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琅本还期待这小和尚能说些什么别的,盯了半天就只得到一个“嗯”字,一时间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行吧,唠了这半天,倒是耽误你干活儿了,还是我来帮帮你。”少年瞥了他一眼,笑说着,径直向伙房走去。
空真止住他,试探着问道:“赵郎不担心……?”话说到一半,他便停住了。好像有些问题。
赵琅笑道:“担心被寺内其他人瞧见?你这小和尚在怕些什么?我又不是贼,他们也不是鬼,何必你怕我、我怕你的?”他说的理所当然,小和尚一时无法反驳。
其实,空真在迈出前一步时已感到犹豫。他在怕些什么?很奇怪,也很矛盾,但说不上来。
“走啦。”少年向他招了招手,眉眼舒展,小和尚自然跟上去。
一路上,空真没来由地提心吊胆,他不清楚这紧张的源头,但好像幼时爬到树上去偷看鸟窝的窃喜又悄悄在心底里活泛起来,而赵郎似乎就是那个秘密。他怕人发现,又觉得不该,他两方为难,矛盾而纠结。
赵琅自然想不到这小和尚的思绪已经跑了这么远,但面上仍可窥见一二。他在心内笑了笑,脚步又放得轻了些。
伙房与厢房之间并不算近,要越过小半个寺院,再走过一条长廊。
不过,若是在屋顶上,则要近许多了。赵琅这样想着,也略微知晓空真这一路并不轻松,便也没有多逗他了。
到了先前檐下,看见小凳上放着的笸箩,空真快走两步搬来另一把竹椅:“赵郎,请坐吧。”
少年卸下肩上的重剑坐下,将它倚在脚边,伸手端过笸箩放到自己膝上,显得有些期待:“呼—多久没干过这活儿了,今日竟能碰上。”
空真想要回来,却又不好开口,只得一同坐下。
他很快发现,这少年似是极少做这种事,手中的豆蹦出去好几次,所幸掉得不远,他们伸伸手也就够到了。他还注意到,赵郎剥豆时极专注而兴奋,骨节分明的手指沾上泥土和毛絮也毫不在意。青色的豆粒在笸箩中滚动,少年偶尔张开的手掌指根处有一层薄茧,空真见此,下意识也摩挲了下自己右手无名指根。有些粗糙,但并未起茧,想来应是习武练剑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