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海岸研究所8

从昨天的经历和村子里神秘的老人的话语中,温斯然就开始猜测,研究所里研究的会不会是生物种类的变异,如果不是,那么那些怪物就很难解释了。

两人都靠在墙上思索,异变的情况并不从明面指出,毕竟怪物都没有明显的动物的特征。

“你在这干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温斯然瞬间转过身,是怨虚者。

他拿着文件夹,人模人样的戴上了护目镜,估计是要去汇报什么东西:“你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门口?”

一个人?温斯然侧眸看向身后,盛临烛此时站在墙角,估计刚听到对话,走过来:“我刚在死角,没看到正常。”

他没有等温斯然接下来的话,抬眸看向怨虚者:“前辈,你这是要去哪?”

“报告。”

盛临烛微挑眉,满脸好奇的凑上前:“是要给上级报告吗?”

这个问题怨虚者没有回答他,抬脚朝楼上走去,快要离开两人视线时,他顿了顿,侧眸看着温斯然:“409,有事找我。”

温斯然不懂他的意思,自动解释为任务有需要去找。

背后突然传来响声,洗手间原本摇摇欲坠的门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两人被吓了一跳,温斯然迅速走过去蹲下身。门原本就很破旧,现在掉了几层皮,露出了下面血红的痕迹。

盛临烛挑眉,上前准备将门外层的漆全扒掉,但被温斯然拽住。

“门上有脚印。”

垂眸看去,门上共有5个脚印,很浅,不仔细真的看不到。

温斯然用手抹了下血色的脚印,闻了下手指上的液体:“血。”

这扇门两米不到,他过去时还需要低下头,两步就可以跨过,是多高的人需要五步呢?哦,现在连是不是人都不知道。

门不可能自己倒,洗手间没窗子不可能有风,难不成是那个只有在镜中才能看到的怪物?

周围没有可以映象的东西,她出来干什么?

盛临烛刚才到洗手间里面看了一圈,出来时手里提了件衣服,他脸上的笑依旧意味深长,但温斯然知道,他现在内心阴沉。

“最后的隔间门上挂着,上面沾着血。”

温斯然接过,翻来覆去的捣鼓了一圈,手里多出一封信。

信件是老式的,封口处是由糯米粘的,随便一碰就开了。

里面的信很多,语言间透露着俏皮,但很多地方被修改过,看起来潦草压抑。

“今天是我来这工作的第一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孩(划掉)男孩,她(划掉)他是和我一起来的,面试时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我上前搭话,她(划掉)他没有理我,回答面试官问题时动作僵硬,我以为她(划掉)他紧张,上前安抚,但似乎生气了?”

第二封:

“今天我被分配给了余老师,她(划掉)他也在,我跑上前说好巧,她(划掉)他今天愿意理我了,告诉了她(划掉)他的名字:张娜(划掉)张宇。她(划掉)他在我面前话很少,但在余老师面前话特别多,我觉得正常,毕竟大家都想刷个眼熟。”

第三封:

“今天早上似乎出事了。我听着爆炸声跑去了409实验室,那里已经有一群人,张娜(划掉)张宇也在,我上前询问,她(划掉)他竟然开口告诉我,原来实验器材出现故障,有个实验体跑出去了,据说上级封锁了研究所,全力找实验体,最后好像找到了。”

第四封:

“今天食堂一号窗口的叔叔有些奇怪,什么话都不说,一直垂着眸,我叫他他都没听见。我觉得奇怪,他人一直很慈祥,觉得我们累,一直打的多,我们问什么他都愿意回答,没有隐瞒过什么。”

第五封:

“今天我和张娜(划掉)张宇成了朋友,我好开心!但相处后,我觉得她(划掉)他好奇怪,干什么动作都很小,我问过,她(划掉)他说是习惯,动作小舒服,我信了。但下午,我们所有试验期的研究员在六楼开会时,她(划掉)他的所有动作都很大,写字时也是这样,但没有前辈提醒,或许是习惯了吧。”

第六封:

“今天,我跟着去了海岸捕捞地,大家都围在一艘木板船旁边,着急的等待着什么。过了好久,船上的人抓着一只很大的章鱼转了过来,他们都在庆祝,我很懵。章鱼的四肢很长,触手特别多,体型和我差不多,我吓坏了,急忙躲在后面。好奇怪的章鱼哦。”

第七封:

“今天还是在看捕捞,这次大家都没有聚集,很快,捕捞上来了一个尾巴特别长,头上长着尖角的奇怪生物,它的周围闪着光,尾巴特别漂亮。我读过很多海洋动物的书籍,从来没有记载过,我因为是第一批见到它的,很激动,但周围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我。为什么呢?”

