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灯光让蒲应礼淡漠疏离的眼瞳里染了一层蜜,脸上的皮肤极白,白到显得妖冶。
如果不是害怕显得太刻意,迦兰根本不愿意再坐回去。
穿着白裙子的女孩乖巧地坐在他对面。迦兰一向大胆,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趁着还没上菜的工夫,两只手肘撑在桌子上,捧着脸瞧着蒲应礼那张完美的脸。
今天餐厅做活动,打卡宣传可以送两杯调酒,迦兰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
很快就在社交媒体上发了贴,成功白嫖到两杯特调。
但是迦兰不大会喝酒,她喝酒的时候先是伸出舌尖浅尝了一下,发现竟然意外的好入口。
然后就大着胆子喝了两口。
冰凉顺滑的酒液滑过喉口,有点凉还有点甜。不多时迦兰就觉得身体有些燥热,连餐厅的空调都不管用了。
酒液沾染过唇舌,两片唇瓣上留下一层诱人水光。
她感觉有点头晕,撩开眼皮看着对面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眼瞳雾蒙蒙的。
在蒲应礼的眼中,迦兰现在全身都泛着粉。
她努力眨眨眼,想要保持清醒,但又下意识抬起酒杯,贝齿磕在杯口轻嘬了一口。
蒲应礼的眼神暗了暗,他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被那张檀口里红艳艳的舌尖所吸引。
等到她脸颊通红,迦兰的那杯酒已经见了底。
完蛋了。
迦兰终于回神,用手掌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蛋。
眼眸里沾了醉意,再抬头看到的是蒲应礼始终温和的五官。
“我头有点晕......”迦兰努力摇摆一下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蒲应礼挑眉瞧她。本就有些艳丽的容色,这么一笑更让迦兰看得入迷。
她被美色迷昏了头,身形不稳地起身,隔着桌子伸出胳膊去触碰蒲应礼的脸。
迦兰站的不大稳当,动作也迟缓。
蒲应礼完全有机会躲开,但他没有。
任由葱白柔软的手指掐在自己的脸上。
他表情很淡,虽然是仰视,但依然能看出蒲应礼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在干什么?”蒲应礼问话的时候,还故意仰头让她更方便触碰。
原本有些冷艳的脸上沾染了凡俗,乌黑茂密的眼睫一直在颤动。
迦兰的意识被酒精裹挟,想法也被放大。指腹在他薄白的皮肤上肆意摩挲,又捏又掐。
原本好好的一张脸,被她捏到微微变形,直到白皙皮肤上出现粉色的指印。
她弯着眼睛笑:“你好漂亮,我想摸一摸。”迦兰现在完全不吝啬好听的话,倒豆子一样往外说。
“我好喜欢你呀。”
“软软的。”
“好舒服。”
蒲应礼没有制止,瞥了眼周围人奇异的神色,轻声提醒:“你醉了。”
她没醉。
至少迦兰认为自己意识很清醒。
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遵从本心。
迦兰是被蒲应礼扶着走出餐厅的,但她不肯好好走,更像是挂在他身上。
脚步凌乱,胳膊乱挥,嗓子里还咕噜咕噜地发着声音,像是搁浅的鱼在吐泡泡。
因为酒精的作用,迦兰心情十分愉悦。
她努力趴在蒲应礼身上,不让自己滑倒,连唇不小心擦到他的喉结都不知道。
蒲应礼浑身僵硬,呼吸变得愈发滚烫,难耐地把头侧到一边。
他在努力压制着什么,喉咙里发出暗哑的闷哼声,寡淡的表情上沾染绯红。
迦兰手臂内侧滑腻的肌肤贴在他脖子上,蒲应礼微垂着眼,那粒红色小痣在他眼前放大。
直到他难耐地轻喘,“哈。”沾了**的声音散进风里。
蒲应礼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体在失控。
“喂?”
趁着迦兰接电话的工夫,他快速把迦兰推开。
迦兰猝不及防,手机差点摔出去。迦兰的鞋子也卡进路边缝隙里,鞋头沾了好些泥。
突然被这么粗鲁地对待,迦兰红了眼眶,脾气也上来。泪珠缀在眼睫上要掉不掉,耸着鼻尖眼看就要哭:“你凶什么?”
蒲应礼显然也被惊到,冷眸里多了丝歉意,刚要开口就听到听筒里传来声音。
“迦兰你跟谁说话呢?”
是陈艳的声音。
迦兰赶忙把手机贴到耳边,“没谁,打电话干什么?”
家里每次找迦兰都没什么好事,连带着刚才被推的郁气一起堆在她胸腔里。
好心情全没了。
陈艳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无非就是让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点外卖,一个人住要记得添衣服。
等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始进入正题。
“兰兰,你手里还有钱吗?”陈艳小声问她,语气里带着讨好。
她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迦兰听到她苍老又疲惫的声音虽然心疼,但还是回答:“没剩多少了。”
“兰兰,你大舅家里要修房子娶媳妇。你表哥三十好几了一直没讨到媳妇,现在没房子人家姑娘都不跟。我们手里钱也不够,能不能从你那边挪一点。”
“就当是借你的。”
陈艳总是和大舅一家走得很近,几乎是对这个大哥唯马首是瞻的地步。之前就拿家里的钱补贴过,被迦兰的爸爸发现后两人大吵一架。
不过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要多少呢?”她象征性地问了问。
陈艳耳根子软,大舅说什么她没有不答应的。估计又是在那边夸了口,现在发现拿不出来那么多,才找自己开口。
她总是这样,没有主心骨。
“你大舅想另外盖一栋二层小楼,找咱们家要十万。”
迦兰听了想发笑,到底是要还是借啊。
她淡淡地应一声,“可是我没有钱了。”
陈艳欲言又止,十分为难:“那怎么办呢。”说完又连连叹气,“你之前那个赔偿款我可是一分钱都没见着。再不济你这几年打工总攒了点钱吧。”
“那是你大舅,总要帮帮忙啊。”
“确实都花完了。”迦兰语调平静,刚才喝的酒也已经完全醒了。
陈艳有些不满,又拿亲情那一套来说事,最后都要把表哥娶不到媳妇的锅扣在自己头上了。
“那就不结。”说完后迦兰的手机上又多了一条通知,招聘软件里跳出hr拒绝的消息,说她的简历不匹配。
“你帮帮忙吧,兰兰。你大舅张一回嘴不容易。”
她看着离自己几步远的蒲应礼,轻声问:“那谁来帮帮我呢?”
