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姑姑!

层层包裹下居然是一副画。

少女被满田的向日葵簇拥,白色法式长裙边依靠着一个小小的比熊犬,背景的光线是五彩斑斓的照射。

这是副好画,这画的少女和自己很像。

少女的模样有二十六七的样子,是姑姑!!!

那个年少成名后就在娱乐圈闯荡后最艳丽的玫瑰,在盛开的花期凋零的姑姑。

林栀雨来回翻找着画框的背后,发现隐蔽的小纸条,字迹更像是一个复印件。

零零散散上却只有三个字,太累了。

震惊之余,林栀雨强压住后怕回复:

——雨知知:谢谢,但这画……

——彩棱镜下的蝴蝶架:陈微深画的,送你的最直接的线索。

这下,林栀雨几乎就能确定这个人是个疯子!

并且,他一定知道关于姑姑的死亡真相。

可是到底会是谁!

林栀雨整夜未眠,就在坐书房里看着旧狗屋对着的监控,放东西的人却是找到了——小区里打扫卫生的谢大爷。

谢大爷六十多了,是个瘸子,大家只知道他姓谢,问他腿的问题也只说是出了车祸。

在小区里工作七八年,与各家交情都不错,对他也放心。

而监控上清清楚楚的显示他拿着东西蹲下身就放进旧狗屋里。

谢大爷不会帮着外人害自己,自己十二岁在家里煤气中毒,还是谢大爷破门而入拖着瘸腿来送自己及时送医,他把自己是当孙女来疼爱的。

林栀雨等着天亮,就追出去找谢大爷,小区中央的走廊花坛处,就是谢大爷寻常上班的地方。

林栀雨瘪嘴蹲在花坛边坐着守株待兔,好在天微亮点时,“兔子”也就主动出现了。

“谢爷爷!”

盯着巨大的黑眼圈,林栀雨小跑过去,谢大爷看清是她笑着招手,从兜里拿出常备着的湿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手。

“怎么啦,林丫头不是刚过完生日吗,难道才回来吗?”

老人面容慈祥,这声“林丫头”从他救起自己开始,到现在蕴含太多的情意。林栀雨眼中还残留着不信的红血丝。

坐着等天明,就想自己亲口问问:“我在旧狗屋找到了个礼物,监控显示是爷爷放的,是爷爷送给我的吗?”

谢爷爷倒是没有主动回答,糊涂思考好一会儿说:“是奶黄的旧狗屋吗?”

林栀雨点头:“所以是爷爷送我的礼物吗?”

谢爷爷对林栀雨总是慈祥的,眼神情深爱怜,下一秒将头像拨浪鼓摇起来:“不是呢,是有人来求爷爷,指名道姓的说要放到旧狗屋。”

林栀雨面色变得凝重,皱着眉。

不是吗?那还会是谁。

林栀雨想起雨夜里炽热告白,觉着有些害羞。

望着被自己随手放门口礼物,还是挣扎起床去看看。

也有些好奇,谢云湳会送自己什么。

他估计连自己什么喜好都不知道,还能送些什么呢。

想到着林栀雨脑海中又想起姜森然,拒绝自己后依旧照常庆生,至今也没有一条消息过来,也就只能这样。

收拾好心情,林栀雨顺着边上贴纸撕开包装,不辜负送礼的心意,抽出个精致的黑盒子。

比起收到的奢牌包包,和名贵项链。

这位谢家公子哥送的倒是平常,却都是林栀雨心坎上的东西——谢云湳的名片。

送这个干什么?

