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没有想到,那些免费粮食的背后,尽是系统的算计。”钟家家主道,“气运找回来了吗?”
温家家主嘴巴张了张,根本不敢再说话。
蓝家家主道:“幸好,还是有不少清醒虫的,大部份都没有去领免费粮。要不然,如今的西方基地,怕是要绝户了。”
沈玉星道:“气运找回来了,只是损耗了一部份。”
“那圣虫真是该死,明明发的是毒药,却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温家家主终于找到了切入点,义愤填膺的控诉沈郁卿,“现在想想,他可真是恶心。”
沈郁卿。。。。。。
其实,说句实话,对于沈郁卿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杀猪盘。系统利用完了他,转头就抛弃他逃跑。
从沈郁卿的视角来看,他就像误入传宵团伙的普通人,自己明明当了帮凶,甚至都没有发现。
脑子里至死都在发烫,总以为自己,在干一件特别光荣伟大的善举。
对于沈郁卿,只能说他蠢,蠢到太相信系统,不能说他坏,真正小气的人,哪怕粮食堆满仓库,也不会舍得分一点出来。
勤勤恳恳,面朝黄土背朝天,能种三千年田的,农民的孩子,能坏到哪去。
他发了整整三年的粮食,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慷慨。
沈玉星实在不想责备自己这位老乡,他的死,是死于虫族气运反噬,如果他没有被气运反噬至死,沈玉星甚至想保他一命。
将来归乡的时候,也带上他一起,路途上有个伴,一起寻找家乡,怎么不算一件美事呢!
至于菲青,沈玉星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带上他一起。
因为虫族就是菲青的家乡,他自己有家不能回,有多痛苦,他又不是不知道,又怎会加在菲青的身上。
他早就做好了决定,等虫族安定下来,他就把手里的权利交接出去,然后踏上寻乡之旅。
那里毕竟是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无论如何,总是要回去看看的。
沈玉星决定回避这个话题,他实在不想谈起沈郁卿。
这位老乡,不管是为他辩解,还是声讨他,都无异于,把自己的胸膛生生剖开,露出那颗血淋淋的心。
“你们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吵架吗?”沈玉星闭目养神,老神在在道,“我既然来了,就听一听你们的想法吧!只要有理,我都会应允。”
“主宰……”蠊怜“扑通”一声跪下,“我们,没粮了。”
沈玉星怔住,偌大一个西方基地,虫族四大军事基地之一,竟然会没粮了。这得多魔幻啊!虫族的吏治,竟然差成这样吗?
蠊怜又道:“听说南方基地在开辟农场,不知道,能不能种一些牧草,低价卖给我们?”
沈玉星眉头紧皱,说句实话,他和菲青也没钱了,菲青想买下菲家主星,就是因为没钱,才暂时搁置了。
自己身为主宰,总不能去别虫那里抢吧!若是无主之物的话,菲青也不会提买这个字眼。
“我跟南方基地沟通一下,你们自己洽谈。”说罢,沈玉星便拨通了暮情的视讯。
他把南方基地交给暮情管理,等到将来封神的时候,至少也要封他一个地域神,这本意也是一份补偿。
对于暮情的心思,沈玉星其实是知道的,但他一直把暮情当三岁小孩。
蜉蝣在水下生活三年,出水只有一天,故而,常说蜉蝣只有一天的命。
在化出人形之前,蜉蝣一族与普通蜉蝣比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生命历程高度相似。
但是,因为他站在岸边,吸引了暮情的目光,导致他放弃了婚飞。
这本也没什么,就算是蜉蝣,也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可是,蜉蝣一族却在自己的地盘上灭族,这就很不应该了。
尤其是,暮情从未有逾越之举,一直保持在友情有余,爱情不足的位置,也未曾给过自己难堪,或者故意为难过自己。
蜉蝣一族的遗孤,又知情识趣,还跟自己关系不错,于情于理,他都要照顾一二。而南方基地,就是他给出的回应。
至于十大主神之位,目前为止,除了墨鳞,确定为虫族守护神以外。其祂九个,都是不确定的。
到那时,恐怕是谁强谁上。这也是为什么,沈玉星会说,自己的两个孩子,会赶不上趟的原因。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视讯,对面光线很暗,窸窸窣窣的,似乎在穿衣服。
“暮情,如果你在忙的话,我等会儿再打过来。”
“我没事,挚友,你有什么事吗?”
暮情把探头的雌虫,一脚踹回被窝里,捡起外套,摔门而去。
来到外面,星光掩映之下,屏幕反倒亮了不少。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南方基地目前的情况如何?农场计划实行的顺利吗?”
“挺顺利的,就是土壤贫瘠,产量一直不高。我们计划在明年,再开辟六百亩良田,目前还没有决定种什么。”
“可以种牧草吗?”
“种牧草做什么?那玩意根本没虫买。”
“我现在在西方基地,他们想购买一批牧草,托我问问,南方基地有没有。”
“有是有,而且有现成的。”暮情叹气,“前一阵子,收了一千多亩苜蓿,根本卖不掉。养殖场大量倒闭,很少有牧场主,买新鲜苜蓿了。”
“那个,我们可以买。”蠊怜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更想要玉米杆,或者篁竹草。”
“这谁啊!胡乱插嘴,连礼貌都不懂吗?”暮情立刻变脸,冷了好几个度。
沈玉星无奈苦笑:“这是蠊怜,远古蜚蠊血脉,就是他,提出购买牧草的。”
“主宰,牧草都要回填,用来养田,确实是不好卖。”暮情话风一变,“我记得幸福星上,有大量蔬菜出售,如果要买食物的话,我建议去那边买。”
顿了顿,暮情又道:“如果缺钱的话,我私虫赞助他们一百万星币,足够买一个月的蔬菜了。”
沈玉星看向蠊怜,蠊怜却惊呆了,他怎么也想不通,在他开口之前,明明聊得那么愉快,感觉牧草唾手可得,怎么自己一开口,就不行了呢?
