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一时感激,说道:“多谢施主。”说完才觉出不对,忙拽回:“不是,多谢赵郎。”空真一边说,一边偷偷瞧着他的反应,见他只是掀起眼皮看着他,心下松了一口气。
少年背着手,悠游地信步走在院内的青砖上,似乎毫不担心被寺内其他人发觉。小和尚忙跟上去,瞄瞄四周又低头盯着鞋尖。
“你是不是想问些什么?”少年连头也不转,就好像看到了他的那些小动作,“问呗,没什么好怕的。”
空真顿了顿,颔首道:“不必了,赵郎若要说,自会告诉小僧的,小僧又何必多嘴,徒惹赵郎烦恼。”
少年转头笑道:“你这是怨我不言?”
“不曾。”空真道了句佛号,仍旧低着头。
“有些事情,你早晚会知晓,不急这一时。不过……”赵琅又退回来,微微俯下身道,“我倒真挺好奇,你这深山野寺里的小和尚要跟我说些什么?”他左手捂着胸前信封的位置,右手背在身后,发丝飘在眉梢,一双瑞凤眸底下是小和尚一时看不透的复杂。
空真退后一步,说:“赵郎答应小僧现在不看这封信,那自然要等到别处再阅,小僧感念赵郎体会之情。但兰因寺却并非赵郎口中的野寺,是哲宗于天庆年间命人所筑,耗时一年零四个月,距今已有两百……”
“八十二年。”赵琅微微一笑,接过空真一时算不清的朝代年份,直起身道,“看来你那大师父倒也不算冥顽不化,起码将兰因寺的历史也跟你说了些。”
空真有些恼,这少年第一次见面就笑他学识疏浅,第二次竟直接来贬低师父,好生无礼!可……他又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他又为何要这样说?
赵琅看着面前的小和尚一副眉头微锁、欲言又止的思考模样,觉得自己到底言重了,便放缓了语气试探着哄道:“小和尚?小师父~你莫恼嘛,我再不说了,真的。”
少年人干净清朗的音色突然染上些柔软,像一只高傲的狮子猫终于仰头蹭在了手心。小和尚还未想清楚这些七零八碎的事情到底为何,娇软的声音冷不防就传入了耳朵,热气莫名窜上两颊,灼得耳根都隐隐发烫了。
空真忙后退了两步,目光却不知要放到何处,只是垂眸捻着袖中的手指,盯着鞋尖和砖缝里半干的青苔,慌乱道:“小僧,小僧不曾……”
不成,可不能再说下去了,自己明明已经在心内动怒,若仍要否认,岂不是又犯了欺骗一行?定了定心神,重新回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