附加的便签纸条写着谢云湳的用意:听说你下半个月即将进组,我愿意为你提供帮助。

房间门陡然被人打开,白木门上风铃作响,林栀雨匆忙回头没来得及放下手上的名片。

“林栀雨,我来送礼物了。”

姜森然昨天跟着父母来,特意把礼物放家里,在生日后一天送礼物也是多年的习惯。

林栀雨神情慌张,没想到他这么大摇大摆的就上来了。

且不说是谁开门的,昨天他好歹是拒绝了自己的告白,今天到像个没事人般又送礼物过来:“老规矩,你先猜猜。”

姜森然和平日般无差说笑,全然没看林栀雨渐渐冷淡的脸色。

“猜不到。”林栀雨转身去水台给姜森然倒水。

选杯子时才发觉,原来连自己房间的水台都有姜森然的专属杯子了。

明明那么关系亲密的。

姜森然不满她敷衍的态度,凑过来追问:“你想要的,你就猜猜!”

“你猜猜!”

他一再坚持自己的态度,放下林栀雨手上的东西,抓着她的肩膀逼着林栀雨直视自己,可看到眼中略微带着的不耐烦有些慌神。

“肯定是…你喜欢的。”

语气越来越弱,林栀雨看了眼黑白的包装袋:“包包。”

姜森然很快将拿点慌神抹去:“答对啦!上个月才到货的,是你之前问过销售的那款!”

照他看来,和林栀雨维持现状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即便中途出现一些小插曲,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坚不可摧。

林栀雨点头收下:“谢谢。”

姜森然还等着她夸自己,林栀雨却异常的让自己先回去:“昨天和佳佳打电话太晚几乎没睡,你先回去吧。”

盲目的自信和被拒的怒火让姜森然完全忽略掉桌上显眼的名片,姜森然不确定的打量林栀雨,眼底乌黑精神萎靡不像是骗自己的。

估计也为自己伤心了好久,这样也好,说明自己还是占据她心里很大地位的。

林栀雨更为不安的还是,谢云湳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谢云湳会对自己这么上心。

眼皮昏昏沉沉的闭上后,不知何时被丢在小沙发上的手机弹出消息。

——好。——

睡醒后就是晚上了,楼下车库传来停车声,林栀雨探出头去看——爸妈回来了。

林栀雨洗漱完就蹦蹦跳跳的下楼吃饭,睡一觉心情都平复不少。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车梦怡手里提着从城南带回来的巴斯克蛋糕,林栀雨爱吃,红灯太多就下车排了会队顺路买的。

“妈妈!又给我带好吃的了?”

车梦怡怜爱的摸了摸林栀雨的头,林政峰刚放下公文包就看见这一幕:“是妈妈提议的,却是爸爸排的队啊。”

“谢谢爸爸!还有我亲爱的妈妈!”

林栀雨嘴甜的不像话,可爸妈看自己的眼神总带着怜悯,还含有些许亏欠。

林栀雨清楚,自己很漂亮,神似自己那当红女星的姑姑。

大约三年前,林栀雨被关在家里,杜绝任何的新闻消息。

顶起一片天的爸爸佝偻的像孩子,无助得在茫然中摸索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妈妈给他最后的清静。

外面铺天盖地的报道像五指山般压过来喘不过气,次次揭开林政峰沉痛的伤疤。

父母去的早,兄妹俩守着遗产靠着墙角慢慢的活,安稳日子成了泡沫消散。

爸爸比姑姑大很多,姑姑被爸爸一手拉扯大,却先一步离去,实在是不合理。

姑姑死了,跳楼自杀的。

知道父母是触景伤情,林栀雨次次避而谈论,更多装作自己天真无邪来蒙混过关。

等阿姨烧好最后的三鲜汤上桌,全家人也坐下吃饭。

车梦怡:“栀雨啊,走前你记得把时间空出来,去和姑姑说说,你要事务所上班了。”

