噜。
中午，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奶奶夸奖宋乐航，让他多吃些。
梦里他看不清爷爷奶奶的脸，但感觉很温暖。宋乐航的脸从始至终他看得很清楚。
六点钟，余锐被闹钟吵醒，他摸了摸未干的眼角，知道自己流了眼泪。
或许是昨天的寒衣节他去爷爷奶奶墓前扫墓，思念下做的梦。
余锐进浴室冲了澡，选好衣服后坐在床边，翻开钱包看爷爷奶奶年轻时的黑白照片，接着抽出内层的三张照片。
有两张是宋乐航在花海和动物园时的照片，另一张是他们万圣节的合照。
余锐微笑。
六点半左右，他去厨房加热红豆巧克力蛋糕和热牛奶，做雪儿的两顿狗饭。
全都弄好，余锐才随便用冰箱里的芝士火腿片做了个三明治吃。
雪儿欢快吃着碗里的新鲜狗饭，余锐将宋乐航拼好又风干粘好的拼图收进书房，他打算当画裱起来挂在房间里。
快七点，换好衣服的宋乐航从客房走出来。
“乐航，早上好，来吃早点吧。”
“早。”
余锐从烤箱取出切块的红豆巧克力蛋糕，热牛奶加入少许糖搅拌。
宋乐航坐在餐桌前用叉子吃。
“乐航，昨晚睡得还可以吗？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吗？”余锐问。
宋乐航吃着香甜的蛋糕，喝了口热的甜牛奶，缓缓说出感受：“没有，床很软。”
吃过早饭，余锐和宋乐航带雪儿驱车前往宋县福利院。
“乐航哥哥！大鱼哥哥！”小磊在他们刚开进宋县福利院大门便冲出来。
“小磊。”余锐下车摸摸小磊的头，“是不是长高了？”
“我倒是想！是我穿了大鱼哥哥你买的新鞋，特别轻便，体育课我跑了第一。”小磊叉腰。
“小磊这么棒。”
“那当然！”小磊抱着走过来的宋乐航的腰关切问，“乐航哥哥，你没有再生病吧？”
“没有生病。”宋乐航回答。
“那就好。”小磊松了口气。
看到还是小学生的小磊关心哥哥宋乐航的样子，余锐在一边微笑。
“哦，对了！大鱼哥哥你之前爬树摘的柿子阿姨们都晒成柿饼了，可好吃了，我去给你们拿！”小磊说完飞快跑掉。
两人和雪儿到宋县福利院大厅坐着，小磊端着一篮筐的柿饼回来。
“快尝尝，快尝尝，我也帮忙晒了。”小磊催促。
余锐见一筐橙褐色的柿饼挂着层白霜，先给宋乐航拿了一个看起来最好的，然后拿起一个吃。
口感甜糯，有些嚼劲。
“好吃吧，好吃吧。嘿嘿，多亏大鱼哥哥，否则吃不到柿饼，去年的柿子最后都烂地上了。院长爸爸留了一些等你们来呢。”小磊夸张地摆手。
两人腿中间的雪儿嗅嗅柿饼，似乎并不喜欢。
宋乐航吃完，余锐看得出他喜欢，又给他拿了一个吃。
看着宋乐航单手拿着慢慢吃柿饼，余锐不禁想乐航真可爱。
“我就知道乐航哥哥喜欢～明年我们再摘吧，大鱼哥哥。”小磊晃余锐胳膊。
“好啊。”余锐想起之前宋乐航不让他再爬树摘，“下回我带果树专用的安全梯和采摘工具来。”
“那我也要上去摘！”小磊一听，眼里放光。
余锐道：“小磊，这要看你乐航哥哥同不同意哦。”
“乐航哥哥，明年我和大鱼哥哥摘柿子行不行？”小磊更换战场。
宋乐航沉默片刻。
小磊抱着宋乐航撒娇，“乐航哥哥～～求你了！”
“嗯，只能摘矮处的。”宋乐航思索后首肯。
“好耶！”
“航航哥哥，大鱼哥哥。”小茜走进来，腼腆微笑，后面还跟着几个低年级的孩子。
因为下午要去菊花展的公园玩，孩子们都很期待，簇拥余锐和宋乐航叽叽喳喳聊了会儿天，到了中午，一起去宋县福利院的食堂吃饭。
午饭是茄汁鸡片、酱骨头、红烧茭白和蒜苔炒肉，还有粥，余锐的专属菜是一盘辣子鸡丁。
宋乐航没要酱骨头，打了一些茄汁鸡片和红烧茭白，在对面坐着的余锐便在心中默默给宋乐航喜欢吃的东西的备忘录里默默添加了茄汁鸡片这道菜。
宋乐航垂着头，吃得比平时快一点，将番茄汁浇在米饭上用勺子吃。
“大鱼哥哥，你干嘛一直盯着乐航哥哥吃饭，自己不吃啊？不喜欢今天的菜吗？”坐在宋乐航边上的小磊喝了口汤发问。
“咳……没有，小磊，是菜刚才有点热。”余锐开始吃自己的饭。
余锐看了眼神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宋乐航，边吃边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不能在孩子们面前一直盯着宋乐航看。
“小余，晒的柿饼子你尝了吗？”饭后，宋院长在福利院门口和蔼问他，“跟我们一块坐大巴吧，省的你开车了。”
“挺好吃的，宋叔，我那份也给乐航吧。”余锐笑，“行，我和乐航坐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