沈玉星轻叹,心中暗道,这就是暮情啊!平等的针对所有虫,平等的让所有虫难受,要而不得,他就是这么无聊。
蠊怜眼巴巴地看向沈玉星,沈玉星连忙道:“暮情,我决定买你手里那批苜蓿,你定个价吧!”
“挚友,你我之间,何必客气,几株苜蓿而已,我送给你了。”暮情脸色缓和,又笑了起来。
沈玉星长叹:“唉!还是定个价吧!我派虫过去拉。”
“一吨一星币如何?”暮情道。
“可以。”沈玉星懒得纠结,直接答应,“明年开辟的那六百亩良田,可以用来种篁竹草吗?我先预订,日后全买。”
“没问题啊!”暮情轻笑,“还是一星币一吨。”
沈玉星道:“既然如此,就让蠊怜来和你谈细节吧!”
暮情瞬间冷脸:“哦!”
蠊怜紧张的冒汗,这位南方基地的负责虫,感觉不太好相处啊!
暮情简单应了几句,就把视讯挂了,可以说,如果不是沈玉星亲自打视讯,他根本就不会接。
此时,南方基地刚好是深夜,天空繁星点点,颇为稀疏,这是因为,这附近并没有大型星系。
目前为止,虫族星系,位于原本的南方边境,宇宙里漂浮的尘埃和物质,要么被南方基地吸收,要么被异兽拿去筑巢,可以说,除了一些环境恶劣,不好靠近的星系。
如:有三颗太阳的三阳星系。
基本没有什么宜居星系,至少拥有一颗生命星球,才能被称之为宜居星系。
注意:不一定非要有太阳,才叫宜居,如果有持续不断的地热,可供虫族长期生存,也叫宜居星。
但也有很多被废弃的宜居星,如:沈玉星开局捡了三年垃圾的垃圾星,在倾倒垃圾之前,也是一个宜居星。
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被废弃,成了垃圾虫的聚集地。像这种星球,还有一个很通俗的名字,贫民窟。
路边有一家酒巴还在营业,暮情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老板,都这么晚了,还开着门啊!”
“最近生意不好,晚点关门,看看能不能多挣一点。”
“电费都不止你赚的这一点。”
“我打算关门了,这是最后一个月,如果不盈利的话,还不如回老家养蚕。”
“明天就是下个月。”
“是啊!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天。”老板把酒杯摆放整齐,“阁下,你是最后一个客虫,要喝点什么?”
“如果你请我喝的话……”暮情手指在桌面爬动,爬到老板手边,轻轻敲了敲,“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阁下……”老板也没生气,只是语气严肃,“你一身的雌虫味,刚从别虫的被窝里爬出来吧!出来猎艳,也不洗个澡,洗去别虫的味道。”
“老板,这可是你自己想歪了,我明明只是想借个肩膀给你。”暮情嘴角含笑,他从来不在乎这些,愿意的他就睡,不愿意的就聊聊天。
“唉!”老板长叹一声,“你是蜉蝣吧!阁下,蜉蝣上岸,必有所求,你在求什么?你知道吗?”
暮情怔住……
老板道:“蜉蝣怕死吗?”
而后,又自顾自道:“蜉蝣从不怕死。”
老板给暮情调了一杯酒,端到暮情面前:“在很久以前,前一个上岸的蜉蝣,就是暮朝冕下。”
“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岸边刚好路过的雄虫,吸引了目光。化形上岸,成了那位雄虫的其中一位雌侍。”
“ 一年后,暮朝冕下生下一个雌崽,他抛下孩子,四处旅游,从南走到北,从东走到西。看遍宇宙风采的同时,也在寻找自己上岸的意义。”
暮情惊讶:“暮朝冕下竟然是雌虫,他不是喜欢那只雄虫,所以才上岸的吗?”
“并不是。”老板叹息,“暮朝冕下的传承记忆里,记录的很清晰,是那个雄虫,给永恒之湖,带去了不一样的色彩,勾动了他的心弦。”
“他花了一年的时间,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他并不爱那个雄虫,他只是,爱上了那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后来,他走遍宇宙,每到一处,都会被不一样的色彩震惊。直到后来,他的命,不,是借命给他的雄虫,提前进入了衰老期。”
“暮朝冕下感谢雄虫借命给他,受雄虫托付,撑起当时已经进入颓势的夹竹桃天蛾一族。”
“夹竹桃天蛾一族,暮朝冕下,难道说。”暮情惊呼,“是约尔阁下,那位约尔阁下,据说是暮朝冕下的挚友兼导师,引导暮朝冕下,踏上了成神之路,打破了蜉蝣命短的宿命。”
“不错。”老板点头,“我叫约书亚,是暮朝冕下和约尔阁下的后代,同时也是神之末裔,除了我之外,流淌着暮朝冕下血脉的虫,已经没有了。”
暮情道:“你是夹竹桃天蛾一族,还是蜉蝣一族。”
老板,不,约书亚道:“你也有不少虫崽,那些虫崽有蜉蝣的真身吗?没有,都没有。”
“会上岸的蜉蝣,都渴望世间的华彩,赐予这类蜉蝣后裔,与别的虫族,同样的生命长度,这是基因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