桌上的气氛全然不对,姑姑的离世对三个人都造成沉重的打击。

爸妈引以为戒后对林栀雨的管控近乎偏执,娱乐圈就是家里最忌讳的毒品。

而林栀雨始终怀着探索真相的执着。

也从来没信所谓的“压力过大自杀”。

正是如此,林栀雨心里还憋着件大事。

自己背着父母接受了经纪公司的签约,因为姑姑的事情他们始终害怕林栀雨会出事,可林栀雨偏偏是个性子犟的。

借着实习的理由,林栀雨骗父母是在海市会计事务所上班,实则去了江市进组围读剧本。

而里面的男主角,就是姑姑曾经的好友。

陈微深,碰巧也是那副画框的作者。

不论那个蝴蝶架说的是否属实,林栀雨从头到尾都打算去深究。

那也是姑姑唯一带她去见过的人,林栀雨记忆深刻。

陈微深,从出道的第一部剧就斩获最佳新人奖,和姑姑合作的仙侠剧中的男主开始爆火,私下和姑姑关系亲近。

林栀雨跑了好几个试镜面试才获得这么个小角色。

她死咬着牙,一折腾就过去半个月,途中父母打电话来都被林栀雨含糊其辞过去,耐不住显然见不到陈微深!

好歹一个剧组的,神龙不见尾的操作次次让林栀雨落空,都想叫人去西天八抬八轿把如来佛请来,那也能去得了西天啊。

林栀雨平日就揣着剧本守在出入剧组的地方,可笑自己和陈微深的时间几乎错开,借着打磨剧本虚心求教的名头守株待兔好久,反而为自己搏出个认真刻苦的美名。

心里些许埋怨父母做事那么干脆,把姑姑方面各种关系都断干净。陪着自己过来的闺蜜佳佳特意去买了冰水递来,看她死盯着没办法。

“栀雨啊,我说你也没多久戏份,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黎梦佳对这个地方的怨言说出来能把林栀雨淹死,刚开始就商量她把自家的房车开过来将就用着,林栀雨非说太高调过于张扬。

“我看就应该听我的,查到他的车在哪里直接撞上去,我不信商量赔偿他还不出来。”

前半生吃苦经验为零的黎梦佳终于知道最适合自己的词——没苦硬吃。

黎梦佳真觉得自己活该是京城重情第一人,这都不能用皇帝微服私访形容了,简直是皇帝下乡来,没那么体面。

“总不能真这么干瞪眼吧。”

林栀雨有些放弃,抬手否决这么个提案。黎梦佳显然也不理解,明明晚宴活动随手能见到的人何苦让林栀雨这般蹲守,她家里再不济也不至于穷成这样了吧。

算了,谁让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的闺蜜呢。

“不要想违法犯罪的事情,我这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很乐意随手举报。”

也是苦了这大小姐,听闻自己要去江城闯荡二话不说就收拾东西跟自己私奔,这下林栀雨真成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书生。

“实在不行,栀雨,你就让我砸点钱吧。”

天天和林栀雨住在酒店标间就算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时间她也忍了,那现在两个人拿着个支架椅子狼狈得蹲在门口,实在是有失体统。

林栀雨摇头如疯否决:“不予通过。”

刚说完心里被悔意填满,此刻黎梦佳自己打理的刘海真成门帘守住脑门了,根根分明结团成钢丝结。

一把拽住黎梦佳的手,坚决下说:“不然你先回京市,等我这么日子好过点再来。”

天是热的厉害,降温也不能一盆凉水给泼下去,黎梦佳反握住林栀雨,像精致布偶猫高傲乞求不要赶自己走。

“林栀雨!林栀雨到你了,准备!”

执行导演过来喊人,林栀雨拿到的这个剧本角色,就是男主年少爱而不得早亡的白月光。可惜没有真正的对手戏,林栀雨最后点戏份就全在今天下午。

意味着今天没能及时见到陈微深,自己还要等更久。

黎梦佳握拳凭空给林栀雨加油,离了守株待兔的心思,林栀雨才看清棚里的场景,居然是向日葵。

陌生的熟悉感将人包裹起,林栀雨记得剧本里描述中,在男主最后的幻想中女主原谅了他移情别恋的事实,还祝他幸福。

移情别恋还想要祝福,林栀雨身处向日葵花田中,笑得天真灿烂,回眸侧脸露出最像姑姑的角度,尽力散发自己的美貌与宽容。

“我希望自己不是你的新生活的累赘,你的人生还充满光彩。”

