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岑陆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跟他实验室的研究动物不一样。

唐镜一直看着岑陆,目光如同倾泻的月光:“陆哥很喜欢小动物呢。”

岑陆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没有,我并不喜欢。”

唐镜没刨根问题,他说:“我还挺喜欢的,养小动物能解压。”

岑陆“哦?”了一声,眼中满是对唐镜的欣赏:“你一直养着它们?”

唐镜半真半假地说:“没有,我要上课,一般都是宠物店在照顾,认养而已。”

廖尔东忍不住发牢骚:“你接着装!”

岑陆捕捉到一个轻微的吐槽声,疑惑地看向唐镜:“我好像听到了?”

唐镜捏了一把汗,很镇定地说:“我在听歌。”

廖尔东屏气凝神,根本不敢发出一个音。

随后,唐镜又问:“你要听吗?”

他的目光坦诚,不似作伪。

廖尔东一直监听这面边的动静,在心里“靠”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外放歌曲,还把音量开到最大。

廖尔东喜欢复古过时的口水歌,他的歌曲列表全是老掉牙的摇滚风土歌,匆忙一点就是“爱情买卖”。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这句嘶吼透过唐镜的耳机传了出来。

唐镜:“……”

岑陆嘴角噙着一抹倜傥的笑,他在调侃唐镜的品味。

唐镜面上一僵,微微懊恼,立刻摁快捷键手机切掉了跟廖尔东的通信,给岑陆选了一首自己列表的歌。收集这么多适合谈恋爱放的歌,花了他好长的时间!

唐镜把一个蓝牙耳机交到岑陆手上:“陆哥,要听吗?”

男声轻柔舒缓的清唱缓缓流泻,曲调温婉缠绵。时而激昂,时而低落,好像在诉说什么爱情故事。

唐镜主动解释:“这首是我听的小众音乐,讲的是一个痴心的画师迷恋梦中惊鸿一瞥的女子,经常给他作画。画师家中的花精有感,变成那个女子常伴他的故事。”

两人一人戴一个耳机,唐镜目光惺忪,好像一汪怎么可望不穿的湖水。

他们被沉浸在只有彼此知道的音乐世界里,跟外界隔离。

司机总觉得不对劲,恨不得手撕唐镜这个祸世妖妃。司机下车催促说:“少主,你该回去了。”

语气夹杂着三分怒气,不知道冲着岑陆,还是冲着唐镜。

岑陆皱着眉:“多事。”

即使面对显而易见的排斥,唐镜还是那副小白花笑吟吟的表情,脸上的礼仪维持得滴水不留。他退却道:“陆哥,你家人在等你,你先回去吧,他一定有他的原因的。“

唐镜抱起一只猫咪,主动说:“我也要送小朋友回家了。”

岑陆用一种唐镜辨认不出来的神情,看了他一眼。

唐镜依旧在笑:“陆哥,周末愉快,很高兴见到你。”

岑陆抿着唇回到车上。

上次司机便对唐镜起了疑心,这一次,司机更是直接把唐镜纳入一级驱逐对象。

司机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无非是唐镜来路不明,肯定是军区派来的卧底。唐镜肯定会趁着跟他一个小区不断接近他!

岑陆皱着眉,语气夹杂三分怒气:“你给我闭嘴!”

他很少发脾气。

应该说,他好涵养,从没发过脾气。

司机一愣。跟在岑巩父子身边这么多年,他已经是研究所的内部人员了,并不只是一个普通司机而已。这一点,岑陆是知道的。

岑陆抬起凌冽的眸,喝道:“不许再提。”

研究所的车子不断远离,唐镜一直朝岑陆挥手,车子完全消失了才停止。他揉了揉脸颊上的肉,扯了扯嘴角。

等到周一,就知道挑拨成不成功了。

周一上课,司机载着岑陆回学校。

岑陆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眉头微蹙,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到周一了,意味着又要跟唐镜见面,司机极端不安起来。

岑陆是他看着长大的,责怪岑陆他做不到,当然是责怪唐镜这个狐狸精。

司机想了想,少主现在处于叛逆期,肯定不喜欢听别人凶狠地说话。

他用平缓的语气,苦口婆心地说:“少主,不知道你为什么跟家主闹脾气,周末也不回家。一个人住在外面,没口好东西吃,我真的很担心。少主,我们回研究所吧,这破山沟里的穷学校我们不上了。这里的老师哪里有资历给你上课?你给他们开讲座,他们都听不懂。”

司机并没有过分贬低附一高,他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岑陆自贬身价非要来当一个高中生,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放着好端端的大科学家不当,跑到穷乡僻壤,接受他根本不需要接受的教育。

岑陆没有搭理司机,眼神放空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虽然家主对你严苛了一些,但他绝对不会伤害少主。少主,你没经过人事,总想着外面的人是好人,实际上这世界没多少好人。只有家里人,只有熟悉的人,才会对少主好,才会真心关心少主。”

岑陆抬起眼,眼底没多余的情绪:“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好人。”

“这就对了,虽然你的同学看上去挺好,但谁知道他背后打什么主意呢?人心隔肚皮,都是千年的狐狸,他搁这儿玩什么聊斋呢。”

岑陆把司机的话掐断:“包括我,包括你,都不算好人。”

司机:“……”

司机有些气堵,他兢兢业业在研究所工作那么多年,怎么就不算好人了?