第九封:

“今天休息,我去了研究所旁边的村子,村子里的风景很好,大家也很热情,一直问我的名字问我从哪来,我很开心。村子里有个海神庙,大家都说可以保命,我去拜了,希望我一帆风顺。村名们很信仰海神,我拜后,他们激动,连连说我以后会平安。

我下午还来了,一户人家邀请我去家里,他们说研究所捞上的鱼会每天分给他们,所以他们很喜欢研究所的人。”

第十封:

“今天,张娜(划掉)张宇主动找我说话,我们无话不谈,我很开心。我们一起去找了余老师,余老师说他有一项很伟大的实验,最近一直在努力,离实验成功不远了,我替他开心。晚上,张娜(划掉)张余在内的五个人房间被占用,她(划掉)他和我住在了一间,这时我才发现,她(划掉)他白的像墙(原谅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第十一封:

“今天我去了岸边,眼睁睁看着一位渔民被巨物拖拽下去,大家将巨物捕捉上来时,渔民已经没了,大家没有伤心,只有对捕捉上来大鱼的喜悦。从外面跑来了一个妇人,抱着渔民仅剩的脑袋在哭,我上前去安慰,发现是邀请我去家里的阿姨……”

第十二封:

“今天张娜(划掉)张宇好奇怪,去实验室时一直浑浑噩噩,我发现她(划掉)他的瞳孔很大,可能是太累了。余老师今天也很不一样,与我记忆中的老样子差距很大,他的动作变的僵硬,他解释是长期不运动导致的,以后我要好好运动了。”

第十三封:

“很抱歉前几天没有写信,研究所出现了故障,我们一直在找逃脱的实验体。我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机器,机器旁边有个类似美人鱼的生物!而他的脸,是那个被拖下去的渔民。余老师跟我说,是他的妻子太伤心,希望他以另一种状态活着,所以找到我们,于是,我们将他的头移植下来了。”

第十四封:

“今天我的头很晕,看什么东西都很模糊,张娜(划掉)张宇在我面前的样子一直变化,我觉得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她(划掉)他安慰我,说好好休息。下午,余老师的样子也在变化!我很害怕,余老师让我回房休息。房间很黑,我睡觉时周围总有凉气,面前总有黑影闪现,我特别害怕,张娜(划掉)张宇这时回来了,她(划掉)他陪在我身边我很安心”

第十五封:

“今天我还是晕,于是想去村子散散心,但周围一切都像带上了马赛克,估计是我没休息好。村子里没了人,我在海神庙前看到了新的神像,我没见过,准备拜。旁边来了一位奶奶,她告诉我这个神像特殊,需要多拜一下,我照做了。希望明天能好。”

第十六封:

“今天果然好了一些,我正常工作。在休息间,我在镜子中发现我的样子好像也改变了一些,余老师告诉我,生病后记忆会产生模糊,很正常。余老师果然很厉害,我觉得我忘了一些事。张娜(划掉)张宇将最近的事都给我复述了一遍,我很感激。不过,我想去看看那位救我而变成人鱼的渔民,他的家人应该很善良。”

第十七封:

“今天我遇到了一位老奶奶,他给了我一瓶红色的水,说喝了后一切都会想起,我喝了。”

第十八封:

“我是谁?我想不起我是谁了。有个人告诉我她(划掉)他叫张娜(划掉)张宇,我叫王岁,岁岁平安的岁。我记不清我的样子了,我长什么样呢……”

第十九封:

“我的面前一片黑,我好像看不见了……”

第二十封:

“我的手好疼,真的好疼,有谁能就就我?!我谁能就就我!我好窒息……”

第二十一封:

“我是谁?我不是王岁,我是王盛衣,我是王盛衣!”

第二十二封:

“原来他是张宇啊,我是王盛衣!”

第二十三封:

“我出不去了……我还没给妈妈报平安”

第二十四封:

“我是王盛衣……”

第二十五封:

“我是王盛衣!”

这句话重复了很多遍,一共写了十封信,最后一封写着:“妈妈,我的脖子变的僵硬,我全身是血,我好像被困在镜子中出不去了,妈妈,我好想哭。其他人全部变成黑色的高大研究体了,原来他们是在研究变异啊。妈妈,我回不去了,我好痛,信件也没有寄出去,原谅我吧妈妈……”

看完后,温斯然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女怪,脑海里浮现出了女怪脸上凌乱的刀痕,和她眼里的委屈歇斯底里的挣脱,她的表情扭曲,痛苦不断浮现。

他全身寒战,他感受到痛,被勒住被划伤被捂住窒息的痛。

脑海里响起骨骼极速掰动的声音:“你能告诉我,我是谁吗?”

声音太过冰冷,夹带着让人窒息心底扭曲的喘息,愤怒,不干,委屈等情绪夹杂在咬牙切齿中:“你能告诉我,张宇在哪吗?告诉我,他们实验是什么!他们是谁!你又是谁!告诉我,告诉我啊!我好痛,真的好疼!”