她故意模仿,而摄影机前的导演真恍惚了神,导演握住对讲机的手。选角照片送上来只觉得她长得像能吸引热度,真没看到如此神似的人。

导演身子不稳,握住椅子边角,招手让人去把林栀雨叫来。

“你叫什么名字?”导演在问。

借着姑姑的名气去铺垫自己的路是最便捷的方式,过于大胆的林栀雨不计后果,对上导演疑惑的眼神:“林栀雨。”

导演摘下眼睛揉眉心后,才发觉这人近看又含有自己的风格,过于干净,少了林白的柔媚。

“你很像一个前辈。”

“林白老师,很多人都这么说。”

是事实。

导演抓着椅子坐起来,才起身,就有人附在导演耳边细语。

“该死的,这个时候来干什么?”导演神情由红变白又从白变黑,“资方巡视就没出幺蛾子过。”

林栀雨在旁边低头扣着手心,棚内突然闯进一伙人,导演即刻小跑过去迎接,把林栀雨丢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黎梦佳见缝插针挤进来,拉着林栀雨看没事。

那伙人来浩浩荡荡巡视自己领地,几个保镖模样的壮汉水泄不通的围着带头的,林栀雨看着导演木桶缝边上挤进去。

黎梦佳忽然哭天抢地:“你让我砸钱进去,我来看你就是这样的装逼。”

可是让别人装了。

两人心知肚明这样扒出来关系户,林栀雨更容易被骂的体无完肤。林栀雨没让,黎梦佳更多过个嘴瘾儿。

遥遥望去,林栀雨不敢乱看了。

谢云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项目不是江城这边的公司出资拍摄的吗。林栀雨低着头,生怕被认出来。

不想过上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日子,自己想查清楚姑姑的死因,就不能有过多的牵扯关系。

爸爸整整三年都没调查出来,反而证明自家能力并不够,那就从头来推理重现。

“小谢总,是你来啊。”

谢云湳成为耀眼开放的花孔雀被众星捧月的围着,黎梦佳拉住林栀雨些许震惊:“这谢云湳怎么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太清楚。”林栀雨声如蚊虫,暗地里心虚得紧。

好在谢云湳只是淡淡扫过她,又被一群人捧在离开。

“没法子了,你明天就杀青,要不就死马当活马医信我次。”黎梦佳作为计划唯二的知情人,暗地也为林栀雨捏了一把汗。

林栀雨拿不住主意,被叫去补了分镜后才发觉外面多停了房车,是陈微深的。

黎梦佳含笑蹦蹦跳跳过来和林栀雨分享:“栀雨,天助我们,谢云湳来视察后剧组有人通知陈微深过来,咱们有机会了。”

“好。”

林栀雨琢磨着对于陈微深自己如何开口,自己全靠最后姑姑的话,遇见事情可以找陈微深。

林栀雨百分百信任林白,林白也百分百信任陈微深。

“这投资方来的少爷体验生活也让我来点头哈腰恭维着吗,我今早四点收工,以后做事能不能上点心,崔导有名头我们就非要当个垫脚石吗,这些事能不能推掉,我真的很烦!”

陈微深在房车下朝着助理发火,后者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更不好开口时投资方指名要见陈微深的,知道后陈微深的怒火会愈加增加。

“是是是。”

“我都说了我现在不需要那么多的资本包围,掉代言就掉,什么酒会社交也全部给我退掉!”陈微深收敛着火气,后觉得自己话重了,“你不要害怕,算账只会算在我的头上。”

陈微深的资源如山体滑坡般下滑严重,外界更多声音猜测是因为亲友林白的离世对陈微深的打击过重,陈微深也渐渐淡出综艺,少有的也只剩电视剧拍摄任务。

后面情绪平静,心里窝着火没发泄出来,让助理自己先去休息,而他留在原地想点燃根烟。靠着房车露出的阴凉,林栀雨见四周无人注意渐渐靠近。

“微深叔叔。”林栀雨声音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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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雨落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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