当即,司机数落起唐镜来:“你那同学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自从他出现之后,你都跟我们生疏了。他故意住到你住的小区,他故意接近你,他肯定是军区派来的卧底。”

“你查过了,他没有,”岑陆平静地说,“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早就被你处理掉了。我是遇到他之前,就跟研究所生分的。”

司机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提前放狠话:“少主你等着吧,他肯定要继续纠缠你的。总有一天,他的狐狸尾巴会露出来。”

岑陆垂下眸,没什么表情。

今天岑陆来得晚,唐镜已经到了。

唐镜坐在位置上写作业,还带着一个行李包。

岑陆看到他,开门见山地问:“你周末出去了?”

岑陆周末两天都在家,偶尔到唐镜曾锻炼过的绿道上散步,但他一直没见到唐镜。

也许唐镜出去玩了。

唐镜表情一片空白:“没啊,我的宿舍分配下来了,就把东西搬到学校了,周末搬了好久呢。”

岑陆心脏一紧。

他有一种很惋惜很失望的感觉,说不准自己为什么会失落。

“你以后不回小区了?”

唐镜点点头,不知道岑陆为什么这么问:“对啊,我已经把房间退了,陆哥。”

岑陆垂下眸子:“以后都不回去了?”

唐镜不敢把话说得太死,迟疑地说:“也许吧……如果宿舍住的不舒服,可能还得搬出去住。”

岑陆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无论唐镜怎么戳他,他都不开心。唐镜要住宿,中午回宿舍休息,岑陆觉得内心有些空荡。

周一总是过得很快,司机来接岑陆的时候,岑陆一脸病恹恹。

不知道那里出了问题,不舒服三个字写在脸上。

司机以为岑陆终于发现了唐镜是只狐狸精,耀武耀威地数落起唐镜:“少主,果然不出我所料,你那同学肯定是抱有不该有的目的——”

岑陆对司机的厌恶值在这一刻攀至顶点。

岑陆板着脸说:“过段时间你不用接送我了,我住宿。”

司机:“……???”

司机疯狂劝说岑陆。他越是逼着岑陆住外面,岑陆越是打定主意,要住宿。

岑陆下的决定,从没有人可以干涉。

第二天课间,岑陆不知道去了哪里。唐镜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廖尔东给唐镜发消息:【我很疑惑,你做什么了?】

唐镜:【我也很疑惑,我做什么了?】

廖尔东:【我听说岑陆填了住宿申请表,他该不会为了你?】

唐镜没听岑陆提起过这件事,打起十二分精神:【你听谁说的?】

廖尔东:【我刚刚帮老师搬东西,他们在办公室说的。老师们非常紧张,不知道要把岑大神安排到哪里去,他们想让岑陆直接住教职员工宿舍,两室一厅那种】

廖尔东有些酸:【大神就是有特权,连我都没有呢】

唐镜不知道岑陆怎么这么想不开。他有些焦虑了:【他能适应群体生活?】

廖尔东:【我怎么知道?放着好端端的大房子不住,来挤九十厘米的木板床干什么?你说他是不是太顺风顺水了,特意来找虐?】

唐镜将手机放在桌肚里,眉头立刻揪起来。

他的心跳有点乱,还有点不安。

岑陆这朵娇花把集体生活想得太简单了。

以前的他众星捧月,生活环境绝对是量身定做的,哪里都不会不顺心。贸然跑来住宿?

其他同学绝对不会像生活助理那样顺着他。

早睡晚睡噪音抢厕所,全都是磕绊摩擦的地方。万一被人欺负了,谁能帮他?万一被孤立了被排挤妒忌了,谁能帮他?万一被讨人厌的男人看上了呢?他能打得过吗?

岑陆这个不计后果的举动,就跟娇花跳出温室大棚,非得直面风吹雨打,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不过,他都跑到附一高来了,早掀翻罩在他身上的保护玻璃盖了。

唐镜烦闷得不行,有点生气岑陆自作主张。

一意孤行、不考虑实际的娇花真难伺候!

岑陆如果在附一高过得不好,直接影响他的攻略。

岑陆刚好从办公室走回来。

唐镜压下心中的疑虑,表现得滴水不漏:“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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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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