温斯然全身僵硬,任凭他奋力挣扎,可却怎么也走不了。

凄厉的惨叫,奔溃的诉说声在他的耳边不断响起。刺耳,压抑,像随时随地都会坠入深渊,被深渊吞噬,窒息而死。

他全身冰冷,尖叫声越来越刺耳,女怪带着哭腔将信封中的内容讲述。

语气中全是真情实感,被镜子吞噬的画面清楚的浮现在温斯然眼前,令他汗毛竖起。

女怪的声音突然转变,变的甜美悦耳:“我是王盛衣,你是谁?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吗?我好孤独,我好无聊啊。”

温斯然不敢拒绝,放缓语气,面色平常的说:“我是温斯然,我愿意与你交朋友!”

王盛衣脸上的伤痕被缠上绷带,脸上扬起有些狰狞的笑,唯一露出的眼睛里带着狠厉:“朋友?你是我的朋友?!你会骗我吗?!”

管他现在说什么,直接回好话就好了!

“不会!”

温斯然的面前出现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中出现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孩,浅发,即使笑的温柔,可眼里还是满满的不信任:“朋友啊,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信你啊……”

紧接着,镜子突然碎裂,出现无数裂痕,裂痕里出现了无数条黑色的丝线。

丝线缓慢蔓延到温斯然身上,将他全身包裹,开始缠向脖子,有收紧的迹象。

温斯然扬起温柔的笑,他的声音舒缓让人感到放松和满满的眷恋,心情愉悦:“我能帮你将信件送到家人手中,帮你找到他,相信我好吗?”

他的眼里至始至终都带着对晚辈受委屈的心痛,和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

“咔——”

钟表的声音又响起,周围的场景渐渐恢复正常,盛临烛也逐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然然?你怎么突然愣住了?然然?!温斯然!”

“没事,刚才在想信件里的内容。”

“那我信你好啦,你一定要说到做到!”

王盛衣的身音消失后,耳边传来倒计时,温斯然全身一僵,以为任务时间只有这么一点。他飞快的扫视周围,寻找着保命的道具。

下一秒,盛临烛带着调侃的声音传出:“去往餐厅的倒计时,走吧。”

他们是最后去的,其余玩家都已经围坐一起进餐。

温斯然响起信封上的内容,一号窗口的老人为人和蔼,消息都说,于是他成了两天以来第一个在二号窗口以外的窗口打饭的玩家。

老人依旧被黑布遮挡着,当然,这不妨碍温斯然套话。

他将声音压软,听起来和煦悦耳:“爷爷,您以前一直在这工作吗?”

老人没回答。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温斯然快要吐槽时,老人往餐盘里多打了一勺。

这是肯定了!

“其余前辈们晚上不来餐厅是因为有会议吗?”

他又多了一勺饭。

温斯然零零碎碎问了一些问题,见老人真的什么都回答,才开口说目的:“您认识一位姓余的研究员吗?”

这次老人沉默了很久,打了一勺。

“他现在还在吗?”在。

“在二楼?”没有。那就是在四楼了。

“您认识他的一位学生吗?很早以前的,叫王盛衣,一位……很可爱的女孩子。”认识。

现在老人只是回答是或不是,其余线索一律不知道,要想办法逼他开口了。

信件中,张宇和余老师是重要人物,提起余老师老人没过多的反应,那张宇呢?他从一开始就被提起。

“那,您知道他的朋友张宇吗?”

这个问题没有瞬间回答,老人将黑帘拉开,那双快被瞳孔占据的眼睛环顾了一圈,低声:“你怎么知道他的?”

温斯然扬起笑,低声细语:“不如,您先告诉我他的信息,我再告诉你我怎么知道他。”

老人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最终松口:“明晚凌晨,在一楼找我。”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温斯然体贴的把黑帘拉下,垂眸一看,盘子里的饭快溢出来:“……”

艰难的端到桌上,头疼该如何吃完。

张宇在信件中的描述一直很奇怪,僵硬的四肢,苍白的肤色和有时奇怪的动作,这跟怨虚者怪物形态的表现很一样。但,那个时候应该是研究所实验尚未开发的时候,他是怎么异变的?又是怎么混入研究所的。

信件里的线索很多,就比如王盛衣喝了红色的水后开始失忆的,而给红色药水的是个老奶奶,这跟他昨天见到的一样,那个老人也给了他一瓶,但装的是血。

王盛衣不可能不知道血,她既然喝了下去,要么那个瓶子里装的是其他药剂,要么她在拜了海神之后就慢慢演化成怪物了。

还有,那个海神是真的吗?

温斯然看到的是一个普通的神像,只是因为庙上的牌匾和他心理的认知才导致他认为里面是海神。

王盛衣会不会也是这样?但如果她看到的神像和现在的不一样呢?

而且,庙里一般住的是菩萨,西方神怎么会住到里面,是村子里的居民不懂,还是故意为之。

现在不管偏向哪里,背后都会引出一长串问题。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神暮城
连载中沐栀鹤 /