“你在外面啥也不用操心,能有什么难事?家里的事情你一件也不过问,连个电话都不打,白养你这么大了。”
“嗯。”她依然平静,没有反驳。
陈艳耐着性子,还要再劝:“你说实话,那笔钱到底有多少?一条人命总不是小数目。你——”
“妈,你也知道那是一条人命。”迦兰打断她后面的话。
怕自己再跟陈艳聊下去会被气死,“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说完后迦兰不等对面回话,已经按了挂断。
蒲应礼从刚才她接听电话开始,就主动离开,在远处避嫌。
手机息屏后,迦兰正好和靠在墙上的蒲应礼对视。
他姿态闲适地弯着一条腿,懒洋洋地抄兜瞧着迦兰。
她现在绝对不可能再回到老家了,那笔钱总是有人惦记。
等和蒲应礼有了孩子,她就会和所有人断联,然后开始新生活。
虽然没相处多久,但迦兰觉得他的基因应该不会差,她做梦都想拥有一个聪明又漂亮的宝宝。
迦兰像一只蹁跹的蝴蝶朝着蒲应礼扑过去,白色的裙摆被风鼓起来:“我打完电话啦,我们走吧。”
或许是因为她离得太近,蒲应礼克制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总是温柔和善好相处,但又不愿意和别人过多接触。
迦兰早就习惯,完全不顾他疏离的态度,较劲一样又上前一步。
“蒲应礼,我在这个城市没有认识的人。”她说话的声调很软,羽毛拂过心口一样,“刚才我和家里人闹掰了,以后有困难的话还可以找你帮忙吗?”
玫瑰香气萦绕在鼻尖,蒲应礼半张脸隐在暗色中深嗅。
好香。
很常见的玫瑰香水味,一点都不特殊。
但却让他的鼻息发烫。
青年敛眉,嘴角挂着淡笑,眼中满是温善好相处的模样。
“当然可以。”
看到迦兰雀跃的样子,蒲应礼就知道自己伪装的很好。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伪装出来的自己。
温和无害,又好拿捏。
因为善于伪装,他才能一路从孤儿院里逃出来,走到现在。
只是恒达的董事长夫人好像还不死心。
他不动声色地眯眼,眼皮下漆黑的瞳珠如两颗黑石,在迦兰看不见的地方凝视着她。
蒲应礼想不通,这个女人到底想要什么呢?
千方百计地接近自己,却什么都不做,还总是有意无意地对他释放出好感,漏洞百出。
之后蒲应礼十分绅士地提出要送迦兰回家,但是被她给拒绝了。
因为迦兰觉得自己那个出租屋不方便把蒲应礼给请进去,她想等之后找个机会把蒲应礼叫去酒店。
不过现在看来他好像太过洁身自好了,可能还有很长一段的路要走。
迦兰暗自咬了咬牙,心想还要再想想办法才行。
接下来几天,迦兰一直是怀着不/轨的心思和他联系的。
不过最近蒲应礼实在太忙,怎么约都约不出来。
她只能一边想对策,一边在手机上引诱蒲应礼。
[应礼,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嗯。
[我好想你呀,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
-很快。
[很快是多快?]
-大概过几天。
虽然对面大部分时候都会回复,可却回复十分简短,而且间隔时间很长。
蒲应礼似乎真的很忙。
-
迦兰在家里瘫了三天,又投了几个简历,结果连个面试都没有约到。
她看得上的工作要么要经验要么要学历,还有一些hr会明晃晃地学历歧视。
“我是本科学历,符合你们的招聘要求。”
“抱歉,我们只要985211。”
迦兰对着手机屏幕气的鼻子都歪了,这些可恶的资本家。
没办法她只能先把精力放在其他地方,比如又买了几件用来引/诱蒲应礼的漂亮裙子。
搜索短裙的时候,迦兰在购物软件上大肆浏览,推送也越来越离谱。
因为原本搜索词就是“短裙”“性感”之类的,所以很快就推了一堆情.趣衣服。
模特的上身图都很好看,看得迦兰也跃跃欲试。
就算不为穿来给别人看,自己在家穿着漂亮裙子心情都会变好。
她原本身材就不错,前凸后翘,有胸有屁股。这几年又越来越注重防晒,所以皮肤也比较白。
迦兰挑了几件丢进购物车,想着哪天买回来穿着试试。
做完这些后,终于等来了蒲应礼的回信。
[我明天有时间。]
随后迦兰给他发了几张图片,是刚才挑的那几件衣服的截图,其中还夹杂了一张情.趣.衣服。
迦兰装作毫不知情,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这些衣服哪件好看呀,你帮我挑一挑。]
发完后迦兰坐在床上,眼珠微转,专心等着对面的反应。如果这一次蒲应礼再用那种平静到性冷淡的态度对待,她可能会考虑再下一点猛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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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